2O26/3/秋芜忘
“铃铃铃。″
阳台没关。
这个风铛是什么时候挂上去的?我忘的差不多了。
我起身往阳台上走去,都已经快夏天了,夜晚的风一吹,还是凉飕飕的。
算了不想了,明天还要上学,周欲言…哦对周欲言还在等我。
*
我和周欲言第一次见面在15岁。
我当时在公园滑滑板,而他坐在公园椅子上写奥数题。
呵,装货。
我当时没了心情,看到他就将滑板收起来了。
本来中考就烦,还看见一装货,更烦了。
我气焖的拿着滑板走了。
可我没看见,身后坐在长椅上的他好像顿了一下。
这是我后来看周欲言的日记本才知道的。
其实他当时是专门来的。
我就说嘛,谁好人家去公园还拿奥数题!
不对!谁好人家拿奥数题去公园写!
公园有什么宝藏吗?!
等等……我什么时候看他日记本了?我怎么不知道这小子还有写日记的习惯?
第二次见面,是高一开学。
我嘛,天赋异禀,考上了重点学校。
入学成绩排全校第二。
真的很好奇第一是谁。
进班里之后,我随便找个位子坐下,从包里拿出耳机戴上。
手机拿出来,我感觉它要爆炸了。
我闲嫌将它先放在桌子上,等消息接收完。
班里陆续地坐了很多人。
听他们都在讨论我和周欲言?
周欲言是谁?全校第一吗?
哼,也就差我江随安一点吧。
手机上的消息终于消停了,我挑捡着回复。
几乎所有人都在祝贺我考上重点高中。
只有段景原在控诉我背刺他。
手机上他的信息弹出。
圆:江随安!不是说好一起出国吗?你怎么背着我考上省重点了?
勿扰:菜,就多练。
他这朋友艺术天赋拉满了,学术脑子一点没长,家里长辈干脆给他送出去了。
圆:江随安!这么多年的朋友白当了!
勿扰: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我去给你们当电灯泡吗?
我真无语了,自从段景原跟池易谈上,他这个朋友彻底被遗忘了,十天半个月不给他发个消息,现在肯定和他男朋友闹矛盾了。
我干脆直接给池易发消息
匆扰:。
呵呵不易:。
嗯,果然十分管用,段景原不给我发消息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发现我旁边坐了个人。
出于礼貌,想给他打个招乎。
"嗨!我是江随安……″我呆住了。
这,这不就是当时在公园写奥数题那哥们儿?
“周欲言。″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接话了。
周欲言,挺好听的名字,但这改变不了他爱“学习”的事实。
我不想和他说话,他总是看着我,一副想给我说话的样子,但最后都不开口。
呵呵。
因为我是个热心温柔的人,秉持着关爱同学的理念,决定让他自己一个挣扎去吧。
第一天开学,几乎不讲什么课,老于让我们自我介绍一下。
老于是我们的班主任,年过半百的小老头,教我们语文。
因为我和周欲言坐在最后排,要很长时间才轮到。
我干脆趴桌子上睡觉了。
然后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到处是周欲言,幸好后面就没有了!
不知道以为我跟他谈恋爱了呢!
想想就恐怖好不好。
我感觉到有人拍了拍我,有点懵,不想起。
但我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学校!
我猛的起身-
“咚。”的一声,我感受我的脑袋和什么东西亲密接触了一下。
“不是哥们儿……″我捂着脑袋缓缓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周欲言那张帅掉渣的脸,他的眼睛是上挑的,眉骨很高,平时看来应是很高冷的长相。
但现在不知道是担心我还是怎么的,眼睛微微下垂。
好像之前养的那只小狗,感觉周欲言如果有尾巴话,一定是垂下来的。
“对不起,江同学。”周欲言给我道歉了。
“没…没事,该我上去了吗?”我歪着头问他,刚刚磕的一下真是实打实的疼。
啊,我要周欲言请我吃冰棍!
“没有。”周欲言平静的话一说出口。
“没有?那你叫我干嘛!”我的音量不自觉得高了点。
“唉,看来这位同学已经迫不及待的上台介绍了。”说话的人好像是许不昌。
我不想去,觉得丢人,干脆推了推周欲言,朝他昂昂头。
……
和他相处的时候,我的日记本总是这样:
我很搞不懂他,他看起来是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好爱管我。。。。。。
他难道对所有同桌都这样吗?
不让我逃课,不让我订外卖,冬天不让我喝冰水。
虽然但是。
周欲言,你好讨厌啊。
周欲言,你真讨厌。
周欲言,放学请你吃火锅吧!
周欲言,我要吃你做的饭。
周欲言,生日快乐!
周欲言……
后面是什么?我看不清了,怎么被水打湿了。
脑子要爆炸了。
周欲言总是什么都不说,就好像他随时都会离开一样。
跟他相处得很好,高中三年,同桌一直都没有变过。
有次我打开论坛,发现了……我江随安跟周欲言的CP?!?!
而且已经叠了几千楼了,上面放着的照片,是我爬桌子上睡觉,周欲言歪头看我的照片。
我只能说,此人的拍商超高,看样子这照片应该是前两天下午的时候。
光照充足,构图完美,神情合理,颜值在线,完全就是一幅唯美的青春暗恋美学。
如果段景原看到绝对会尖叫。
但是,青春暗恋文学?放在我和周欲言身上合适吗?
我狐疑的看看手机,又看看正在写题的周欲言。
我只能说,没有拍出本人十分之一的帅气。
不对不对!为什么会嗑我跟周欲言的CP?
好恐怖,明明我们是很要好的朋友啊!
于是我在那条评论下发布了这句话。
*
呃,撤回我刚的那句话,因为周欲言给我表白了。
呃,我觉得我需要泡水里冷静一下。
咕噜咕噜咕噜。
周欲言喜欢我?喜欢?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我决定逃避现实。
虽然可耻,但好用。
他到底为什么喜欢我啊?好烦。
周欲言……你真讨厌!
“铃铃铃铃铃铃!”又是一阵刺耳的铃声,我觉得自己的意识有点模糊了。
*
“江随安!你终于醒了!你知道吗?你再晚送来几分钟就要大出血死了!神仙也救不活你!你说说你,大半夜的干嘛突然想不开,拿刀往腕上划?!太闲了是吗?给自己改个花刀,还在浴缸里,怎么?你是鱼吗?给自己改个花刀,放放血,要不要再放锅里煮煮?”段景原在我耳边叭叭个不停。
不想听他讲话,脑子好晕,手腕也好疼。
我垂眸盯着手腕看,应该是缝过针了,缠着绷带,真的好丑。我面无表情的想。
又是春天啊,周欲言。
你是不是该回来了?我早就答应你了吧,可是,你怎么不回来了啊?
段景原可能看我没反应,也就不说了,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安安,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们要问前看好不好,人死不能复生……”段景原说话声音越来越低,可能被我有什么过激反应吧。
是啊…人死不能复生。周欲言,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现在连听到答案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忽的觉得有阵风吹了过来了,带来了不属于我的生机。
周欲言,春天来了。
*
“周欲言!明年三月我们去看樱花怎么样?去鸡鸣寺吧!那的花好漂亮!
明明是夏天我却向往春天的樱花,而在秋天,我又向往夏日里的热烈,人在拥有时总是觉察不到这种喜欢,丝丝缕缕,在漫漫消逝时却又缠绕在我的心底,时间在往前走,每走出一步,便扯出一缕,血水滴落在每一处,在我的身后,回头看时,细细密密的痛涌上心底,流尽了,人也就停下了,从这头将线一点一点收回,可是填不满,线上沾了酒精,到那头时,心里被刺病填满,可依然会重走那条路,于是路上的血水越来越多,直至被痛苦填满,循环往复。
而在我放弃时,你告诉我,樱花开了。
可是,周欲言,鸡鸣寺的樱花什么时候开呢?
往日的情景一一在我的眼前浮现,窗外的樱花飘落在我的窗前。
只一瞬,风又来了,天气总是这么喜怒无常。
“安安,我先走了!你不要做傻事!你还有我,还有阿姨和叔叔,还有…还有池易!我们都陪着你!”段景原的声音将我是思绪又拉了回来。
“不会,赶紧走吧,好烦啊。”我笑着催促着他离开。
段景原走之前还是不放心,三步一回头,不知道的以为我一会儿就消失了。
他这几步路走了得有十多分钟。
真没办法他了。
我躺在病床上,静静地看着窗外。
春天啊,我真的很讨厌春天,周欲言你为什么会喜欢春天呢?
鸡鸣寺的樱花我看不到了,周欲言,你说,花还会开吗?
不会了吧。我这辈子应该见不到了。
周欲言,我总是在梦里见到你,你说我可不可以做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如果你还在,一定会说这是不可能的。
周欲言,我23了,大学马上毕业了,真好奇我们俩在大学里是什么样子。
你知道吗,你的眼睛会说话,会说好多好多话。可你却总是什么都不说。
再想见到你,好像只有重回段日子,可是周欲言,真的很痛,很痛。
我缓缓的蜷下身,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我的脸上,痒痒的,有点咸。
*
“江随安,你哭了?”周欲言有点不知所措。
“没有!″
*
我抬起头时,才发现我原来已经下午了,眼睛有点疼,好饿。
我干脆下床找手机,病房是单人的,现在里面只有我自己,段景原应该跟我爸妈说过了,他们飞机今晚才回来。
哦,手机跟着我真是受苦了,泡水那么久,居然还能开机。
手机的屏保是我和周欲言去游乐场的合照。
照片里,他带着米奇的帽子,而我的头上被带了米妮。我当时给他吐槽,好经典的游客照。
现在看来,我连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周欲言,你再来陪我看一次烟花好不好。
我并没有在这住几天,他们非让我去拿点药,我不想去,现在这样挺好的,时不时还能见到你。
待了几天就回家了。
然后转眼见已然夏末。
天气也不再那么湿热,周欲言最近将我的冰棍都收起来了。
讨厌他。
通篇流水账,感谢观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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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混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