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凉爽亮装的太阳还没有升高,房屋树木一切都拖着一条长长的影子,院子里飘落的海棠花瓣落到了阴暗的角落。
晨光微微透过树叶洒进房间,桌前的少年收拾东西离开了房间。
今天是素云一中的报名日。
“叮,下一站冠华街,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公交车从樊苑市一路开到了枫岚市。
半个小时的路程本就枯燥无味,许钦坐在公交车后排靠窗的位置上,闭上了眼。
公交上的空调开的极低,窗外快40°的天气车上跟“冰库”没啥区别。
这就使得许钦披在身上用来防晒的衣服转眼就把拉链都拉上了。
他翻看着手机上的个人信息,本该几十个人为一个表的信息,他倒是只盯着一个人的看。
[郁衍,男,17岁……]
与此同时,公交车的播报响了。
“冠华街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
许钦刚走下车没多久电话就响了起来,直到响了几声后才不耐烦的接听。
刚接通熟悉又吵杂的声音传了出来,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嗓门不大但听得出来语气不太好: “喂!小钦你干嘛不接我电话?打了那么多遍终于接了”
许钦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明明语调平和,却夹杂着几分不悦:“你这声音跟个包租婆似的,再大点儿声,公交上的人都要围着看你了。”
“你少来这些有的没的跟我贫!”女人被他噎得一愣,随即火气更盛,声音又拔高了些许,“我问你正事,你在市里那所重点高中好好的不去,偏偏要折腾,跑那么大老远,去那个素云一中?你是闲得慌还是脑子糊涂了?那学校连个重点升学率都拿不出手,你去那儿能有什么前途?”
许钦面不改色,就那样安静地听着,仿佛对方说的话都与自己无关。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哑巴了?”女人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语气里的不满更重,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小时候你多活泼多黏人,怎么越大越沉默,问你半句都难开一口,谁惯的你这闷葫芦坏毛病?有心事也不说,做决定也不跟家里商量,你把我当什么了?”
许钦终于缓缓抬眼,眉心皱得更紧了些,却依旧平心静气:“这个你不需要过多理解,我有我自己的想法和打算,不是一时冲动。”
他顿了顿,想起前几天听到的消息,声音淡了几分:“你还是先把你的婚事弄完吧,别总盯着我的事,操心好你自己就行。”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女人的痛处,听筒里瞬间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声音:“许钦!你还有脸提我的婚事?我还不是为了你才拖到现在,你倒好,净给我添乱……”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许钦没有丝毫犹豫,指尖轻轻按断了通话,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忙音“嘟嘟”地响起,在嘈杂的背景里格外清晰。
电话那头的女人站在客厅里,看着被挂断的手机,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气得手都在发抖,狠狠将手机拍在沙发上,对着空气低吼:“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翅膀硬了是不是?我看他在那个破学校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她越想越气,又拿起手机想重新拨过去,可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狠狠放下,坐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满眼都是无奈又恼怒的神色。
而这边,许钦将手机从耳边拿开,随手揣进外套口袋,眉头依旧微微皱着,眼底的平静被一丝疲惫取代。
素云一中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这里有他想追寻的东西,也有他想要避开的纷扰,至于家人的不理解,他早有预料,只是此刻心里,还是难免泛起一丝淡淡的闷意。
校门口外的另一边,车水马龙渐渐被抛在身后。
少年一路朝着那条藏在闹市尽头的幽静小巷驶去。
这条路线他走了无数次,闭着眼都能摸清每一个拐角,每一处坑洼,心里只装着巷子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上身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下身是一条灰黑色牛仔裤,松松垮垮的黑色校服外套没拉拉链,随意地耷拉在肩头。
走到巷子口,他抬手拍了拍书包,指尖精准地摸到夹层的位置,轻轻一掏,便拿出一袋印着猫咪图案的猫粮。
紧接着,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仔细地扫过巷子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流浪猫狗争抢,也没有陌生人靠近,这才松了口气,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朝着巷子深处轻声呼唤:“盐崽!快出来,有好吃的!”
清亮又温柔的嗓音在狭窄的巷子里轻轻回荡,不像呼喊,更像是亲昵的呢喃。
他没等多久,就听见楼道里传来细碎的、软软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只黄白相间的猫咪迈着优雅的步子,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这只猫咪的毛色格外特别,不是寻常的浅黄,而是如同被阳光浸染过的耀眼金色,白爪白围脖,脖颈处的绒毛蓬松柔软,阳光斜斜洒下来,落在它的毛发上,泛着细碎又温柔的光芒,一看就被照顾得极好。
看到盐崽的那一刻,少年原本略带紧绷的神情瞬间化开,眼底漾满了藏不住的温柔,嘴角的笑容也变得格外柔和。
他慢慢蹲下身,将猫粮袋小心地撕开一个小口,缓缓倒在干净的地面上,又铺得均匀一些。
盐崽鼻尖轻轻一动,瞬间闻到了熟悉的香气,立刻迈着小碎步凑上前,脑袋埋进猫粮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发出细碎的咀嚼声。
少年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抚摸着盐崽的头顶,顺着毛发慢慢往下捋,感受着掌心下柔软又温热的触感,语气满是宠溺:“慢点吃呀,没人跟你抢,是不是又饿坏了?”
盐崽吃得正香,只是微微抬了抬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发出一声软糯的“喵~”,像是在回应他。
少年眉眼更柔,另一只手又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两个猫咪罐头,熟练地拉开拉环,放在猫粮旁边,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巷子里散开。
“今天给你带了最爱吃的罐头,吃完猫粮再尝尝这个。”他一边说着,一边又轻轻挠了挠盐崽的下巴,看着它舒服得眯起眼睛,心里软成一滩水。
眼看时间快到了,少年不舍地收回手,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对着还在埋头干饭的盐崽轻声叮嘱:“盐崽,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盐崽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停下进食,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答应。
少年又多看了它两眼,才转身离去,走到巷子口还时不时还回头望一眼,直到盐崽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加快了速度。
到了学校门口,少年才慢悠悠的走了进去。
他漫不经心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慢悠悠地踏进校门,指尖刚摩挲着手机壳解锁屏幕,打算回完那条未读消息,身后就撞来一道清亮又熟悉的招呼声。
“嗨!郁衍,好久不见啊!”
郁衍指尖一顿,侧过头去,逆着晨光看见贺子眠和江夜晨并肩朝自己走来。
他单手随意插在校服裤兜里,另一只手松松勾着书包肩带,懒懒散散地看两人一步步走近。
“真没想到在校门口碰见你。”贺子眠快步冲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久别重逢的欢喜,熟稔又自然地凑上前,丝毫没察觉眼前人眼底的戏谑。
郁衍淡淡应了声,声线懒懒散散的:“嗯,挺巧。”
话音刚落,他忽然抬眼,上下慢悠悠扫了贺子眠一圈,原本平淡的嘴角骤然勾起点欠揍的笑,故意拖长了语调,一字一顿地开口:“说真的,你暑假是吃了多少好东西?脸都圆了一圈,我看你刚才走路,都比以前慢了半拍。”
贺子眠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下来,像被戳破的气球,当即瞪圆了杏眼,脸颊气鼓鼓的:“你胡说什么!我哪有胖!妈都说我身材刚刚好!”
“没胖?”郁衍故作认真地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几乎要碰到贺子眠的额头,仔细瞅了瞅他的腮帮子,语气越发欠扁,“那你这腮帮子怎么鼓囔囔的,跟揣了俩奶糖似的,一戳就要陷进去。”
“郁衍!”贺子眠瞬间炸毛,气得攥紧小拳头往前凑了凑,恨不得直接抬手怼他肩膀,“你故意找事是吧!会不会聊天啊!哪有这么说话的!”
一旁的江夜晨见状,连忙伸手拉住贺子眠的胳膊,温声细语地拦着,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好了好了子眠,他跟你开玩笑呢,别当真,气坏了自己不值当。”
“哪有这么开玩笑的!”贺子眠挣开江夜晨的手,气呼呼地叉着腰,死死瞪着郁衍,“你就是存心损我!看我好欺负是不是!”
郁衍抱着胳膊,笑得更肆意了,眼底都漾开浅浅的笑意,半点没有收敛的意思,还火上浇油:“我这叫实话实说而已,忠言逆耳。”
这一下彻底把贺子眠惹毛了,他狠狠瞪了郁衍一眼,小牙咬得咯咯响,赌气般开口:“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懒得理你!”
说完转身就气冲冲地往校园深处走,脚步迈得又快又重,书包带子被甩得一晃一晃,连头都没回一下,活像只被惹急了的小兽。
江夜晨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一脸无所谓的郁衍,轻声数落:“你就非得逗他,每次都把人惹急了才罢休,他这脾气,不哄好能闹一上午脾气。”
郁衍摊了摊手,撇撇嘴,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是他自己不经逗而已,关我什么事。”
“我先去追他哄哄。”江夜晨无奈笑了笑,说完便快步跟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给郁衍递了个“你真拿他没办法”的眼神。
郁衍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才直起身,慢悠悠地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着,一边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消息列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注意到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更没察觉有人正朝着自己奔来。
突然,肩膀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
郁衍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眉头微蹙,只见陆毅笑嘻嘻地站在他身旁,一脸激动地盯着他。
还没等郁衍开口吐出半个字,陆毅便像一只粘人的树袋熊一样,猛地扑过来,双臂死死圈住他的腰,紧紧地抱住了他。
“啊!小衍!我想死你了!”
陆毅的声音又亮又甜,带着积攒了整个暑假的激动和兴奋,直直撞进郁衍耳朵里,热气都喷在他的颈侧。
“三个月啊!整整三个月!终于又见到你了!我还以为你开学要躲着我呢!”
陆毅在他怀中拼命地蹭来蹭去,脑袋在他肩窝来回拱,恨不得把这三个月的思念都蹭进他的怀里,手脚都快缠到他身上。
然而这种过于亲昵的举动,让向来不喜与人靠近的郁衍瞬间浑身僵硬,不适感从脊背窜上来,他赶紧用力推开陆毅,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行了,有那么夸张吗?松开,离我远点。”
陆毅被推开也不生气,依旧笑嘻嘻地仰着头看郁衍,用力点头,语气无比认真:“有啊!超级夸张!”
郁衍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继续朝楼梯口走去,脚步都不自觉加快了几分,只想躲开这个粘人精。
陆毅见状,连忙迈开小短腿跟了上去,亦步亦趋地黏在他身边,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诶,小衍,你不去看看分班公示吗?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个班呢!要是我跟你不在一个班,我的心绝对会拔凉拔凉的,连课都听不进去!”
郁衍眼皮都没抬,敷衍地应着:“嗯是是是,你绝对会的,我知道我在哪个班,所以不去了。”
陆毅见他如此敷衍自己,当即快步冲到他面前,张开胳膊拦住他的去路,双手攥着他的袖子轻轻晃悠,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你怎么又敷衍我!诶呀走嘛小衍,就去看看嘛!你知道了我还不知道呢,陪我去看一眼就好,就一眼!看完我绝对不缠着你了!”
郁衍被他拦得停住脚步,看着他那双写满撒娇的圆眼睛,太阳穴隐隐跳了跳,心底的不耐翻涌,却又实在拗不过他的软磨硬泡。
他沉默两秒,烦躁地扒开陆毅的手,语气里的不耐烦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行行行,怕了你了。”
陆毅瞬间眼睛一亮,一把抓住郁衍的手腕,拽着他就往公示墙的方向跑,脚步轻快得要飞起来:“快走快走,晚了人就挤不进去了!”
郁衍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低声骂了句,却还是顺着他的力道,被一路拖向了人潮拥挤的分班公示墙。
高二楼下的公示墙前早已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比赶集还要热闹。
每个人都踮着脚尖,扒着那片贴满红纸的墙面,恨不得生出双翅直接飞到最上方,看清自己被分去了哪个班。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短促又夸张的惊呼,像颗火星子扔进了干草堆:“我去!快看!高二九班这配置是什么神仙配置啊!”
这一嗓子瞬间引爆了全场,周围的人瞬间围了过去,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浪一层高过一层。
“九班怎么了?我看挺好啊,怎么大惊小怪的……”一个刚看清名字的男生挠了挠头,话音未落,就被身边的同伴狠狠拽了一把。
“你是新来的吧?赶紧跑!”旁边的女生脸色都变了,压低声音,“校领导是脑子抽了吗?怎么把这几位爷给凑一块了啊!”
“我在八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苦着脸,“但我怎么感觉,这学期我也得跟着‘渡劫’了啊?”
“完了完了,我预感这学期咱们年级不得安宁了……”
要说他们这一届高二学生,在整个高中部都算是独一份的特别,教过他们的老师私下闲聊时,总忍不住摇头感慨,说这届孩子真是让人又无奈又头疼。
高一一整年的时候,整个年级都安安稳稳的,上课没人敢随意捣乱,课间也都是规规矩矩的,考试排名、纪律评分都在年级里排得上号,老师们还私下夸这届学生省心,是难得的乖顺一届。
可谁也没料到,刚踏入高一下半学期,这帮原本安分的学生就像是突然撤了束缚,彻底“癫”了起来,各种风波接连不断,硬生生闯出了不少名头,成了全校都知晓的存在。
最先冒头的,是被大家称作“大混世魔王”的周烬桀,他算是这届学生里最让老师头疼的刺头。
成绩差得离谱,课上要么趴在桌上睡整节课,要么就干脆翘课不见人影。要么是溜去学校附近的网吧打游戏,一待就是一整天,直到放学才慢悠悠晃回学校。
关于他的传闻也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他脾气暴躁,还曾威胁过跟他起争执的同学,可这些说法大多是以讹传讹的谣言,没什么真凭实据,不过是大家看他不好招惹,添油加醋传出来的罢了,可即便如此,也没人敢轻易去招惹他。
紧接着冒出来的,是反差极大的“小混世魔王”郁衍。
高一上半学期的他,完全是另一副模样,是年级里数一数二的学霸,每次考试都稳居年级前三,是老师眼里的尖子生,同学心里羡慕的学霸,原本妥妥的重点班种子选手。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上课开始走神发呆,作业也时常不交,成绩一路断崖式下滑,从年级前列掉到中下游,甚至差点跌出及格线,让所有教过他的老师都惋惜不已。
更离谱的是,还传出了他跟人打架的传闻,说他下手极重,把对方打进医院躺了三个月都没下床,这事在年级里传得有鼻子有眼,可到底是真是假,没人说得清,只知道从那以后,郁衍身上的学霸滤镜彻底碎了,反倒多了几分不好惹的戾气,成了大家口中的小混世魔王。
最后就是被全校称作“小灵通”的陆毅,他在这届学生里算是最特殊的存在。
他的本事却让所有人都佩服,更让学校领导头疼不已。
不管是学校还没公布的分班结果、月考安排,还是私底下的纪律处分、活动调整,甚至是老师们私下的闲聊话题、年级里的各种小道消息,就没有他搞不到的。
学校领导也曾找过他好几次,想弄清楚他的消息来源,可每次都问不出头绪,只能无奈作罢,久而久之,“小灵通”这个外号就彻底跟他绑在了一起,成了年级里无人不知的存在。
说来也巧,这三个风格迥异的人,原本压根不在一个圈子里。郁衍因为高一前期成绩拔尖,一直跟陆毅待在年级靠前的重点班,两人虽说不算形影不离,却也因为同班渐渐熟络。
而周烬桀,因为成绩太差,一直被分在年级末尾的普通班,跟他们俩毫无交集。可缘分就是这么奇妙,也不知道是某次课间的偶遇,还是校园里的偶然交集,三个原本毫无关联的人,竟机缘巧合地认识了,慢慢有了来往,成了年级里大家私下议论的“三人组”。
人群里的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他们口中的“这几位爷”,正不疾不徐地站在人群外围,像两尊自带气场的雕塑,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周围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那些被放大的标签——“翘课大王”、“跌落神坛的学霸”、“消息通”,像针一样扎在耳边。
郁衍终于不耐地啧了一声,抬手拍了拍身边还在看热闹的陆毅的肩膀,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走了,回班。别在这听一群人瞎逼逼,晦气。”
陆毅被他拍得一个趔趄,顺势直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他眯着眼看向墙面尽头的九班名单,又瞥了眼身边脸色不太好看的郁衍,挑眉道:“我说,咱们这学校领导是真不把咱们当学生看了?怎么还把周烬桀那尊大佛给丢进九班了啊?”
“怎么?”郁衍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危险的痞气,脚步没停,“你怕他?”
“那倒不是。”陆毅摆摆手,脚步轻快地跟上去,语气里多了几分好奇,“就是单纯觉得不可思议。咱们这缘分也是挺妙,以前各玩各的,现在倒好,直接凑一个班了。”
郁衍脚步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陆毅。”
“啊?”
“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吧?”郁衍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严肃,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少好奇,少打听,少多嘴。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抓紧把你那掉渣的成绩弄上去,别的,跟你没关系。”
陆毅被他那副苦口婆心又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样子逗乐了,伸手摸了摸被郁衍刚刚拍过的后脑勺,嘿嘿一笑:“行啦行啦,知道了。那我问个别的,你呢?你怎么突然成绩就……那啥了?我可是咱们年级的‘小灵通’,谁干嘛我都知道,就你,我是一点都摸不透,也打听不到。”
郁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脚步也重了几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我说了,少打听。”
走到分岔路口,陆毅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行李,恍然大悟般拍了下脑门:“哎呀!我给忘了!我是住宿生,小衍,陪我跑一趟宿舍呗,放了东西再走。”
郁衍脚步一顿,侧头看了看他手里那个快把他压歪的大箱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我现在能百分之百肯定了,他真的就是来专门折磨我的。
“行吧。”郁衍认命般叹了口气,转身往宿舍区的方向走。
宿舍里。
陆毅把衣服挂进柜子,嘴里就没停过。他瞥了一眼靠在墙上低头看手机的郁衍,随口问道:“对了小衍,你以前不是一直住宿舍吗?怎么这阵子没见你拿行李啊?”
“你记错了。”郁衍头也没抬,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平淡,“我高一下半学期就不住宿了,搬回家住了。”
“不住宿了?”陆毅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眨了眨眼,试探着问道,“是因为杜姐的事吗?”
郁衍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应道:“算是吧。不过这学期我会继续住宿舍的,懒得天天跑回家了。而且她那边也没什么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陆毅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见杜姐了。等这阵子忙完,周末有空去她店里坐坐呗?我可馋她做的牛肉面了,每次去她都不忘多给我加好几块牛肉,香得很。”
郁衍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驻了一瞬,抬眼时,那双总是带着冷意的眸子里,难得漾开了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意,嘴角微微弯起:“她暑假那时候还跟我念叨呢,说你好久没去,牛肉都快攒够了,准备给你做一碗专属的‘全牛面’。”
“真的?!”陆毅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兴奋地挠了挠头,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道,“那我周末高低得去一趟!顺便也去跟杜姐打个招呼,问问她最近身体怎么样。之前听你说她出了点事,店里又忙,我那时候刚分班事情多,总不好意思总去打扰她。”
“之前确实是有点小麻烦。”郁衍靠在墙上,目光望向远处,语气柔和了不少,“她下楼买东西的时候没注意,摔断了腿,在医院躺了三个月。那阵子是真老实了,不敢再乱跑。”
他收回目光,看向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陆毅,嘴角那抹笑意还没散去:“现在没事了,雇了个勤快的帮工。她现在就每天守着店里煮煮面,闲了还能跟隔壁开杂货铺的阿姨聊聊天,日子过得挺舒坦。”
郁衍说着,直起身拍了拍校服口袋,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行了,别问我行李了,早就放宿舍柜子里了。我昨天就提前来了,怕开学那天人太多,挤着麻烦。”
“懂了懂了!”陆毅把柜子门关上,拍了拍手,“那咱们放学一起走!先去杜姐店里打个招呼,就说周末我要去蹭面,让她赶紧把牛肉备好,别到时候又给我忘了加!”
郁衍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陆毅那副没正形的样子,轻轻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