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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求你了,卫戈。”

卫戈郑重点点头。

行,你好我好大家好。

老师满意地后退。

然后张大嘴巴、气沉丹田,对着空气装模作样地吼了几声河东狮子。

卫戈狠狠掐了把手臂,配合地发出一声惊呼,同时用力踏着地板,作出一副被追逐的样子。

飘在门外准备凑热闹的阿香:……这拙劣的演技。

现在的员工真是太不像话了!

boss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

话虽如此,卫戈已经踢踏舞一般摸到了阿香桌前,果不其然在比商信兜还干净的桌肚里看到了那本“跳关”笔记。

日记纯黑的硬壳封皮和黄腻腻的木桌极不相称,又分外刻意地露出一角在外。

……商信说的一点不错。

谁能看到这一幕不想把日记偷…借过来呢欣赏一番呢?

卫戈当然想。

他瞟了眼正在激情怒吼的怪谈,确认它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后,装作没找到纸条般遗憾起身,随后手指灵活一推一扣。

把有些许厚重的日记本赶到了桌肚边缘。

在即将离开课桌范围时身一侧,把绊脚的板凳踢到原处,同时顺势把日记本拉到板凳上。

就这样日记本坐着板凳顺风车一路飞驰,稳稳停在下一个站点——麻花辫的座位。

一系列动作隐晦又快速,全程不超十秒。

卫戈大摇大摆地直穿走道,来到了麻花辫的座位,一边“友好”地向对此无知无觉的“老师”挥了挥手,一边把凳子上的本子混在麻花辫的课桌上。

——麻花辫看着是个好学生,桌上整齐地码着各教科书和一摞摞试卷,卫戈只需扯几张盖在日记上,借着书堆的遮挡就毫不突兀。

趁阿香还没发现,他快速翻开第一页:

“我是小一,我不想死。”

整张纸就写了这八个大字,占据页面中央。

卫戈眉头一皱,翻到第二页:“我叫小一?

全篇依旧只有这四个字。

第三页:“对,我叫小一。我叫小一我叫小一我叫小一小一小一……”

——整张纸写满了他的名字。

不,也许这本来就不是他的名字。

如此精神错乱乃至自我意志迷失,更像是被人为摧毁后强行灌输“我是小一”这一认知。

卫戈又翻开第四页。

“我是小一,请杀死我。”

还没来得及深思,面前突然飘过一阵冰冷的风。

“你、在、干、什、么?”

卫戈面色不变,迅速把日记本合上该在试卷底下,无辜抬头:“怎么了?”

黑色雾气圈在“老师”腰上,把战战兢兢的怪谈甩到卫戈面前。

“老师”看到试卷地下透出的黑本就暗叫不好。

遭了,早知道把日记本藏在眼睛旁边好了,它又不是不知道“长戈”那个混账样子,怎么就鬼迷心窍图偷懒又塞回原位了呢?

这算什么?提前泄露机密吗?

黑雾仿佛冷哼一般抖动了一下,吓得怪谈紧闭双眼生怕下一秒就被丢出窗外。

卫戈装模作样地安慰了几句:“反正早看晚看都是要看的,不算违规,顶多扣扣工资吧。”

闻言怪谈更加伤心了。

天可怜见的,它累死累活干一趟才分多少怨气,长戈倒说得轻巧!

朱门酒肉臭何不食肉糜饱汉不知饿汉饥……

它不自觉地脱口而出:“算我求你了祖宗你就坐着别动,要什么纸条我来给你拿,我亲自送您们去下一场成吗?”

话音落,在场一人一鬼一雾像是打开了新的局面,都陷入了沉思。

雾气晃动了两下末梢,已经执行力极强地把“纸条”从麻花辫的卷子里翻了出来。

卫戈盯着送到眼前的纸条喃喃:“是比我自己动手快点。”

纸条惨白地不正常,从某个角度看泛着别样诡异的光泽,暗红色的字迹歪歪扭扭:晚上来玩。

“晚上来玩”四个字下面画了一支笔,纸条背面则是一个大大的笑脸,翻动间似有血痕从眼睛处流下。

笔仙?

卫戈暗自摇头,真是老套的玩法。

“啊——”

“哥你还没好吗我真的跑不动也戳不动了!”

教室外,已经第一百零八次路过的商信一边尖叫一边质问。

“还有力气叫,看来还能再遛会,”卫戈趁着一鬼一雾愣神的功夫企图暗度陈仓把日记本移下去,朗声回道:“我不是说撑不住就丢给阿香吗?”

“她不在啊啊啊别过来!”

黑雾忍无可忍敲碎盖在日记本上的试卷,警告式地对着卫戈舞了舞,一面操纵着“老师”打开了教室门。

刚绕回门口的商信:?

被面对面的怪谈:……嗨?

下一秒商信就被拦腰卷了进去。

“啊啊啊——”

“闭嘴!”雾气当头敲了他一把,冰冷女声吓得商信心一颤。

雾气卷在腰间一路把商信送到卫戈面前,然后把纸条往他脸上一拍。

空间骤然一阵扭曲。

卫戈无奈伸手拽住纸条——成功被一起卷了进去。

眩晕间隐约听见怪谈松了一口气和一道略显暴躁的声音:“赶紧滚。”

卫戈向来对怪谈地内空间变换的扭曲感不耐受,意识清醒后总要调理一阵。

商信比他早醒一会,正叽叽喳喳不知道和谁说什么。

“诶!你是那个……”

“你怎么…来了?”

一道有些冷淡的声音努力半天终于插上了话:“对,别和他说……”

听到某个熟悉的嗓音,卫戈半眯着眼,语气轻柔:“别和我说什么?”

那人嘴一快下意识回道:“说你见过我。”

卫戈彻底睁开眼,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个十分钟前还在异空间气喘不止的身影。

也许那场逃杀结束有段时间了,眼前的青年呼吸平稳,面色冷淡,速干的衬衣掩住了那对呼之欲出的蝴蝶骨,又重新恢复了那副目无下尘的高岭之花模样。

卫戈无意义地冷笑一声。

祝白珉在答出那句话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整个人僵在原地。

救命他怎么吃一堑又吃一堑啊!

他对卫戈的声音实在太过敏感了,很多时候话不过脑子就脱口而出。

其实很久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是孤儿,从小长在研究院,不多时有进化迹象后又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研究院的新实验品。实验过程中那些研究人员只会冰冷地称呼他为“实验体021”,亦或是隔着高透的玻璃门用被变声器压缩后的电子音指挥他释放异能。

他直到第一次见到意外闯进来的卫戈时才知道,原来“人”是有不同的名字不同的声音的,“人”是可以不用呆在保温箱或玻璃门内的,“人”和“人”之间是可以随意开口讲话而不必要提前申请才有资格开口。

那时候他刚刚结束新一轮实验被研究院“放”出来,像是后遗症一般,他很长一段时间只对“实验体021”这个名字和冰冰冷冷的电子音有反应,哪怕强逼自己和别人讲话,他眼前都如有实质般地隔着一层玻璃框。

他都觉得自己无药可救,天生就该呆在地下试验场的玻璃门内,而不是在刺眼的阳光下成为小美人鱼的泡沫。

于是在他第21次无意识地无视了卫戈的声音后,卫戈终于怒了。

他被半强迫地绑在椅子上,捆住手脚,蒙住眼睛,甚至连唯一有机会张开的嘴巴到后来都被塞上了口/球,所有感官被蒙蔽,只剩耳机里不断重复播放的声音。

……卫戈高兴时的声音、生气的声音、难过的声音、他的笑、哭、喊叫、喘息。

在一片片黑暗中分毫毕现,像是烙铁一般烫在他的神经上。

卫戈偶尔还会坏心眼地压着他“磋磨”一阵,直到他胡乱呜咽,眼泪和唾液浸湿背后的皮质椅面。

那段日子他甚至敏感到听见卫戈的喘息声都肌肉一紧。

因为实验室的玻璃高度隔音,而他又时常被勒令保持安静以免影响监测数据,想开口说话都得按铃申请,直到忙得手脚不停眼花缭乱的纯白实验服里有一个能抽空批阅点同意。

所以渐渐地,或许是嫌麻烦,又或许是觉得这样眼巴巴等别人许可才能开口很可笑,他非必要也就不再出声了,时间长了他的声音也变得嘶哑难听,就更不愿意开口了。

但现在不行。

在被狠狠教训到用沙哑的声音不断求饶后他彻底学乖了。

毕竟卫戈的标准实在严苛:没注意到别人的声音要记一次,没及时回话要记一次,注意到了但怕出声还要记一次……

一周一次大清算,每次他看着底下一塌糊涂的椅子地毯甚至卫戈身上…都恨不得当场和卫戈同归于尽。

天知道他从哪知道的这么多磋磨人的手段!

再到后来,他真的慢慢在变好,学会了像正常人一样交流,像同龄人一样嬉笑交友,学会了离开“实验品”的身份给自己争取话语权。

离开王子的小美人鱼最终没有变成泡沫,而是真正长出了属于自己的双腿。

“过来。”

卫戈淡淡开口,打断了祝白珉的回忆。

商信傻眼地看着刚才还面无表情的冰山“美人”轻轻抖了下睫毛,神色几经变换,像是偷偷溜出门被主人抓个正着的家猫。

最后乖巧地走到卫戈身边,半跪在他身侧。

他握住卫戈的手,又悄悄朝卫戈的方向挪了挪身体:“其实,我可以解释的。”

预想的责问和笑骂并没有等来,卫戈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嗯,你说。”

祝白珉忍不住慌了一下,真要让他解释,他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事实都摆在卫戈眼前,大家都不是傻子,他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他本以为卫戈会像之前一样,假模假样扯几句,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毕竟二人都清楚他刚才说的那句“解释”其实是句空话,是他先低头的一个台阶。

是三年前二人就达成的默契。

祝白珉隐约察觉到卫戈的那句“你说”包含的意思不只是那么简单,可他面前的卫戈又像是被一层网纱罩住,他握住了卫戈的手,却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听什么。

他突然就体会到卫戈曾经说的“我真的很累,你从来都不告诉我你真正想要什么”,他以为“解释”这句话是个台阶,其实是在逼迫卫戈接受他的“语焉不详”。

长时间没回话,卫戈偏头凝视着他们交握的手掌,像是厌倦般,作势要抽回手。

祝白珉猛地攥着卫戈的手指,恍若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雨夜,瞬间萌生出一股巨大的退意。

他想,再等等,让他再想想。

“我是去看着他进化了,隔离道具还没送到,他就被意外扯进了怪谈地,我只好跟了过来。”

卫戈闻言再次点点头,撇开祝白珉的手,站起身:“好,我知道了。”

祝白珉再摸不准,也知道卫戈此刻生气了。

他慌忙上前要再牵住卫戈的手,却又被卫戈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按照他三年前的性子,他此刻应该无措地站在原地,只会直直对着卫戈的背影咬唇。

然后等着一段时间后卫戈再重新返过头找他。

可眼下,祝白珉一咬牙,强硬地拽住了卫戈的衣摆,对着面前人高大的背影声音滞涩:“我没说谎……你想听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求你了。”

卫戈停在原地。

他想,祝白珉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即便小时候被当做实验品他也是待遇规格最高的那档,后来研究院大换血,他被接到了基地,长得漂亮又身世可怜的,在总基地一群五大三粗的直男老子眼里简直是要捧在手心的洋娃娃。

再之后他又因卓越的学术能力被要回了研究院,珍贵罕见的异能加上他天才一般的学术头脑,让他彻底成为了基地和研究院双方的宝贝金疙瘩。

可以说祝白珉十岁以后就没人再敢逼他做什么了,又因为他的幼年经历,众人对他多有包容,偶尔言不达意他们也只会一笑而过,慢慢地就养成了他有事不愿说,全靠别人猜的习惯。

从前,向来都是他来费劲心力揣测祝白珉的想法,如今看着祝白珉因为他的只言片语绞尽脑汁,甚至说出了“求”这个字眼,他本该幸灾乐祸的,他本该畅快的。

可是,他按了按酸胀的胸口,没感受到任何和“快活”有关的情绪。

只有难以言说的涩苦,像是酸水腐烂在胃里发酵出的沼气。

“求你了,卫戈。”

又是一声软语,一副要哭出来的腔调。

卫戈叹了口气。

祝白珉总是知道该怎么让他心软。

他转过身,扶住祝白珉的肩膀,掐着他的下巴逼他抬起头。

卫戈直视着祝白珉的眼睛,沉沉出声:“我想知道什么?”

“好,我告诉你。”

“我想知道,”卫戈摩挲着他光滑细腻的皮肤,慢慢靠近,轻声道:“他,和你‘消失’的异能有什么关系?”

二人都明确知道,那个“他”指的是莫名其妙被晾在一边的商信。

祝白珉瞬间脸色惨白。

他嗫嚅着张了张嘴:“我……”

卫戈手指下移,耐心地、规律地、一下下按着祝白珉侧颈的青筋。

长久的沉默后,祝白珉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卫戈的手腕,哑着声音开口:“……没有关系。”

卫戈手指微蜷,圆钝的指甲在他的皮肤上浅浅按出一个月牙。

他注视着祝白珉紧抿的唇瓣和绷紧的下颌面,轻轻重复:

“没有关系。”

复而又点点头:“好。”

然后松开对祝白珉的桎梏,用力扯出被紧紧攥在面前人手心的衣角。

毫不留恋地转身朝前走去。

“哥?哥!”

商信一脸懵逼地看了看二人,对着垂头像是被订在原地的祝白珉狠狠一跺脚,还是转身追上了卫戈的脚步。

他小心地瞥了眼卫戈阴沉的脸色,极有眼色地没敢多问,只是谨慎地开口:“哥,我们这是去哪?”

卫戈兀然停住脚步,目光如有实质地一寸寸扫过商信。

呵,还没有关系。

业火能探查到灵魂的气息,商信身上没几分他自己灵魂的味道,属于祝白珉灵魂的气息到是浓郁的很。

以为他不知道吗?

要不是他身上莫名其妙有祝白珉的气息,卫戈也不会对他上心成这样。

祝白珉那几句屁话,他是一个字也不信。

他莫名冷哼一声。

商信被带得一踉跄:?

这是迁怒!迁怒!

然后他就看着他哥微微侧身,变扭地提高声音:“走了,傻站在那干嘛?”

祝白珉瞬间抬起头,眼里的意外和错愕分外明显,他扯了扯嘴角,又像笑又像哭。

下一刻,他快步追上前。

寝室内,几个怪谈整装待发,铺纸地铺纸,握笔地握笔,点蜡烛地点蜡烛。

不知过了多久,几双鬼手都举酸了,对着门口望眼欲穿,连个人毛都没看到。

怪谈:……

人呢?

走错片场了吗?

其中一个动了动为数不多的脑子,开口安慰道:“boss也没来呢,也许上一段‘剧情’耽搁了。”

虽然它也不知道如何耽搁能耽搁这么久,距离它们收到开场通知起码有十几分钟了吧。

“说得对,那我们先歇一会吧。”

“对对对,手酸死我了。”

几个怪谈像是找到了新的方向,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

下一秒,寝室门口一阵扭曲,穿着鲜艳红裙的人形凭空出现在空荡处。

“咳咳咳……咳咳!”

几个怪谈一阵惊天巨咳。

真是见鬼了,说bossboss就到?

阿香看着自己消极怠工的员工:……

她最近是命犯太岁吗?

怎么招来的不是演技稀碎就是干磨洋工?

几个鬼觑着阿香的脸色,一边快速拾起“道具”,一边为自己仅剩不多的工资和奖金祈祷。

所幸阿香只是冷冷地白了它们一眼,就走到中心位置依靠在木床栏杆处,闭目养神。

怪谈们兢兢业业地擎着自己的道具,时刻准备着“剧情”开场。

一秒。

十秒。

十分钟。

……三十分钟。

阿香狠狠按了按太阳穴边跳动的青筋。

见鬼了!

那几个人类在干什么?

她知道长戈和决明见面要“好好”叙叙旧,还特意掐着点晚到了一会,没想到这几个人也太不像话了!

这都快一个小时了吧,就是真磨枪上阵也得要结束了吧?再说还有个小傻子在一边不至于吧不至于吧?

难道是她低估了长戈的羞耻心和时长吗?

不应该啊。

阿香头一回如此迷茫地反思自己。

“诸位,晚上好啊。”

赶榜单。。。燃尽了。。。

这辈子没想到我的手速能达到这个高峰

果然是ddl催人进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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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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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求你了,卫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