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戈的表情一言难尽。
怎么一个个都惦记他那点火？
他盯着小火苗喃喃自语：“你是什么天材地宝吗？”
吞一簇能无视规则越级晋升的那种？
“业火属于不可再生资源，”卫戈好声好气：“我又不是普罗米修斯能生造……”
雾圈猛然震荡。
“……”
卫戈盯着脸色难堪浑身冒冷气的boss·香，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疑问：“火气这么大？”
先不说他并没有直接拒绝。
其他索要业火的怪谈好歹知道要“等价交换”，别管最后到底等不等价，起码人家态度摆在那。
“你就生要啊？”卫戈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第二问。
阿香诡异地沉默。
……虽然震荡是个意外但她是不是真该给点好处？
“阿香，喝点丝瓜汤吧，去去火。”卫戈仿佛长辈一般对小姑娘作出谆谆教诲。
阿香面无表情又震了一下。
给个屁！
她学着卫戈的样子指挥黑雾给自己凝了把座椅，然后对着卫戈歪了歪头。
惨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两个字：“扉页。”
卫戈目光一凝。
阿香高坐雾上，慢条斯理地扯着校服袖口的线头。
良久，卫戈终于出声了。
“你知道多少？”
阿香没抬头，冰冷的语调带上了笑意：“不多。”
“你们基地的档案写到哪，我就知道哪。”
“阿香，”卫戈语气隐隐透着警告，“交易是要讲诚意的。”
“可没有空口套白狼的道理。”
阿香依旧没抬头：“‘扉页’计划，由总基地和清道夫组织联合制定，第一小队具体执行。以协同‘收容’为幌子游走于各大S级怪谈地，真实目的在于暗中收集古神遗落碎片。创建于二十三年前，创始人……”
“需要我把文件内容一字一句背给你听吗？”
见卫戈没有喊停的迹象，阿香不耐地震了震雾气。
“啊，抱歉，”卫戈死死低着头，“听得太入神了。”
姿势诡异，语气急促，声音又格外闷沉，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阿香狐疑地看着他。
“噗嗤——”
卫戈还是没忍住，他在阿香惊愕的目光中扭过头，捂住半边脸狠狠抽动了几下肩膀。
“哈哈哈哈——”
不大的笑声传入阿香的耳朵，她像是陡然反应过来什么，又极为不可置信。
连包裹着他们的雾气都张牙舞爪了好几秒。
外面，习惯了雾圈隔一会就震动几下的商信本已无力思考他哥和boss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直到此刻失控的雾气犹如长鞭一般上演“野蜂飞舞”，甚至其中一条还“啪”地抽上了他的手臂。
商信盯着自己食指粗的红痕，觉得他还是要思考并规劝一下里面二位的。
您二位州官放火烧出朵花来都没人敢说一个“不”字，但是能不能别殃及池鱼啊！
boss有没有他不知道，但他，商小信，绝对没有任何特殊癖好！
到底是没见识过人心险恶的初生怪谈啊，什么话都信。他“长戈”从业十几年，能凭一己之力把这潭浑水搅地天翻地覆，让那群有脑子的没脑子的都“闻名色变”，还真把他当什么君子好人？
“虽然这么说很没有素质也非常违反良好的交易品德，”卫戈笑够了，顶着阿香的死亡凝视，莞尔道：“但很抱歉，我其实对您提出的威胁内容一无所知，也并不打算履行交换义务。”
“甚至连‘扉页’这个名字我都是几个小时前刚刚听说的。”
就是可惜了阿香反应太快，不然还能哄着她多说几句。
他双手一摊：“感谢您提供的珍贵的把柄，我回去后一定把那群老不死的从里到外‘好好’拷问一遍。”
“至于这个，”卫戈动了动指尖火焰，“要不还是留给我来销毁证据吧。”
“毕竟，消失的把柄才是把好柄。”
…………
长久的沉默后，阿香狠狠地掐了一把手边的雾气。
说的比唱的好听，合着空口套白狼的是他自己？
雾气吃痛般“嘤”了一声，被她凉凉一扫，又颤巴颤巴把自己送回她手里。
嘤嘤，殃及池雾！
阿香冷笑一声：“我本来没想用他来作筹码，”她隔空点在卫戈心口：“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
卫戈心中燃起不妙的感觉。
下一秒，他看着阿香手一挥，黑雾扭曲成漩涡散开。
卫戈瞳孔一缩。
雾圈开口处不是熟悉的女厕所，而是一片灰沉沉的天空。
阿香两指微抬，仿佛“镜头一转”一般，雾气外的场景由天空缓缓下移，几道人影兀然闯进画面。
——是他处在另一空间的队友。
他们背后，庞大的恐怖的乌压压一片黑气如大军压境驱赶着三人朝一侧奔去，隐隐还能听到林十七爆粗口的声音。
“熟悉吗？”阿香苍白的指尖点了点其中某个身影。
那处“雾窗”像是与阿香心意相通，闻言特地放大给了个特写：身形瘦削的青年落在队伍最后，每每黑气要触碰到他时，都有一道银光快速闪过，斩断附近那片腌臜。
长时间奔跑产生的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衣后背，跑动间那对漂亮的蝴蝶骨呼之欲出。
……当然熟悉了。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青年剧烈起伏的胸膛，和脖颈上晃动在外的银链。
几个小时前，是他亲手，把这根项链挂在了青年的身上。
也是这时卫戈才发现，追在他们身后的不是雾气，而是浑身冒着黑色怨气的怪谈。
所有都是。
卫戈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
电光石火之间他像一张绷紧的弓弦，闪身到阿香面前，几乎贴着她的脸一把掐住阿香的脖子。
骨节分明的五指猛然缩紧：“他为什么会在这？”
“咳咳……”阿香挥推奔涌而上的雾气，笑靥如花：“我可不知道……”
“咔。”一块颈骨断裂。
“我看你火气也挺大。”阿香反手擒住他手腕，尖利的指甲瞬间捅进肌肉，血色沿着腕骨滴落。
卫戈发灰的虹膜因为瞳孔扩张而被挤压成一轮细圈，乍一看眼底是一片漆黑。
他无视了那几个血淋淋的□□，再次收紧五指。
“咔。”又一块颈骨断裂。
就在阿香遗憾自己可怜的脖子要七不存一时。
卫戈倏然松开手。
他退后一步，眼瞳恢复了正常大小。
“他死不了。”
“甚至你的鬼都碰不到他半根毫毛。”
卫戈冷酷地宣布这个事实，语调末尾却隐约下扬。
祝白珉身份珍贵又体弱，手里本就生物道具无数，更别说倚天剑还在他身边。
区区几个小鬼想伤他简直痴人说梦。
他再次和阿香对视：所以，你还有什么筹码？
“这样可弄不死我，”阿香托着绵软的脖子，答非所问。黑雾在她掌心聚拢，不出片刻，碎裂的骨头恢复如初。
怪谈到底是怪谈，核心不灭，肉身不死。
“我要真想要你命，你就活不到第二块骨头断了。”卫戈纠正道。
“你也多喝点丝瓜汤，降火。”
阿香大大翻了他一个白眼，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卫戈。
她嗤笑一声：“之前吵得这么凶，现在看到‘决明’狼狈的样子还是这么沉不住气，怎么，心疼了？”
都能知道“扉页”这等秘辛，知道他和祝白珉的花边小事也不足为奇。
事到如今，祂绝对不是新爆发的怪谈，看样子起码横亘此地二十多年。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又目的不明的，阳谋。
但眼下卫戈无瑕深究。
“恕我直言，就算看着再弱不禁风，决明在基地的体能训练课也是全A通过，起码绕着南一中学跑十几圈都不成问题。”
他目光凉凉，毫不避讳地说出了“南一中学”四个字。
一般来讲，怪谈地内要尽量避讳在怪谈本人面前提及“核心”相关内容，以防怪谈暴走。
但很明显，阿香并不一般。
不出所料，她听见这个名字只是微微一愣，反应轻巧的不像是被触及核心。
……看样子，之前的震荡片段里“学生”和“南一中学”都不重要，那就只剩下“它们”身上焦黑的校服了。
所以，是一场火灾？
但是记录里，南一中学自建校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一起火灾，小范围的学生玩火都没有。
卫戈眼神一暗。
基地记录有问题、怪谈有问题、被救实习生有问题、连他的记忆都有问题。
……哈，要不管这叫问题集中营吧，卫戈面无表情地想。
“那也架不住我鬼多呀，你真舍得？”阿香咯咯笑了两声，“这样，我下个‘剧情’就把决明送到你这来怎么样？让你那两个队员在另一边面对疾风。”
“你不想快点见到他吗？”
卫戈盯着她，无声一笑。
“还有。”
“你有功夫和我讨论怪谈有几块骨头，不如趁早出去问问外面那个小傻子，他和决明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舔了舔指尖的血，俏皮地歪着头。
“现在我们能‘好好’交易了吧？”
*
女厕所内，商信打到第36个哈欠时，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卧槽！”他一个激灵。
不会是那群怪谈追过来了吧？
“付哥，付三？”商信啪啪拍了两下门板，“别睡了哥，敌人打到家门口来了！”
门板闪出道白光，一个警棍模样的武器被丢了出来。
“弟啊，哥的异能只能覆盖自己……”
“这是哥身上唯一一根武器——陪伴了我二十年的警棍，我现在把它传给你。”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记得要好好对它啊！”
商信的表情在呆滞和绝望中切换，最后认命地捡起警棍。
中央，无人在意的的雾圈微微晃动。
下一秒，裹在作战服里的劲瘦小腿从中踏出。
雾气刚散就听见商信哀嚎的卫戈挑起眉毛。
敌人？
看这样子，只是商小信一个人的敌人吧。
原谅我沉迷小说无法自拔……
紧赶慢赶赶出来一章，何年何月我才能成为尊贵的存稿人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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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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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你不想快点见到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