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中环下起大雨。
区内数栋摩天大厦被拢罩在缥缈烟雾里。
同事们唯恐那位大明星因为雨势太大而不来芙熙定制珠宝,一直在挂心这件事,翘首以盼等待梁妍荔以及她的金主的出现。
温莞瓷的客户因为突来的大雨临时取消了这次会面,助理阿芬接完电话来告诉温莞瓷,那位陈小姐约改天了。
温莞瓷很是失望,做定制单设计师会有提成,她在为将来存钱。
她这种出身,不存钱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可不行。
这位陈太刚领证,家里条件不错,要为婚礼定制好几套珠宝。
温莞瓷预估该客户会在这个月为她菲薄的薪水改写数字,没想到临门一脚要双方见面的时候对方不来了,温莞瓷近期可是悉心准备了很多别出心裁的适合婚礼佩戴的设计稿供这位客户选择。
阿芬理解到温莞瓷的失意,安慰她:“没关系的,也许陈太明天就会来,今天这么大的暴雨,根本不适合出行啊。”
温莞瓷从唇边挤出一个牵强笑容。
她期盼只是恶劣的暴雨天天气让这位客户失约,是人都不想在暴雨天出行。
然而也有例外。
当梁妍荔娇滴滴的挽着男人的手,出现在这座写字楼的十九层,卖弄意味很浓的在公共场合跟他抱怨,“为什么下雨天也要拉我出来,把我淋湿了怎么办?柏宥礼,你这个不会怜香惜玉的人,我都湿了你还不心疼我……”
女明星捏着能滴出水来的嗓子,跟柏宥礼谄媚。
「湿」字被她咬字奇怪的接连说了两次,如果她是跟其他男人站在一起,旁人听见之后,肯定不会想歪。
然她是跟在柏宥礼身边,那就不免会引起一些不正经的遐想。
柏宥礼的直肩紧腰将一身手工黑西装撑得饱满,劲窄的腰下,是一双被西裤包裹得匀称笔直的长腿。
梁妍荔穿了一双近乎二十公分的恨天高,也不够他肩膀高。
这让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配。
不过,也有说法是越高大伟岸的成功男人越喜欢娇小柔弱的女人,在床上他们会更有身为雄性的成就感,**体型差就是这么来的。
梁妍荔吃力的挽着男人的西装袖子,张着她口红搽得很浓的娇唇,一直在叭叭叭的跟他撒娇。
然而一脸冷淡的柏宥礼根本连个正眼都不赏给她。
走过这间珠宝设计公司的公共格子间,柏宥礼用锋锐的眼角余光扫到了温莞瓷的存在。
上班的时候,温莞瓷是这样穿的。
丝质衬衫,包臀裙,尖嘴细高跟,还有透明丝袜。
柔顺黑发盘在脑后。瓷白的小脸上五官精致,娇嫩耳朵被他有所察觉的在泛粉。
明明是办公室正经穿着,在柏宥礼眼里却变成了诱惑他的情趣装。
为什么他在办公室看他的那些女秘书跟女助理从来不会产生这种喉头发痒,下腹发胀的冲动感。
可是看温菀瓷穿这样,柏宥礼就分分钟想弄得她出水。
柏宥礼这个斯文败类薄唇轻勾,再次确认了他下流的判断。
因为温莞瓷这个小哑巴天生就是来他面前勾引他的。
发现太子爷一直高傲的飘忽眼神有了焦点,梁妍荔循着他的目光看去,留意到了那位女设计师挂在胸前的胸牌,温莞瓷。
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好,可惜妆容太素了。
柏宥礼喜欢放得开的性感尤物,绝对不会是这样的清水芙蓉。
梁妍荔问:“柏宥礼,你在看什么呀?不是说来陪我定制珠宝,走吧,谭老板在他的办公室等我们呢。”
“是吗。”柏宥礼喉结轻滚,这才偏头回来。
梁妍荔跟他说了那么多话,他一句都没回,也不想回。梁妍荔现在受亿万粉丝追捧,到了这个男人面前,根本什么都不算,就是一个陪他今天出来办事的俗艳花瓶。
这个男人冷血得可怕。
自通过一大堆曲曲绕绕的权贵圈关系成功攀上他后,梁妍荔对这位柏家太子爷简直是使尽浑身解数的勾引,结果是根本撩不动他。
梁妍荔差点以为他是弯的。
可是前阵子又有小报拍到他跟女人玩车震。他怎么可能是弯的。
梁妍荔按下心中不满,只能继续加强攻势撩这位如今在港岛上流社会只手遮天的柏生。
*
芙熙珠宝设计的总裁办公室,茶香袅袅,檀香缕缕,为了隆重迎接新即位的柏氏掌权人,谭圣鸣早就命人烹茶点香,一定要为贵客营造出让贵客喜欢的氛围。
上好的太平猴魁,配顶尖的白奇楠檀香,这些香气交叠在一起,发出的是金钱的味道。
跟今日破天荒会来他们这种小公司拜访的贵客勉强能搭配。
“柏总,我已经恭候您的大驾多时了啊。今日您到我的公司视察,真是让我这间小企业蓬荜生辉啊。”谭圣鸣激动迎客,要殷勤迎接柏宥礼去他办公桌后的老板椅坐。
柏宥礼却随意折腿在靠墙壁的待客商务沙发座上坐下,趁机甩开一直拽住他的女明星的手。
女明星随他坐下,想要再换个姿势挽过来,却被柏宥礼一个毒辣眼神吓退。
原来,他一点都不喜欢梁妍荔跟他亲近。
“谭老板,相信我秘书已经跟你谈过了,我想买这间公司,你开个价。”柏宥礼一开口就让对方血压飙升。
谭圣鸣的心腹立马在谭圣鸣耳边耳语几句,谭圣鸣立刻面犯难色。
他们还以为今日是太子爷带他的金丝雀来这间珠宝设计公司定制珠宝,岂料那只是幌子。
柏宥礼是来买这家公司的,梁妍荔只是被他拉来当掩护。
“柏总,我们这间公司其实没,没有想要转手……”谭圣鸣不敢坐地要价,也不敢说不卖。
柏宥礼在港岛是什么狠角色,稍微有点觉悟的人都知道。只要是柏宥礼想要的,无需多久时间,都会成为他的囊中物。
这个男人远远不止是一个顶级豪门继承人。
回归家族前,他在东伦敦谋生,在当地的帮派里混了好几年,敛财掌权无数,手上沾到的血也无数。
“噢?没有想要转手?”柏宥礼环顾四周,发现这间珠宝设计公司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老板的办公室收拾得很整齐,办公桌上堆着很多刚签字画押的合同书,外面的公共格子间多位员工在上班时间悉数到场,个个都在聚精会神的用电脑做事,目测这家企业应该是在盈利。
柏宥礼要真的买下来,应该不会亏。
至于他为什么要买,他也不信理由会这么荒诞。
柏氏旗下有数家公司经营顶级时尚产业,也有多间珠宝设计公司,比这间坐落在中环偏隅的芙熙的规模大多了,旗下招募了数不清的来自国内外的知名珠宝设计师。
尽管如此,根本不缺这种资源的柏宥礼还是想买下这间芙熙。
“开个价吧,我时间不多。”柏宥礼眯眼,语调颇淡,对中年老板施压。
言外之意是对方不卖也得卖。
只因为是柏宥礼想买。
“柏总,这这这……太突然了,您还是容我考虑几天啊……”谭圣鸣急得脑门沁汗。
“听说谭老板家里有两个老婆,四个孩子。两位谭夫人一个住深水埗,一个住兆海,却从来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柏宥礼闲闲说起中年男人的风流账,开玩笑的戏谑口吻,“要不要我帮谭老板官宣一下其实一夫两妻制在你这里早就开始实行了?”
“还有你的大儿子前几日在澳岛……”
男人冷声,不打算继续再说,因为谭圣鸣已经落败。
今日能让柏宥礼这样文绉绉的处理问题,已经是他被神灵庇佑。
“我可以把公司卖给柏总。”谭圣明拿手帕使劲抹汗,说话声开始哆嗦,“但,但是,我希望柏总高抬贵手给一个合理的价钱,柏总这种位高权重的人应该不会瞧上我们如此一间小公司的盈利额才对,我可否斗,斗胆,问一下柏总原因……”
“没什么,有个朋友过生日,一时想不到送她什么好。”柏宥礼端起茶盏,品味太平猴魁。
“想起她似乎很喜欢珠宝设计,就买间公司送她。”后半句,高高在上的男人说出今日来此的原因。
要买一间公司给一个人当生日礼物。
昨日回港,时间太晚,一时想不到送小哑巴什么东西合适,今天早上灵光一闪的想起来了,瞧温莞瓷那么急着去上班,从他身边逃走的模样,他就把她上班的公司买下来好了。
看温莞瓷以后还能往哪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