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你怎么也在这个班？”陈禾安问。
“我本来就该在这个班。”林晓阳说，“我六岁了，上一年级。”
“我也六岁了。”陈禾安说，说完觉得这是一句废话。
林晓阳没说什么，把《安徒生童话》往陈禾安那边推了推。
“你要看吗？”他问。
陈禾安看了看那本书，又看了看林晓阳的脸。林晓阳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但陈禾安注意到他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紧张。
“可以吗？”陈禾安问。
“可以。”林晓阳说，“我看完了。”
陈禾安接过书，翻开第一页。是一篇叫《丑小鸭》的故事，旁边配了一幅插图，画着一只灰色的、丑丑的小鸭子站在河边，低着头，很孤单的样子。
陈禾安看了那只小鸭子很久。
“你哭过？”林晓阳突然问。
陈禾安抬起头，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的，没有泪。
“没有。”他说。
“你眼睛红了。”林晓阳说。
陈禾安低下头，把书翻到第二页。
“风吹的。”他说。
林晓阳没拆穿他。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巾，放在陈禾安桌上，然后转过头，看向窗外。窗外有一棵梧桐树，叶子很大，风一吹就哗啦哗啦地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碎金一样的光斑。
陈禾安拿起那张纸巾，攥在手心里，没有用。
第二节课是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数字，1，2，3。陈禾安盯着黑板，但脑子里在想别的事。他在想早上他妈的样子，在想今天中午回去做什么饭，在想晚上贺驰野会不会来找他。
林晓阳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课，偶尔低头记笔记。他的字写得很小，很整齐，像印刷出来的一样。陈禾安偷偷看了一眼，觉得自己的字跟狗爬似的。
下课的时候，陈禾安把那本《安徒生童话》还给了林晓阳。
“看完了？”林晓阳问。
“看了一篇。”陈禾安说，“丑小鸭。”
“好看吗？”
陈禾安想了想。
“好看。”他说，“那只小鸭子好可怜。”
林晓阳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但它最后变成天鹅了。”林晓阳说。
陈禾安愣了一下。
“是吗？”
“嗯。”林晓阳翻到最后一页，指给他看，“你看，它变成了最漂亮的那只天鹅。”
陈禾安看着那幅插图。画着一只白天鹅，翅膀张开，脖子修长，倒映在清澈的湖水里。它很漂亮，漂亮得不像真的。
“它本来就不是丑小鸭。”林晓阳说，“它只是一只生在鸭窝里的天鹅蛋。”
陈禾安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那它知道自己会变成天鹅吗？”他问。
林晓阳想了想。
“应该不知道吧。”他说，“它一直觉得自己很丑，很笨，什么都不如别人。但它长大了，就变成天鹅了。”
陈禾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很瘦，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泥，手背上有几道红痕，是被陈国强用筷子抽的。
“要是变不成呢？”他问。
林晓阳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本书，放在陈禾安桌上。
“这本书也借你。”他说，“很好看。”
陈禾安看了一眼封面。《小王子》。上面画着一个金黄色头发的小男孩，站在一颗星球上，旁边有一朵玫瑰花。
“谢谢你。”陈禾安说。
“不客气。”林晓阳说，“你以后想看什么书，我都给你带。”
陈禾安抬起头，看着林晓阳的脸。林晓阳的表情还是很平静，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那双很深很安静的井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水底的鱼，游来游去，看不清楚。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陈禾安问。
林晓阳低下头，翻着课本。
“因为你是我同桌。”他说。
陈禾安觉得这个理由不太够，但他没有追问。
晓安cb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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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小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