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婳刚刚大病初愈就念着要上班。
她微信和郑琇瑜提了一下,郑琇瑜笑她大小姐怎么把自己逼成牛马。
她太心急,于是第二日一早比太阳醒得还早,兴冲冲拿起手机看时间。
才四点。
也是,这一林的鸟都没开始唱。
这一看才发现今天恰恰好是周末。她前后病了快一个月,早把时间过糊涂了。
邵鄞还睡在她身边,庄婳看着他想,他果真是累了,最近都睡得很沉。
上一个月她动一下他都会醒的,虽然她那时也神志不清,但是她就是觉得他醒了。
因为有人隔着薄被轻轻拍她,也不是没人对她这样干过,只不过张姨干的时候是把她抱在怀里哄,而邵鄞是虚拢着她。
连她自己都要分辨不清了,她一直都觉得邵鄞是假的,可假的为什么要在深夜里、暗黑里,给她照一束光。
是为了让她看清,那一切都是假的。
可能是一个月睡得太久,庄婳最近睡眠质量差到离谱。
四点醒来,睁着眼硬捱到六点,天大亮了,她悄悄下了床。
怕影响到邵鄞睡觉,她端着洗漱用品去了楼下的浴室。挤牙膏的时候才意识到,她越来越把邵鄞放心上了。
也好,本来就打算爱上他的。
给他的是她的真情,为了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假意。
庄婳收拾完自己再回到房间,邵鄞还在睡。
她无聊,想着林子这么大一片,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都没去探索一下,真浪费这资源。
于是,她蹑手蹑脚地翻找衣服,找不到,抬头看见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到挨着邵鄞那边的靠椅上。
又蹑手蹑脚地绕到他那边。
外面放晴,梅雨季差不多过去了。
庄婳后来回忆起来,这真是一个天翻地覆的梅雨季。
别墅的院子有车库,车位有三个,她和邵鄞的车都停在里面。
一小片园子,里面光秃秃的,庄婳觉得在这么美的复古风别墅里,这片土真是煞风景。
还有秋千、长椅、躺椅、小桌……小物件多得数不胜数,在铁艺雨棚下面摊着。
从外面看还以为邵鄞是什么有情调的人,进了屋子才知道他生活比较随意,屋子里面没什么精美的装修。
庄婳先去秋千上晃了晃自己,觉得头晕,又窝到躺椅上闭目养神。
天热起来,她沏了壶花果茶喝了两杯,起身走向林子深处。
多草木的地方气温凉爽一些,空气也更清新。
这还是她第一次探索这片林,其实并不大,大的话是要归到林业局管理,再安排个护林员的。
林子里树干高,树叶密,庄婳走着走着,走到个水池边。
水池巴掌大,她蹲下来伸手撩了撩水,水凉得刺骨,发过烧之后骨节总是时不时抽痛,她不敢再沾凉水,把手缩回来起身。
她忘我地走,漫无目的地走,直到那水池第三次出现在眼前。
庄婳迷路了,在家后面的小森林。
她不死心,又走了一圈,水池还是那个水池,她还是那个迷路的庄婳。
庄婳想着邵鄞睡醒了吗,给他打个电话他能不能指挥着她走出来,全身上下摸了一通发现手机也没带。
她蹲下摸摸地,潮乎乎的,然后坐下去,无聊地继续撩水玩。
时不时有小风徐徐吹,吹得她头发飘到面上,她别到耳后又吹回来,她就继续别到耳后,也不恼。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上渐渐暗了,庄婳心道不好,这总不能是晚上了吧。
可是她也没在这里待多久。
要真是晚上了,邵鄞一天都没来找她?她看错人了,邵鄞装不住了。
她想入翩翩,直到电闪雷鸣,又开始下起雨。
不是说梅雨季过了,怎么还有encore环节?
庄婳四处看了看,确实没有什么避雨的地方,树下淋不到,但一个闪电劈来她也要成灰了。
她还得再活一阵子。
好多事情没干呢。
许是实在没地方躲,也找不到回家的路,淋着雨她也不着急,又开始想这想那,没注意雨点已经有阵子没打到她身上了。
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想到哪里了,思绪猛地被拽回来,庄婳才发现头顶上声音闷闷的,她回头。
邵鄞撑着伞站到她身后,静静看着她。
见她转过头茫然看着自己,邵鄞抖了抖手上宽大的浴巾,盖在她身上。
他蹲下,与她平视,周围雨声喧闹,他的声音清晰入耳:“赏雨赏够了,就跟我回家好不好?”
庄婳呆愣愣的,好半天才意识到邵鄞来找她了。可她刚刚才在心里把邵鄞骂了个底朝天,骂他一整天了居然都不知道找找她。
思绪完全回来了,她朝他点点头。
邵鄞把浴巾给她整理好,牵住她的手站起来。庄婳在地上坐久了腿麻,颤颤巍巍站了一下又坐回去。
邵鄞笑她:“站的起来吗?还走得动吗?”
庄婳也不顾着还在下雨,有些孩子气地问:“站不起来、也走不动了,怎么办?”
“那我背你回去。”
邵鄞说着就真的蹲下身背对她,庄婳看着他的后背不动,他等一等又转头看她。
“腼腆?害羞?不好意思?”
庄婳要证明自己才没有,两手扶到他肩上,借着他的力攀了上去,搂住他脖子。
邵鄞稳稳站起来,一手撑伞,一手托着她,没两步就走回去了。
本来地方就不大,他不知道庄婳怎么迷路的。
庄婳也是后来天气晴朗的时候又跟着邵鄞走了一次,才知道她那天有多可笑,只会原地绕圈圈,不知道转个身走。
她想,她真是傻了,原路返回的道理都不懂。
邵鄞开了门,把她径直背到二楼卧室,让她窝在靠椅里,去浴室放水。
看她呆坐着,又领着她进浴室,顺便从柜子里拿了一套新衣服塞到她怀里,又把她身上披着的浴巾拿走。
庄婳看他出去了,慢吞吞脱了衣服躺进浴缸里,泡到邵鄞不放心地敲门喊她,才出来穿好衣服,把湿衣服放在一旁衣蒌里。
邵鄞也算着时间在卧室等她,手上拿了另一条干浴巾。
他把浴巾盖到她头上,轻柔地擦。
庄婳一动不动,邵鄞觉得她这几天乖得不像话,不像她。
他擦着,轻声问:“怎么想着去林子了?”
庄婳低着头揪了一撮头发绕着手指玩,淡淡开口:“早上醒了无聊,就想着去后面看看。”
她转过头,邵鄞的动作顿住,看着她眼睛。
”那你呢,为什么知道我在那?”
邵鄞从小桌子上拿起一团东西塞她手里,顺便把那一撮头发从她手里置换出来:“你衣裙上的飘带掉到入口了,我顺着找就找到你了。”
庄婳握着那一团,拆开,是一条淡紫色的飘带。她把玩着,突然又想起什么,转过头。
邵鄞依旧是停下动作看她。
“现在几点了呀?”
“八点。”
庄婳不好意思地转回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又错怪他了,原来没过一天啊。
连一个小时都没有。
邵鄞问:“出去怎么不带手机?也不带伞。”
“手机忘了带。”庄婳撇撇嘴,“不是说梅雨季过了?带伞用不上,麻烦。”
邵鄞无奈地笑:“你是申城人吗?梅雨季过了不代表不会再下雨。”
庄婳没理他。
他又说:“你病刚好,这淋了雨又反复了怎么办?这一个月你不难受啊?”
庄婳不假思索地回答:“那就在家再睡十天。”
这下轮到邵鄞不说话。
他把她头发擦得半干之后拉着她坐到梳妆台前,用吹风机帮她吹干,然后去厨房做了一杯姜茶给她喝。
“有没有哪里难受?”
庄婳刚小口喝完姜茶,擦擦嘴:“不难受。”
邵鄞拿过杯子:“难受了要和我讲知不知道?”
庄婳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那你现在准备干什么?”
庄婳泡澡泡得浑身轻松,眯了眯眼:“睡觉。”
邵鄞又开始沉默。
庄婳一瞬间就困了,看起来懒洋洋的,见邵鄞一直站着,费力抬眼看他。
邵鄞知道她这是赶人呢。
“……那你睡,中午想吃什么?”
庄婳躺下把被子蒙到头上,声音含糊不清:“满汉全席。”
邵鄞不再寄希望于能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有用信息,拽着被子把她头露出来。
离开卧室的时候,还听她嘟囔了一句,讨厌。
邵鄞步子一顿。
果真是个小白眼狼。
–
庄婳一觉睡到下午两点,看时间的时候不可置信地盯了好几秒。
她掀了被子下楼,邵鄞坐在办公桌前工作,听见动静看向她。
“睡醒了?”
“嗯……”庄婳清清嗓,“现在是两点了吗?”
“对。”邵鄞点头,“是下午两点。你饿了吗?”
庄婳摇头:“不饿。”
“多少也要吃一点。”
说话间邵鄞已经起身,走到厨房把菜加热了,又一个一个端出来。
他盛了两碗饭,庄婳不禁问:“你也没吃饭吗?”
“做好就来了工作,正好等你。”
邵鄞对着她压压手:“坐下吃饭。”
依旧是本帮菜,庄婳其实不知道邵鄞是哪里人,她对他称得上没有一点了解。
但是邵鄞本帮菜做得很好,庄婳在心里认定他是申城人。
她最近总是容易脑子里想入非非,想得很远,想事的时候像是在发呆。
发呆的时候又失去了行动力,她对着白米饭吃了好久,邵鄞看不下去了给她夹了不少菜。
邵鄞觉得她大概是在家里待太久,脑子有些困住了。
他不想去思考另一个可能。
庄婳吃着他夹的菜,听他问:“今天还有什么安排吗?”
她边吃边摇头:“没有了。”
“那愿不愿意跟我去见几个人?”
又迟到了
最近比较忙比较累,早上去练科三调头的时候还撞到了路杆,一整天状态都不太好……
好在是紧赶慢赶着把今天的写出来发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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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apter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