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远在年底的时候宣布退休了，温婷也正式接任了公司。
姐姐忙得脚不沾地，爸爸也接受了现实，谈起了恋爱。他们都没时间，也没心思管她了。
虽然这样也挺好的。只要她受到的关注再少一些，她就可以悄无声息地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一步。
当岁末的脚步临近，温芙迎来了自己的生日。
跨年那天，安楠喊了陈晨和孙京，甚至还有贺言年，在KTV里给她庆祝生日。
自那天过后，贺言年也变了许多，温芙见他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好像也放下了。只是那双眼镜片下纯澈的眼睛，还是忍不住追随着她。
那天歌唱嗨了，距离成年只差遥遥几个月，陈晨这个搅屎棍还兴冲冲地点了酒。
几瓶啤的，几瓶白的，还有几瓶照顾女生的果酒。
陈晨一口气先吹了一瓶，大咧咧道：“时间过得真快啊！今年毕业季，可算轮到咱们了。各位各位，快说说你们的宏大志愿和人生理想！”
他为了做表率，第一个开口：“我的人生理想就是当老板挣大钱！考不上大学，我就跟我爸做生意！”
“得了吧，在家啃老就啃老。”安楠喝了口桃子味的酒，咂咂嘴，“我嘛，大概率也在本地。本小姐家规森严，加上老父亲身体抱恙，无缘看外面的大千世界，只能在家苟。”
她给温芙选了罐荔枝味的。
温芙小口小口喝着，听见孙京连忙接话：“那你在家读，我也在家读。”
安楠切了一声：“咱们京市的分数线也很高的好吧，就你这成绩，二本都够呛吧？”
“嘿嘿，是的。”孙京不好意思地挠头，“不过楠楠你别担心，我要是考不上，肯定选一个你附近的大专念。”
说穿了，他就是死心眼黏上她了。高中追不上，大学接着追。
安楠无语，趴在温芙肩膀上理都不想理他。
已经有三个在本地了。陈晨眼珠子转了转：“喂，贺言年，你呢？就你这成绩，是不是985、211都抢疯了？”
贺言年看了温芙一眼。她脸红红的，贴着安楠靠过来的额头，酒还抵在嘴边慢慢喝。
“嗯。”他淡淡一笑，略略停顿，“不过我应该是去英国。”
“英国……”温芙脑袋慢慢抬起来，“是哥伦比亚大学？”
“对。”
“哦。”温芙想起来了，温婷不止一次提过。
甚至还说，要把她也送去英国。
“你呢？”贺言年问。
“我……”从没喝过酒的温芙，这会儿脑袋都有些晕乎乎了，但好在说话还算清楚，“我要考苏州大学。”
“为什么去那么远？”
“因为自由啊。”温芙笑着说完，脸慢慢耷拉下去，“我想真正地，为我自己活一次。”
气氛静了几秒。
安楠紧跟着竖起大拇指喊：“我支持你！”
“支持支持！”
“哎呀，女孩子家家的，就该多看看万千世界嘛。”陈晨可会捧哏了，“但是啊，出去上大学，咳咳——最好先别谈恋爱。”
安楠一个冷眼顶回去：“你家住海边的啊管那么宽？不准人家谈恋爱，难不成你暗恋我家芙芙？”
“我哪敢啊。”陈晨讪笑，“暗恋的另有其人，远在天边。”
“谈，我就谈。”温芙鼓着脸，难得露出孩子气的一面，“我不但要谈，我还要找一个比他更高、更帅、更温柔的男生。才不会像他一样不正经，抽烟喝酒打架……还说话不算数。”
“……”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得出一个结论——这姑娘有点醉了。
温芙的确有些飘飘然了。被安楠扶着走出去的时候，陈晨给她们按了电梯，回来坐下，眼睛一瞟，就看到某人悄悄咪咪地给谁发了视频过去。
“好你个孙京，还学会卧底这一套了。视频啥时候拍的？”
“没办法，将在外，君令也得受啊。”孙京摸了把鼻子。
“……”陈晨被气笑了，“你告诉他，还不赶紧发挥最强大脑把学分修完。不然等他家那如花似玉的小祖宗去外地上大学了，可别说做兄弟的没帮他守住，真叫人偷了家。”
“有道理。”
“池聿他……”贺言年斟酌着问，“是去哪儿了？”
对，除了陈晨和孙京这两个家伙，池老爷子保密工作做得极好，没人知道他去了哪个国家，进了哪所大学。
“美国。”陈晨颇有些引以为傲的样子，“知道哪个大学不？”
“哪个？”
“世界第一名校。”
“……”
贺言年淡定的脸上，肉眼可见地不淡定了。
“麻省理工？”
“嗯哼。”
“你们这帮好学生，以为他是无所事事的废材吧？想不到吧？我大哥可是天才，贼牛逼。”
“……的确。”贺言年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的确是戴着有色眼镜、带着偏见看轻他了。
不过还好。他庆幸那次收了手，把鉴定报告还了回去，没有让天才真的陨落。
……
广场上，温芙搂着安楠的胳膊等车来接。
然后开始下雪了。
雪不大，雪花化进她的白色羽绒服里，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风也跟着吹了起来。温芙下意识眯起眼睛，朝着那风来的方向看去。
一样的地点，一样的广场对面那把长椅，她恍惚间好像又看到了他。
看到自己朝他跑了过去，看到他拉下拉链，解开自己的外套，把她包裹进温暖的胸膛里。
然后，好像又听见他说了：“温芙，生日快乐。”
“新年快乐。”
她记得他试探的语气：“如果我说，我喜欢的女孩是你……你会怎么做？”
她说不知道。他说：“那就从现在开始想。”
其实温芙知道的。她只是紧张，害羞，本能地逃避。
“好冷啊。”温芙的眼泪掉下来，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清晰的泪痕。
“再等等，车马上就到了。芙芙，我抱着你就不冷了。”安楠紧紧挨着她，然后听到了她吸鼻子的声音。
“芙芙，你哭了？”
安楠低下头去看，发现真的哭了。温芙抬起红红的眼睛，那些拼命伪装的不在意，在此刻脆弱崩塌。
“楠楠，我好没出息。我真的……好想他。”
“笨蛋。”安楠笑着安慰她，“好啦，不许哭。我听孙京提起过，说他不会一直待在国外的。好像等学分修完，毕业就回来了。”
“真的吗？”温芙眼睛里迸出希望。
“你就当是真的。”安楠说，“现在正是紧要关头，别想太多。踏踏实实先把大学考上再说呗。”
“好。”
温芙深吸一口气。
楠楠说得对，只剩下几个月了，任何事情，都比不上即将到来的高考重要。
她一定会全力以赴。
随着开春最后一场雪落下帷幕，冰雪消融，万物抽条。
七中一开学，整个高中部都被浓重而紧张的升学气氛笼罩了。
温芙更加努力，没心思想其他的了。
她也慢慢发现，连平时不爱学习的吊车尾们都开始听课、记笔记了，各科老师讲课也越来越细心、越来越有耐心。
温芙挺喜欢这种氛围的，大家都在拼尽全力地做着同一件事。
这种感觉真好。
只是在学习学过了头脑袋昏昏沉沉趴在桌子上往门口望时也会忍不住在想……
如果他在就好了。
2023年3月。他们参加高考体检了。那天人很多很挤，要检查的项目也很多，温芙被安楠风风火火拉着转在门诊大厅集合时还不算晚。
他们今天都抽了血胳膊上都贴着止血绷，陈晨大方的先把手伸直：“来来来，咱们拍个照纪念一下。”
然后……四个人伸着手的照片在十分钟后发到了大洋彼岸。
「猜猜哪只手是你家那位小祖宗的？」
此时北京时间五点半，美国……凌晨四点半。
到那头却是秒回。
「左边第二个。」
「？你答错了！」
「不可能。」那只手他看过、牵过，摸过。闭着眼睛都不会选错。
陈晨还想逗弄他几句，新消息又进来了：「抽血了。她疼不疼？」
陈晨下巴抬起来，“温芙，你抽血疼不疼？”
温芙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回：“还好。”
陈晨头又低下去。
「报告，你小祖宗说不疼。」
「嗯。你们在干嘛？」
其实他更想问，她在做什么。
陈晨倒也不含糊，咔咔拍了两张发过去，他们从医院出来找了家饭馆正在吃饭，他还小心机的找了点角度，拍到了某人一点点脸。
「点了好多好吃的没口福了吧？只能在漂亮国啃点大列巴。」
池聿却说。
「她瘦了。」
她脖子好像又细了点，下巴尖尖的，脸颊没有之前有肉了。锁骨也深地可以养鱼了。
真不让人省心。
陈晨没再消息放下手机大快朵颐，大概是快吃完要付款的时候，他支付宝突然响起收款的声音。
——支付宝到账一万元。
然后，池聿的消息是在下一秒弹出来的：
「好兄弟帮个忙，给她多买些好吃的，钱不多等我有了再转。」
“哎呀，谁给你转钱啊。”安楠厚脸皮伸手，“听着有份！”
“去去去！”
陈晨低头回信息说：“这钱可是某人省吃俭用出来的钱，可不是给你的。”
“那是给谁的啊？”
那是给谁的？陈晨到底是没说，只是后面一个月里温芙桌洞里总能收到东西。
有零食，有牛奶，有蛋糕，甚至还有鱼油，钙片。
她刚开始是懵的不敢拿，后来知道了是陈晨也不问了，因为她已经知道是谁了。
听说过有田螺姑娘，没想到在遥远的地方还有一个田螺先生。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3章 高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