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有些闷，此刻，他的眼神太过温柔，温芙不由自主垂眸看去，心脏急促跳了下，胸口到后背，突然有些热。
在他眼中，仿佛最绚丽震撼的银河，是她。
前面安楠在招手，示意他们跟上，温芙抿了抿唇瓣，“你都没看。”
池聿笑了下，“在看啊。”
她躲避他的目光，“你明明在看我。”
“嗯。”他不否认，含笑嗯了声，认真道：“你好看。”
他倒是不含糊，温芙脸颊隐隐发烫，好半响没说话，埋头往前走。
池聿不紧不慢跟着，盯着女孩后背的那双眼，愈发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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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里开展一年一度科技创新大赛，围绕青少年心理健康展开，各高校踊跃参与，七中也不例外。
班导会议物色人选，刘明提交三个人选，其中一个被驳回。
最终名额还未公布，消息已传遍整个校园。
据说这次竞赛主办方下血本，前三名奖金十万，冠军三十万，还加综合学分。成绩卓越，脱颖而出，甚至直接保送。
教室里七嘴八舌讨论不停，池聿回教室，将灌满热水的粉色小猫保温杯，放到女孩桌边，温芙生理期第二天，痛经虚弱。
安楠帮她泡好红糖水，倒上一杯递过去，“芙芙，你脸色好差，真不用找老刘请假？”
“没关系，”温芙捧着热乎乎的小杯，吹到不烫，慢慢喝完，“喝了会缓解，没事的。”
池聿拿起剩小半的红糖，拿起闻了闻，“好些了？效果这么好。”
女孩子生理方面他一窍不通，只知道女孩子那几天，会脾气暴躁，心情多变。
“触到知识盲区了吧？”安楠拿过红糖袋，拿出夹子装好，“这是最基础的，也是在学校没条件，如果可以，煮碗红糖枸杞冲蛋，才是最补。”
池聿撑在桌面，眸光微动，“哦。”
中午午休，池聿没去食堂，铃声一响，偷溜出校。
穿街走巷，跟着导航，到一家糖水铺，怕说错，他将提前记好的纸条递给店长。
店长是知性大姐姐，她看着纸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打好单，好奇问道：“你是七中的学生？”
“嗯。”他校服外套上的校徽，很明显。
从不穿校服，到校服不离身，池聿改变的，不止一点。
今天风大，店里没什么客人，店长百无聊赖，仔细端详面前张扬英气的少年，“这是女孩子经期喝的，给女同学带?”
“嗯。”
陌生人面前，他向来惜字如金。
热饮做好，玻璃瓶满满当当装进保温袋，店长递过去，优雅一笑：“今天很冷哦同学。”
池聿提上转身离开，店长又道：“能让你冒着大风逃学来买，那个女孩对你很重要吧。”
不再是敷衍一句嗯，他回头，嗓音微顿：“对，很重要。”
到路口，前面不远，陈晨和孙京在等他。
池聿从良之后，别说逃学，每节课都不落，今日难得见他翻墙出来，结果追出来，人都没影。
池聿走近，“你俩在这干嘛？”
“等你啊，哪知道你走得飞快。”
陈晨盯上他手中袋子，要拿，池聿避开，“别碰。”
“这什么啊？”实在好奇，陈晨要去看，孙京拉住，“我知道是啥，是给温芙的经期饮品。”
陈晨皱了下眉，“你又怎么知道？”
孙京嘿嘿笑：“因为上次楠楠经期，我也给她买了。”
她喝了几口就不要，他把剩下喝光，味道还不错，就是太甜。
池聿的表情说明一切，陈晨捶胸顿足：“苍天啊大地！咱们F3的野性呢？现在一个两个，都围着姑娘打转！？”
“聿哥，咱们不能这样，得干点实事啊！”
池聿挑眉：“比如？”
“科技竞赛。”陈晨兴致冲冲，“第一名三十万奖金呢，去不去玩玩？”
这场竞赛，在一两个月之前，池聿就有关注，迎着风，他嗓音沉沉：“内部选定名额，哪那么简单？”
“学校选不上，我们以个人名义参赛啊。”
陈晨很有信心，“三十万呢，拿着年底出去玩啊。”
提起玩，孙京点头附和，来了劲：“这个好，出去玩叫上安楠她们。”
陈晨真想给他一个**斗，“张口闭口安楠，你有点出息吧！”
池聿语气轻松，“那行啊。”
回到教室，温芙不在，被刘明叫去办公室，池聿从安楠口中得知，一同叫去的，还有贺言年。
池聿垂眸片刻，去教师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内，刘明坐在工位兴致盎然讲解，温芙和贺言年并肩站，手中拿着文件资料。
刘明对这两个好学生很有把握，“咱们这次研究的项目是Ai心理健康平台，温芙，你细心温柔，负责信息采集，文案撰写。班长，你数理化好，负责核心算法那块。”
“时间紧任务重，有专门的群，稍后拉你们进去，之后自习，放学后，都牺牲点时间，好好弄，对你们有帮助的。”
刘明侃侃而谈，温芙和贺言年相视一眼，点头应下。
交代完，一前一后出办公室门，池聿恰好赶到，不着痕迹将贺言年挤开，将手中保温袋递过去，“趁热喝。”
温芙接下，低头，闻到淡淡甜香，大抵猜到是什么。
“谢谢，午饭吃过了吗？”
“没呢。”池聿心思都在她身上，“还难受吗？”
“有好些，”温芙抿唇一笑，“我带有面包，等会给你一个。”
“那走呗，回教室。”
走廊宽敞，池聿偏霸道挤在中间，贺言年静静看着，沉静的眸，没有丝毫生气。
他低头，随意一瞥，半透明的文件袋，看个大概。
以及，贺言年手上那份。
走出几步，刘明突然出来，叫住他，“池聿，你先别走。”
池聿淡淡回头：“有何指教，老师？”
“叫你来就来，话那么多。”刘明负手进去。
“和老师好好说话哦。”温芙小声叮咛，和贺言年先回教室。
池聿冷啧一声，看着他们并肩同行的背影，莫名心烦。
门关上，刘明带他到单独办公室，坐下抿口茶，直言不讳道，“池聿，其实这次竞赛，老师也报了你名字。”
“我知道你有这方面的天赋，这是一个崭露头角的好机会。如果你参赛，拿第一都有可能。”
“但是……”
“但是，”池聿懒散站着，“还是落选了呗。”
刘明茶杯一放，“池聿，老师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不要灰心，你现在学习劲头很好，只需要保持下去，期末一定会取得好成绩。”
池聿眸光淡淡，“取得好成绩之后呢，就是好学生了？”
刘明听得迷糊：“那不然呢？”
“那老师，您说，我努力努力，能成为贺言年那样的人吗？”他问得认真。
刘明眉心一皱，不解道：“你就是你，为什么要成为别人？”
池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很淡很淡：“因为他干净，优秀，讨人喜欢。”
“如果我没有荒废人生，现在一起参加竞赛的人，是我。”
但人生，没有如果，他荒诞不经的思想，必须为现实买单。
他眼底流露出一丝后悔，刘明显而察觉，一张一合，化成一句沉重叹息。
“知道错误为时不晚，你的人生才刚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
在无人角落，池聿戾气慢慢磨平，“谢了，刘老师。”
竞赛周期一个月，温芙很忙，课余自习，放学后，总是和贺言年一起，泡在实验室。
报名截止那天，陈晨不死心来问，“聿哥，真就不参加了？”
池聿在做题，“不了。”
“为啥啊，就因为温芙参加，不至于吧？”
陈晨一针见血，池聿不痛不痒：“和她无关，我要学习，懂？”
变了变了，全变了！
以前天不怕地不怕，随心所欲的池聿给干哪儿去了？肯定是被夺舍了！
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池聿和温芙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好几次去实验室找她，看见他们挨在一起讨论的模样，别提多烦。
说好的补习不知往后推了几次，时间从缝隙中挤，周日空出小半天，温芙和池聿约在图书馆里自习室。
这天天气正好，冬日暖阳晒在身上暖洋洋，池聿做完题，温芙帮他批改完，红笔划到最后一道大题，“池聿，你一个题目为什么写两份答案？”
他眼都未抬，随口敷衍道：“写错了，不行？”
温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可是上面你划掉的是对的啊。”
一道题，两个解答思路，她最开始只注意到留下那个，思路对，公式对，但最后一步算错。
再看被划掉的那一个，整个解题思路更清晰，过程也更简洁，最终结果也对。
这个解题思路，新奇到，她尚且都不怎么会用。
看着她惊讶，池聿这才漫不经心抬眸，“哦，是吗？可能，碰巧吧。”
温芙不信，“那你给我讲一下，你上面这个解题思路。”
拿出草稿纸，她将笔递过去，池聿捏紧，停了停，没动，“如果我说，是我随便乱写的，你会不会信？”
温芙板着脸：“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