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冷暴力与橘子糖
接下来的三天，是夏桅人生中最尴尬的三天。
陆炽把她当成了透明人。
课间操，他路过她身边会刻意加快脚步；食堂吃饭，他宁愿挤在角落的小桌，也不看她一眼；就连以前他们经常靠的那面墙，他也再没靠近过。
“夏桅，这道题你会吗？”
前桌的男生转过头，指着数学练习册。夏桅正愁没地方躲，连忙凑过去看：“我试试啊……”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夏桅背脊一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那是陆炽惯有的、带着点嘲讽意味的鼻音。她悄悄侧过脸，看见陆炽正懒洋洋地转着笔，视线落在窗外，仿佛刚才那声嘲笑根本不是他发出来的。
但他周身的气压明显更低了。
周五下午是体育课，八百米测试。
夏桅从小就怕跑步，尤其是这种暴晒的天气。跑到第二圈时，她的肺像个破风箱，喉咙里全是铁锈味。恍惚间，她看到跑道边的树荫下，有一道身影一直跟着她的速度在移动。
她以为是错觉。
直到她冲过终点线，腿一软差点栽倒，一只温热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胳膊。
夏桅还没来得及喘气，抬头就对上了陆炽深不见底的黑眸。
他怎么在这儿？
陆炽盯了她两秒，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手。
“废物。”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说完，他转身就走，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背影决绝。
夏桅愣在原地，心脏狂跳，却不是为了跑步。
放学铃响，人群蜂拥而出。夏桅收拾好书包，磨磨蹭蹭地走到车棚，果然看见陆炽的单车停在阴影里。他背对着她，正在踢地上的石子，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生气。
夏桅咬了咬牙，走上前去。
“陆炽。”
他没理她。
“陆炽！”她声音大了点。
少年终于转过身，夕阳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夏桅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了一个小玻璃纸包着的硬糖——橘子味的，是他以前最喜欢偷吃的那种。
“还要吗？”她把糖递过去，指尖有点抖，“我记得你以前……一次能吃五颗。”
陆炽的目光落在那颗糖上，眼神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他想起初三那年，为了抢这颗糖，他和隔壁班的男生打了一架，嘴角破了也不肯认输。
空气安静了几秒。
就在夏桅以为他要接过去的时候，陆炽突然抬手，一把挥开了她的手。
糖掉在地上，滚进了旁边的泥坑里。
“早就不吃了。”陆炽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夏桅，别总活在过去。现在的我，跟你没关系了。”
说完，他跨上车，用力蹬了两下，飞快地消失在巷口。
夏桅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颗沾了泥的糖，眼眶慢慢红了。
她不知道的是，陆炽并没有直接回家。
他在前面的路口停下了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校服内袋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已经泛黄的纸条。
那是三年前，她塞在榕树洞里的那张。
上面只有歪歪扭扭的一行字：等我回来，我们还做好朋友。
陆炽盯着那张纸条，狠狠地闭了闭眼。
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