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模拟考的硝烟散去,随之而来的是深冬的严寒。校园里的梧桐树早已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陆炽骑着单车,夏桅坐在后座。为了赶那一份试卷,他没戴手套,手指冻得通红,握在车把上像两根胡萝卜。
“冷吗?”陆炽顶着风大声问。
“不冷!”夏桅把脸埋在他的羽绒服里,声音闷闷的。其实她也很冷,但她不想让他分心。
到了学校门口,陆炽停下车,转过身去搓手哈气。夏桅看着他那冻得发僵的耳朵和鼻尖,心里一酸。她解下脖子上的围巾,踮起脚尖,不由分说地绕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条奶白色的羊绒围巾,带着她身上的余温和淡淡的洗发水香味,瞬间包裹住了陆炽。
陆炽愣住了,下意识地想去扯下来:“你给我干嘛?你围。”
“我不冷。”夏桅按住他的手,固执地把围巾在他颈间绕了两圈,只留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在外面,“你要骑车,不能冻着。而且……这是奖励的一部分。”
陆炽低头看着那条围巾,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再拒绝,只是伸手,将她冻得有些发凉的手塞进了自己羽绒服的口袋里。
“走吧,进教室暖和。”他牵着她,大步走进教学楼。
那一整天,陆炽都戴着那条围巾。哪怕在室内热得冒汗,他也只是把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死活不肯摘下来。阮挽青笑话他像个怕死的小媳妇,被他一脚踹出了座位。
放学时分,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粒。
那是今年的初雪。
夏桅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陆炽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
“想要?”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嗯,漂亮。”夏桅点点头。
“等着。”
陆炽说完,不等她反应,直接翻出了窗户——他们在一楼。
“陆炽!你疯了!”夏桅吓得魂飞魄散,探出身去抓他。
陆炽却像只敏捷的豹子,冲进漫天飞雪中。他仰起头,张开双臂,任由冰凉的雪花落在他滚烫的脸上和脖颈里。他在雪地里转了个圈,然后蹲下身,用手接住飘落的雪,堆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雪团。
他跑回来,双手捧着那个还没化掉的雪团,献宝似的举到夏桅面前。
“给你的。”他气喘吁吁,睫毛上挂着晶莹的霜花,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夏桅看着那个丑丑的雪团,又看看他冻得通红的脸,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笨蛋。”她接过雪团,那冰凉的触感瞬间从手心蔓延到心里,却并不觉得冷。
“夏桅,”陆炽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声音轻柔,“以前我觉得冬天最难熬,又冷又长。但现在……”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觉得冬天是最好的季节。因为寒假很短,我们可以一起过年;因为寒假很长,我有足够的时间,把你欠我的那些‘奖励’,一样一样讨回来。”
夏桅的脸“轰”地一下红了,手里的雪团化成了水,凉丝丝地顺着指缝流下。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整个城市。
而窗内的少年,用一条围巾和一场雪,在这个寒冷的冬天,为她燃起了一整个春天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