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工作，清蔓身体也有了很多小病。
最近工作繁忙，压力过大，加上被殷骥离影响，精神紧绷，她的老胃病犯了。
这几日，殷骥离许是尝到了被拒绝的苦头，没有再来找清蔓。
人就是这样，扫兴多了，就会放弃。
能坚持的人毕竟是少数。
他，也不例外。
人的热情与坚持总会被耗尽，不过是时间长短而已。
清蔓早就在等这一天来临，等待他放弃，知难而退。
可是，这一天真的来了。
她心里深处，却也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请了个假，去医院做个胃镜。
工作几年，她一直疏于体检，最近胃病更严重了。
她拎着包，出了家门。
*
到了医院，挂了个号，预约了时间，然后她去开了点养胃的中药。
下楼的时候，楼梯转角处，清蔓隐隐约约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她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跟了过去。
远远地，她看到殷骥离走出了医院门。
简伊就在他身边，正拉住他的手，两个人似乎在争执什么。
忽然殷骥离甩开了他的手。
他看上去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清蔓躲在墙角，不理解自己为何要偷看。
只是眼睛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清蔓发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腿……
殷骥离走路的样子一跛一跛的，像是受了伤。
她记得，前几日，他明明还很正常的可以追上公交车。
今天是怎么样？
她就这么出神的看着，连殷骥离回头，看向了她，她都没意识到。
等意识到的时候，简伊已经走了，而殷骥离已经朝她走来。
她一惊，把要塞进包里，边塞边快步逃。
殷骥离迅速追上她，在后面喊她的名字：“陆清蔓！”
她像是没听到，只一个劲的跑。
转弯都转错了，直接拐进了一条死胡同。
后面是男人原来越近的脚步声。
她转身，喘着气，殷骥离就在他前方。
坡着腿，艰难地朝他走来，嘴里似气愤地说：“跑啊，继续跑啊！”
他冷笑着，一步步逼近她。
她后退着，一步步，直到退无可退，被挤在墙角里。
他突然长臂一伸，圈在她两侧。
随之，扑面而来的，都是他熟悉的味道。
她屏住呼吸，侧过头。
不做声。
只能听到他轻微的灼热的呼吸声，扑进她的鼻翼里。
“你到医院到干什么？”殷骥离突然开口问。
“你又为什么在医院？”清蔓反问。
他这态度，像戳痛了她的逆鳞，引起了她心脏深处的叛逆。
“是我先问的你！”殷骥离捏住她的下颚，转过来，盯着她漆黑的眼睛。
清蔓还是沉默。
“不说？”他突然冷冷嗤笑起来，像是不悦。
她感觉到了有些危险。
殷骥离去拿她的包。
清蔓连忙去抢，却没抢过：“还给我！”
他还是这么霸道。
包就这么被蛮横地抢走。
殷骥离翻开包，翻开病例，眉渐渐皱起来。
“胃病？”他问。
清蔓背过身，无声地反抗。
“回答我！什么时候有的？”殷骥离声音突然柔和下来，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严肃。
“与你无关！”她说。
“与我有关。”殷骥离声音沉下来。
她撇嘴，低头看着地面，习惯性咬紧唇。
“出去了几年，就把自己搞成这样，真有你的，陆清蔓！”他似乎是在责怪，又似乎是在嘲弄，声线里却似乎又带着股莫名的宠溺。
清蔓听的心里一团乱。
她盯着他的腿，轻轻开口，似想问什么。
下一秒却又抿紧了唇，眼底的眸色更加幽深。
殷骥离看到了，没再问什么，圈住她的肩，说：“走吧，送你回家。”
“你不是和简伊一起来的？”她推开她的手，拒绝他的靠近。
“她已经先走了。”殷骥离嘎声道，重新搂住她，重重的，几乎要弄痛了她。
“我自己可以回去，殷骥离。”她再次推开了他。
他已经有女友，和她这样，不好。
清蔓这么想，更加坚决了。
绕过殷骥离，快步走出巷子。
才出巷子，手就被握住了。
殷骥离握紧她的手，没等她出声，坚决的拉住了她。
“你放开我！”清蔓生气地喊。
他回头，眯起眼，冷冷盯着她：“不要再拒绝我，你知道的，我要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止！”
他这话像是威胁，又让她想起曾经被她制约要挟的处境。
每次他用这样的表情和口气说话时，总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清蔓怕了。
没再反抗，轻轻叹息了下，跟在他后面。
他推她进了车，路上，去超市买了些菜。
然后就直直开去了她的家。
两个人站在门口。
清蔓没有下一步动作。
殷骥离就这么看着她，似乎她不进行下一步，他就不会走。
“开门。”他沉声说，像是命令。
清蔓握紧钥匙，背在身后，脚步轻轻往后挪。
“不开？”殷骥离笑问。
清蔓肯定地摇头。
不开，引狼入室这种事，她没那么傻。
才在想着该怎么摆脱，手钥匙已经被夺走：“哎！”
“还给我！”她喊出声，踮着脚尖去过，心一急，连带着跳起来去抢。
却意外撞见他含着笑的眼，她的动作渐渐停下来。
殷骥离抿唇，藏住笑意，迅速开了门。
大喇喇进了屋。
把菜放进厨房，撸起袖子，就开始忙活。
清蔓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经忘记了该做什么。
他怎么会如此耍赖。
就这么硬生生把她的家当成自己的了？
她想说出来，和他辩驳一番，话到了口边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些年，她是越来越不擅长社交了，喜静，又不擅长言辞博弈。
尤其是面对对方如此无赖的行径。
她只能带着不满，坐在沙发上，用冷冷的目光瞪着厨房里忙的人。
他的腿走路不方便，在厨房里忙的焦头烂额，又因为行动不便而显得有些好笑。
殷骥离做完晚餐，几乎是强制地拉着她去了餐厅，逼她坐下吃饭。
三菜一汤。
是她熟悉的菜色。
甚至，有她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
她不止是他还记得，疑惑是偶然。
清蔓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块。
她确实，很多年，没听过家常菜了，她自己厨艺又不好，每次在外面饭馆买的家常小炒又总感觉少了些家的味道，像是商业生产的味道，有时候偶尔也会怀念起和殷骥离住在一起时对方做的菜。
她不得不很丢脸地承认，她的胃，在和他恋爱的那短短几个月时间里，被他养刁了。
只是后来，胃养刁了，人，没了，散了。
“你的腿怎么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
她还是选择遵从内心的感觉问了。
这么一想，他最近几日没来她的店里，是因为腿受伤的原因？
她抬眼看殷骥离。
殷骥离不说话，吃了几口菜就搁下筷子，躲开她的眼睛探究。
清蔓挑眉，他不想说，她就不问了。
只是她心里却也莫名烦躁了。
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烟，搁唇上：“不介意我抽一根吧？”她对她笑道。
按下打火机，点燃香烟。
殷骥离突然站起身，身子倾过来，直接夺过了她的烟，掰断，按在烟灰缸里：“什么时候学会抽的？”
似乎在压抑情绪，他的声音更冷了些，像在训问。
“和你分手后，你不也抽？”似乎是在报复，她扬起唇，朝他招摇一笑。
“我已经戒了。”
“你会戒烟？”
“嗯。”虽然他烦闷的时候，还是会偶尔抽几根。
“真没想到。”有些意外，清蔓挑了挑眉。
“以后别抽了。”
“你管我？”
“对身体不好！”
“我的身体是我自己的。”
“对孩子的健康不好。”
“我没有孩……”她顿珠，有些愕然地转头看他。
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你的身体有你做主，以后孩子的健康谁来做主。”他正经的这么说。
撇开心中的复杂，清蔓转而继续道：“我的孩子是我和我老公的事，不需要你费心。”
她朝他扬起一个虚伪的笑，眼睛却是在瞪他。
殷骥离突然握住他的手。
她躲。
对方一用力，差点把她整个人从桌对面拽过来。
“和我有关！”
他说的隐晦却又十分赤*裸*裸，听的她一头雾水。
只能假装没听懂般，转移话题：“很晚了，你该走了！”
“不留我？”对方突然没了严肃，促狭地问她。
她现在根本没心情和他开玩笑。
对于他像是戏弄的话语，清蔓是有些生气的，到了最后，反驳的心情都没有了。
坐在椅子上，阴霾的看着他。
两人对峙良久，殷骥离突然站起身，像是妥协投降了，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清蔓就坐在那，一瞬不瞬盯着他的背影。
收拾完后，他缓缓走到了门边，清蔓不禁看了他一眼。
刚好殷骥离回头。
她没来得及转移视线，被他发现了。
他勾唇，对她说：“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清蔓没理他。
直到门关上。
过了一会，她才起身，走到窗边。
拨开一格百叶窗帘。
殷骥离已经走出了大楼，背影看上去有些蹒跚。
帘子被她按得几乎变了形，扭曲。
她在想，他的腿，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