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确认”的邮件发出后,仅仅过了不到半小时,蒋珞欢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屏幕显示是一个北淮的固定号码。
她与阮丛对视一眼,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启明资本”的人力主管。她首先确认了蒋珞欢的接受意向,并表达了欢迎。蒋珞欢坦诚地提及了自己从前的工作经历,以及目前部分职业资格证书需要重考的情况。
对方说:“蒋女士,您过往的项目履历和行业见解,在初筛和业务部门评估时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我们老板特意交代,您是难得的人才。资格证书的问题我们理解,公司可以为您预留时间,支持您尽快考取。眼下,我们更希望您能尽快到岗。”
对方稍微停顿,语气更加恳切:“因为几天后,公司即将启动一个重要的新项目,团队急需您这样经验丰富的战略规划者加入。所以,想冒昧地问一下,您能否在三天内办理入职?我们会为您协调好住宿和前期的一切手续。”
蒋珞欢握着手机,她能感觉到身旁阮丛瞬间屏住的呼吸,以及落在自己侧脸上的、专注而克制的目光。随后,她对着话筒说:“好的,我确认。我会在三天内到岗。详细事宜麻烦发邮件确认,谢谢。”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蒋珞欢将手机放到一边,转过身,正对上阮丛的眼睛。
阮丛的脸上努力想挤出一个为她高兴的笑容,但那笑容有些吃力,眼里的光明明灭灭,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
蒋珞欢看在眼里,只是伸出手,用掌心轻轻贴住阮丛微凉的脸颊,然后将自己的额头缓缓靠了过去,与她相抵。
“谢谢你,阮丛。” 蒋珞欢闭上眼睛。
阮丛感受着额间传来的温度和重量,那强撑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缓缓落下。她抬起手,覆盖住蒋珞欢贴在自己脸上的手,“珞珞,你记着。你来山梁村的时候,心是空的。现在,你从这里离开,”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希望你是‘满载而归’的。带着这里好的变化给你的底气,带着……我们给你的那点念想,重新站到属于你的高度上去。”
她微微退开一点,看着蒋珞欢近在咫尺的眼睛,目光温柔而坚定:“如果以后,你在外面累了,倦了,或者只是突然想我了……你就想想我,想想山梁村。然后,随时可以回来找我。”她握住蒋珞欢的手,用力捏了捏,“如果那份工作让你不快乐,不想做了,也没关系。山梁村,这里,永远有你一个位置,有我能给你的……一个家。”
蒋珞欢心潮翻涌,鼻尖发酸,她再也无法抑制心中澎湃的情感。她低下头,寻到阮丛的唇,深深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似乎无比贪婪,仿佛想将彼此的气息、温度、乃至灵魂的一部分,都通过这个吻携带走。
气息在厮磨中变得滚烫紊乱,衣衫不知何时褪去。在肌肤相贴的颤栗和逐渐升高的温度中,阮丛忽然微微偏过头,喘息着,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间,用很轻的气声问,“珞珞……你知道,我们在一起……具体多久了吗?”
蒋珞欢撑起身体,在昏暗的光线里凝视着阮丛氤氲着水汽的眼睛,指尖爱怜地划过她绯红发烫的耳垂,那里敏感到轻轻一碰就会让她战栗。
然后,蒋珞欢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锁屏的时间,将唇贴在阮丛的耳廓,用同样轻的气声,回答道:“今天,是我们正式在一起的第十八天。” 她稍作停顿,“准确地说,是18天,2小时,37分钟。”
阮丛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她怔住了,睁大了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蒋珞欢,随即,一股酸涩又甜蜜的暖流涌入阮丛的心房,让她眼眶发热。
她再也说不出话,只是伸出手臂,紧紧环住蒋珞欢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她的颈窝,小声请求:“那……今天,我能留在这儿睡吗?”
自从迁坟之后,她情绪低落,夜晚总是蒋珞欢去她的住处陪她。那些夜晚寂静而沉重,两人只是相拥而眠,蒋珞欢轻拍着她的背,并无更多旖旎心思。
蒋珞欢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用体温和心跳,给出了的答复。
***
第二天清晨,阮丛便下早早醒来。身侧是蒋珞欢均匀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她静静地躺了一会儿,贪婪地感受这份温暖,然后才小心地起身,生怕惊扰了枕边人。她轻手轻脚地穿戴好,回头又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轮廓,才悄悄掩门出去。
她像往常一样,先去了后山的茶园,又巡视了水库。
巡视完,她回到住处,蒋珞欢已经醒了,“醒了?先去食堂吃点东西?”
蒋珞欢保存文档,合上电脑,转头看她,“嗯。你上午什么安排?”
“一会儿得去村委,跟吕大姐他们对一下这周‘一户一策’的落实情况,还有村小施工方那边有个细节要再确认。”
蒋珞安静静听完,然后朝她勾了勾手指。
阮丛不明所以地靠近。
蒋珞欢拉过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抬起眼,目光里漾着钩子,压低声音说:“那……阮书记忙完这些正经事,能不能把今天剩下的时间……都留给我?”
阮丛一怔,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留给……你?干嘛?”
蒋珞欢唇角弯起,那凑得更近,气息拂在阮丛耳畔,用气声说出两个字:“约会。”
“约会?”阮丛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抓住了蒋珞欢的衣袖,“突然……不想去工作了。我现在可算明白,什么叫‘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蒋珞欢被她逗笑,故意挑眉,拖长了语调:“哦——那你的意思是,我是……祸水?”
“不不不!”阮丛立刻摇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史书上都说‘红颜祸水’,那都是男人推卸责任的借口。‘不早朝’肯定是君王自己意志不坚定,跟妃子有什么关系?妃子可是很无辜的。”
蒋珞欢笑得更开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歪理一套一套的。”然后她正色道,“说正经的,把你身份证给我拍一下,我先订票,安排一下。”
阮丛一边掏出身份证递过去,一边好奇,“去哪儿约会还要订票?”
“暂时保密。” 蒋珞欢接过身份证,仔细拍了照,随口应道。
阮丛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甜丝丝的,凑过去在她脸颊飞快地亲了一下,软声道:“那就……辛苦爱妃安排了。”
蒋珞欢手一顿,抬眼看她,眼底笑意深浓,却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阮丛强压下立刻甩手不干的冲动,还是按计划去处理了工作。
效率奇高,原本需要一上午的事情,她赶在十点多就全部敲定。
两人在村小食堂匆匆吃了午饭,蒋珞欢便带着她出发了。
她们先坐车到县里,然后直奔动车站,去了临省的恒城。
阮丛靠着蒋珞欢的肩膀,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和偶尔闪过的村庄,忽然轻声感慨:“什么时候,咱们镇上也能通动车就好了。那样,你以后回来,或者村里人出去,就方便多了。”
蒋珞欢握紧了她的手,没说话,只是将她的手包在掌心。
下午两点多,她们抵达恒城。
出了车站,陌生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
蒋珞欢带她搭车,来到了市中心一条热闹的食街,找到了那家口碑颇佳的铜火锅鱼店。
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阮丛看着蒋珞欢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的脸,拿过调料碗,按照记忆中蒋珞欢的口味调配——多加一点香油,不要香菜,少一点辣椒。
蒋珞欢看着她低头认真调料的侧影,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饭后,华灯初上。
她们没有目的地,只是手牵着手,随着人流漫步在恒城繁华的街头。
初夏的晚风凉爽宜人,吹散了火锅的燥热。
路边霓虹闪烁,行人笑语欢声。
阮丛好奇地张望着,偶尔指给蒋珞欢看有趣的店铺招牌或别致的建筑,蒋珞欢则侧耳倾听,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时间还早,看场电影?”路过一家影院时,蒋珞欢提议。
阮丛点头。近期上映的大多是商业片或爱情片,蒋珞欢扫了一圈排片表,最后指着唯一一部合家欢动画电影:“看这个?”
阮丛看了看海报上可爱的动物形象,点点头:“好。”
进了影厅,蒋珞欢才发现自己失策了,几乎满场都是带着孩子的家长,叽叽喳喳,热闹非凡。她有些尴尬地看向阮丛,低声道:“好像选错了……”
“没关系,挺好的。”阮丛已经抱着爆米花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开始播放广告的大银幕,神情放松。
电影开始,轻松有趣的剧情很快吸引了孩子们,笑声不断。
蒋珞欢对动画情节本身兴趣不大,她的注意力很快便从银幕移开,落在了身旁人的脸上。
影厅光线昏暗,只有屏幕的光影在阮丛脸上明明灭灭。她看得很认真,完全沉浸其中,甚至下意识地跟着旁边孩子们的笑声一起扬起嘴角。
蒋珞欢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光影下投出扇形的阴影,看着她因为剧情而微微鼓起的脸颊,看着她无意识凑近爆米花桶的嘴唇。
心里的某个角落,被这个画面填得满满的,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只想时间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让这场约会,持续得久一些。
电影散场,阮丛心满意足地跟着人流走出来,她自然地挽住蒋珞欢的胳膊,仰头问她:“接下来去哪儿?”
蒋珞欢看着她被光影晕染得格外生动的脸,心中一动,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回酒店。”
蒋珞欢预定的酒店位于仙松湖畔,能够俯瞰整个仙松湖。
她们抵达时,天色已完全暗下,酒店依山而建的轮廓亮起暖黄色的灯光,倒映在深色的湖面上,恍如仙境。
她们没有办理入住后,便牵着手,沿着酒店旁静谧的环湖步道,慢慢走了下去。
夜晚的仙松湖褪去了白日的喧闹,呈现出另一种深邃的美。四面群山如墨染的剪影,沉默地环抱着这一池湖水。
对岸偶尔有零星的灯火,湖面是沉静的墨蓝,微风拂过,泛起波光,与天际稀疏却格外明亮的星子遥相呼应。
这里没有山梁村熟悉的泥土和炊烟味,没有必须立刻处理的村务,也没有即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遥远的地理距离。
手牵着手,漫步在星光与湖光之间,她们脚步很慢,谁也没有说话,生怕打破这梦境般的宁静。
走到一处伸向湖面的小小观景台,蒋珞欢停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面向阮丛,深深地看着她在星月微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眉眼,然后伸出手臂,将她轻轻地拥入怀中。
阮丛顺从地靠过去,脸颊贴着她的肩膀,手臂环住她的腰。
蒋珞欢的下巴抵着阮丛的发顶,目光投向幽深的湖面,又仿佛透过湖面,看向了更渺茫的未知。
她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阮丛,良久,良久。
夜风拂过,带来些许凉意,她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心中无声地掠过一句虔诚的祈求。
祈求这天地时光,能对她们慈悲一些,放过一对好不容易才找到彼此的恋人。
“苒苒,” 蒋珞欢终于开口,“我现在……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阮丛在她怀里微微动了动,仰起脸,星光落进她的眼眸。
“后悔……我们没有更早一点在一起。” 蒋珞欢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阮丛心里又甜又涩,眨了眨眼,轻声问:“那……姐姐,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蒋珞欢的唇角弯了起来,她故意卖关子:“你先说。”
阮丛也不扭捏,真的开始认真回想,声音在晚风里轻轻柔柔:“一开始嘛……其实有点怕你。觉得你好厉害,什么都懂,气场又强。”她笑了笑,“结果,你帮了我好多好多,我也越来越了解你了,就不怕你了。你总喜欢逗我,看我着急或者不好意思的样子……那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个直女下手可真没轻没重。”她说着,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然后语气微微一顿,“后来嘛……知道了你那个前女友的事。”
“哦?”蒋珞欢挑眉,指尖在她腰侧轻轻挠了挠,语气促狭,“所以,知道我不是直女,就开始偷偷惦记我了?”
“比那还要早一点……”阮丛的脸微微发热,她抿了抿唇,“大概……是你把我从那个摇摇晃晃的梯子上抱下来的时候?”她忍不住抓住蒋珞欢的后背,轻轻晃了晃,“姐姐,该你说了,告诉我呗。”
蒋珞欢松开了环抱的手臂,双手落在阮丛的肩上,将她的身体转了过去,让她背对着自己,面朝波光潋滟的仙松湖。
然后,她从身后重新拥住她,双臂环过她的腰肢,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
她微微偏头,温热的唇几乎贴着阮丛的耳廓,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肌肤上,声音压得又低又柔,“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
阮丛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转身,“就喜欢我了?”
蒋珞欢的手臂稍稍用力,箍住了她,不让她转身,带着笑意的声音继续在她耳边响起:“就对你……很好奇。”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赧然,气息拂过阮丛的耳垂,“然后是内疚……再之后,就是很喜欢逗你玩,看你有时候一本正经,有时候又懵懵懂懂的样子,觉得……特别可爱。”她的手臂收紧了些,“阮丛,你是个让人很难不印象深刻,很难不喜欢的人。”
“其实,” 蒋珞欢的声音更轻了,“我在去年九月份的时候,就见过你一面。”
“去年九月?”阮丛立刻在记忆中搜索,“在哪儿?”
蒋珞欢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吐出几个字:“北淮郊区的殡仪馆。”
阮丛的思绪飞快转动。
去年九月……北淮……殡仪馆……
她猛然想起一件事,倏地睁大了眼睛,身体在蒋珞欢怀里微微僵住,她失声道:“是……陈老师?陈老师的告别仪式?”
“嗯。” 蒋珞欢应了一声,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仿佛在汲取勇气,“陈老师,是我的大学老师。”
阮丛记起来了。
那天的告别仪式简单而肃穆,来的人不多。
她因为连日奔波和心中难过,站在角落里,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就在她狼狈不堪的时候,旁边有人默默地递过来一包纸巾,素净的包装,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她当时泪眼模糊,只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套装、身材高挑的侧影,她甚至没看清对方的脸。
“那个人……递给我纸巾的人……是你?”阮丛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努力想转头去看蒋珞欢的表情。
蒋珞欢轻轻“嗯”了一声,承认了。
阮丛依偎着她,“陈老师……她以前资助过我念书。在我最难的时候,是她拉了我一把。我很感激她,一直想成为她那样能照亮别人的人。”
原来,在她们于山梁村正式相识的半年多以前,在那个充满悲伤的场合,她们的人生轨迹就已经有了一个短暂的交集。
那个在她最脆弱时刻,给予她一丝无声安慰的陌生人,竟然就是蒋珞欢。
她猛地从蒋珞欢怀里转过身,面对着她,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眼睛亮亮的,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笑容。
“原来……蒋珞欢!”她抓住蒋珞欢的手臂,“你对我是一见钟情!在殡仪馆就对我一见钟情了是不是?!”
这个发现让她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先前那点“谁先喜欢谁”的较劲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满满的、被命运厚待的惊喜。
蒋珞欢的脸“腾”地红了,幸好夜色浓重,看不真切。
她被弄得有些窘,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阮丛的额头,“你想得美!那时候你哭得鼻子眼睛都红成一团,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谁会对一只小兔子一见钟情?”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眼神却温柔得能溺死人,嘴角的弧度也彻底出卖了她。
“我不管!” 阮丛才不听她的辩解,欢喜得像偷吃了蜜糖,扑上去紧紧抱住她,把发烫的脸埋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声音闷闷的,却满是得意和甜蜜,“就是,就是!你早就喜欢我了!在认识我之前就喜欢了!”
蒋珞欢被她蹭得发痒,心更是软得一塌糊涂。她回抱住这个欢喜雀跃的小恋人,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纵容地笑着,不再反驳。
也许,在那一刻,递出那包纸巾的瞬间,某种命运的丝线,就已经悄然将她们系在了一起。
只是那时的她们都还不知道,那条线会如此坚韧,如此绵长,将她们从不同的悲伤轨迹,牵引至同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回到湖景套房,窗外是沉静的仙松湖与星空。
蒋珞欢放下随身的挎包,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深蓝色丝绒质地的细长盒子。她走到阮丛面前,然后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钢笔。
笔身是哑光深空灰色,流畅简约,笔帽处有一圈铂金装饰。
“之前……其实想送你个别的。”蒋珞欢轻笑着说,“一个玩偶,结果那次,跟车一起掉到山崖下面去了,找不回来。”
“后来我想了很久。首饰、香水、化妆品……那些都太普通了,好像配不上,也不像你会天天用的东西。”她抬起眼,目光落在阮丛脸上,变得专注而温柔,“想来想去,选了这支笔。”
“大概是想……希望你以后写东西、做计划、记录那些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事情的时候,能偶尔……想起我吧。”
阮丛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支沉静漂亮的笔,她抬起头:“为什么今天送我礼物?你……知道今天……是我阴历生日?”
蒋珞欢笑了笑,“想送礼物,还需要挑特定的日子吗?”随即又说,“不过……今天看到你发我的身份证照片时,我确实……顺便算了一下。”
阮丛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上前一步,伸出手臂紧紧地抱住了蒋珞欢,“……我很开心。珞珞,真的。”
蒋珞欢回抱住她,心里也满是柔软。
阮丛才松开手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蒋珞欢随手放在一旁、敞着口的挎包。
里面除了日常杂物,一盒未拆封的香烟,和一个银色的打火机。
“你回到北淮,”阮丛想了想说,“工作压力大,节奏快,大概率会熬夜,会应酬,甚至……会重新抽烟,对不对?”
蒋珞欢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包,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点无奈,“什么意思?阮书记这是……想要我戒烟?”
阮丛没笑,而是伸出手,指了指包里那个打火机:“不。把你这个打火机送我吧。”
“啊?”蒋珞欢这次真的愣住了,她看了看阮丛认真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那个跟了她不少年头、算是件不错玩物的打火机,有些哭笑不得,“你知道这个多贵吗?而且……” 她顿了顿,“这是限量的,当年挺难买。”
“怎么?”阮丛微微挑眉,“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蒋珞欢无奈地摇头,“给你,你也用不上啊。你又不会抽烟。”
“是啊,我用不上。”阮丛点点头,然后,她向前一步,在蒋珞欢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伸手探进她的包里,将那个打火机拿了出来,握在自己手心。
“留在我这儿,” 她抬起眼,看着蒋珞欢,“这样,等你回到北淮,加班到深夜,或者应酬完觉得烦,想点烟的时候……一摸口袋,发现常用的打火机不见了。”
“你就会别扭一下。然后,可能就会想起我,想起它在我这儿。”她歪了歪头,“我要你每次想抽烟的时候,都得多想我一次。”
蒋珞欢听着,心里那片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又酸又胀,最终化作一片汹涌的怜爱和动容。
“好。” 蒋珞欢说,“给你。以后想点烟了,我就……多想想你。”她承诺道,低头,将一个温柔的吻,印在阮丛的额头上。
洗漱后,当蒋珞欢在她身边躺下,带着一身微凉的水汽和令人安心的气息靠近时,阮丛翻过身,手臂轻轻环了上去。
她的吻,缓慢地流连着。
从蒋珞欢的眉心开始,然后是眼帘,浓密微湿的睫毛,指尖随着吻的路径,极轻地描摹着对方脸颊的轮廓,下颌的线条,最后是为她柔软开启的唇畔。
这一次,她游刃有余。
因为她知道轻轻啃噬哪一处耳廓会让蒋珞欢难以自持地轻颤,知道勾勒锁骨的凹陷会引来怎样压抑的叹息,也知道掌心熨帖腰侧时,那片肌肤会泛起怎样的战栗。
她熟悉她,如同熟悉自己掌心的纹路。
她的动作缓慢得磨人。
当最终流连至雪原之巅时,她低下头,目光专注而湿润。
“摘得一双红豆子,低头,说著分携泪暗流。”
她想到了这句诗,亦是她此刻心绪的写照。
那艳丽的红变得愈加饱满,如同凝结了所有未言的相思与离愁。
此刻,她正捧着这触手生温的、属于她的红豆,诉说的,却是即将到来的别离。
她没有说出“相思”二字,可每一个颤抖的吻,每一次用力的拥抱,每一次深深的凝望,都在无声地呐喊。
蒋珞欢承受着这一切。
她没有催促,没有主导,只是完全地打开自己,包容着阮丛的温柔与占有。
她的手指穿进阮丛汗湿的发间,时而轻轻梳理,时而微微施力,将她更近地按向自己滚烫的肌肤。
她知道,阮丛在用这种方式,将她拆解、吞咽、融入骨血,以抵御未来的漫漫长夜。
当阮丛终于重新吻上她的唇时,蒋珞欢用力回吻,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脊背,仿佛想将这一刻的体温、气息、乃至灵魂的共振,都牢牢锁进彼此的心里。
这一夜,只有温柔的淹没。
阮丛用她学会的所有虔诚与爱恋,将蒋珞欢由表及里,重新地爱了一遍,也记了一遍。
而蒋珞欢,则在这片温柔的海里沉浮。
窗外,仙松湖的波光依旧温柔地荡漾。
“摘得一双红豆子,低头,说著分携泪暗流。”
摘自纳兰性德《南乡子·烟暖雨初收》
我就去掉了一个字,昨天都过了,为什么今天锁了啊,叹气,求求了,要了命了[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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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红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