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透过窗帘缝隙,阮丛在温暖中悠悠转醒,意识回笼的瞬间,第一个念头是寻找蒋珞欢的身影。
她微微侧头,带着初醒的朦胧和一丝不自觉的甜意,看向旁边。
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映入眼帘的,是邓钧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心情像是从云端骤然跌落谷底,变得糟透了。
阮丛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那点初醒的柔软消失无踪。
邓钧远见她睁开眼睛,上前两步,嘴唇哆嗦着,“阮……阮丛,你醒了?对、对不起……”
“我不是很想看到你。” 阮丛打断了他,目光转向窗外那线天光,毫不客气地说,“你走吧。”
“我……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邓钧远没有走,反而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辩解,“但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他们那么狠,会给你下毒! 我也中毒了,医生可以作证!而且因为我当时喝了酒,血液循环快,毒素扩散得比你还严重……”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蒋珞欢提着还冒着热气的早餐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床边的邓钧远,眉头立刻蹙起,眼神骤然转冷。
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将早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环抱双臂,斜倚在门边的墙壁上,用一种冷冽的目光,幽幽地注视着室内的一切。
阮丛听了邓钧远的辩解,只觉得一阵反胃和荒谬。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讥诮:“哦?照你这么说,你最可怜、你最无辜了?反倒是我,我活该上那条船,活该被你们算计,活该躺在这里洗胃输液,是这意思吗?”她有些厌恶地说,“行了,邓钧远,我真不想看到你了,请你离开。”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邓钧远急了,开始语无伦次地说,“是我妈……我妈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笔钱。我爸他……他早就再婚了,根本不管我们母子死活。我们家……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他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那天,邱栋梁找到我,他说,不用我做别的,只要……只要想办法把你带上那条画舫,就给我十万块钱。我……我当时真的走投无路了……”
“十万。” 阮丛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忽然低低地冷笑了一声,“十万块钱,你就把我卖了?邓钧远,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在你眼里,我就值十万?还是说,你觉得只是‘带我上船’这件‘小事’,就值十万?”
她继续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肯为这件‘小事’出十万,背后图谋的利益,会是这个数字的多少倍?!万一……万一他们那天得逞了,从我这里,从山梁村,从那些他们想侵吞的项目里,又能贪走老百姓多少血汗钱?这些,你想过没有?!”
“我……我没想那么多……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邓钧远的声音越来越低,头几乎埋到胸口。
“你不知道个屁!”一直沉默旁观的蒋珞欢终于开了口。
“你心里清楚得很!”她一步步走过来,目光如刀,“你何止是走投无路?你根本就是心存侥幸,甚至是……巴不得把她拖下水吧?看着她干干净净、一路往上走,心里不平衡了?想着要是她也沾了泥,掉了下来,是不是你这棵‘歪脖子树’就有机会了?”她继续说,“我猜,除了那十万块钱,邱栋梁他们,一定还给你画了别的饼吧?事成之后,还有什么好处?”
邓钧远脸色惨白,在蒋珞欢的逼视下,他最后一丝狡辩的力气也消失了,颓然道:“他们……他们说,如果事成了……阮丛的名声可能就……就不会再有那么多人……觉得她好了……也许,也许就不会跟别人……”
“人渣!”蒋珞欢的怒火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点。
没等邓钧远说完,她猛地抬腿,一脚狠狠踹在邓钧远的腿弯处。
这一脚又快又狠,带着她连日来的担忧、后怕和此刻汹涌的憎恶。
邓钧远猝不及防,“哎哟”一声惨叫,“噗通”一下重重跪倒在地。
“不要脸!”蒋珞欢咬牙切齿地骂道,胸膛因为愤怒而起伏。
看着这个跪在地上、曾经也算斯文的男人,如今如此卑劣不堪的嘴脸,她只觉得恶心。
不解气似的,她又上前,朝着邓钧远的肩膀、后背,狠狠踹了好几脚。
邓钧远被踹得蜷缩起来,连连痛呼,却不敢反抗。
“够了,蒋珞欢。算了……”病床上的阮丛终于开口,她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邓钧远,眼中不再有什么波澜。
蒋珞欢喘着气,停下了动作,但看着邓钧远的眼神依旧冰冷刺骨。
“邓钧远,”阮丛缓缓开口,“不管怎么说,我谢谢你之前对我工作上的帮助。联系媒体报道,运营公众号宣传……这些,我都记得。”她顿了顿,“但你也清楚,这些帮助不是单方面的。新闻和公众号的传播,扩大了你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村里支付的技术支持费用,也解了你的燃眉之急;你依托这些实践写的论文,顺利发表,对你学业有益。这是双赢,邓钧远,我们之间,从来不是我对你的单向索取。”
邓钧远抬起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阮丛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也很感谢你。感谢你在知道我的身世,知道我背后空空、没有任何依仗之后,依然觉得我这个人……或者说,我这个‘第一书记’的身份,还有一些利用价值。”
“你知道吗,我从十三岁起,就再也没有遇到过会无条件对我好的人了。我习惯了付出,习惯了交换,习惯了小心翼翼不去亏欠。我以为……你会是个例外。” 她摇了摇头,眼中最后一丝微光也熄灭了,“其实,我一直很怕,怕别人对我的好,背后都标好了价格,怕我还不起。现在这样……也好。”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们之间,两清了。我不再欠你什么,你也不用再对我说‘对不起’。”她重新看向邓钧远,“现在,请你离开。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邓钧远踉跄着离开后,阮丛靠在床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目光空茫地望着门口方向,仿佛还能看见那个狼狈离去的身影,以及一段彻底终结的过去。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蒋珞欢不知何时已坐到了床沿,没有说多余的安慰话语,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阮丛缓缓转过头,看向蒋珞欢。
经历了刚才那番对峙,她心底那点因原生经历而深植的、对别人对自己好的不安与怀疑,被再次勾了起来。
她看着蒋珞欢温柔的眼眸,忽然轻声问,“蒋珞欢,那你呢?”
蒋珞欢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她握住阮丛的手,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让她感受那里平稳而有力的跳动。
“我不会。”她开口说,“阮丛,你听好。我对你,没有利益衡量,没有价值交换,更不存在什么‘觉得你有用’才靠近。”她一字一顿,“我对你好,只是因为你是阮丛。仅此而已。”
阮丛怔怔地望着她,眼眶又有些发热,她吸了吸鼻子,“哦……这算是在……哄我?看我刚被他背刺,说点好听的来哄我?”
蒋珞欢失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奈和纵容。“不是哄你啊。”她叹息般地说,目光柔情似水,几乎要将人溺毙其中,“是真心话。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你要是不信,我就每天说一遍,说到你信为止,说到我们都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太婆,我还说给你听。”
阮丛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心里那点阴霾瞬间被这甜蜜冲散了大半。
她垂下眼睫,不敢再看蒋珞欢那双仿佛盛满了星子的眼睛,小声嘟囔:“谁要听你说到变成老太婆……”
蒋珞欢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转而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早餐袋,“好了,不说那些了。你现在肠胃弱,医生嘱咐只能吃流食,我买了豆浆,是温的,还有一点白粥,都很清淡。”她将吸管插好,把豆浆杯递到阮丛手边,“你一会儿自己看着喝点,多少要补充点体力。”
阮丛接过温热的豆浆,捧在手里,然后抬头问:“你自己出去买的?你手上还有伤呢,怎么没让外卖送?或者让吕主任他们顺便带过来也行啊。”
蒋珞欢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她微微倾身,靠近阮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因为……我想亲自给我的女朋友买早餐啊。”
看着阮丛刚刚退下些热度的脸颊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护士的呼唤声:“0418号,蒋珞欢,该回病房换药了!”
蒋珞欢无奈地看向阮丛:“看,被找了。得回去了。”说着,她慢吞吞地站起身,似乎很是不舍。
阮丛看着她,她下意识地撅了撅嘴,小声抱怨道:“为什么我们不能申请住一间呢……”她眼巴巴地看着蒋珞欢。
蒋珞欢走到病房门口,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却又停住。
她回头,看向病床上那个嘴角还微微撅着、满脸写着依恋的人。
那副委屈又依赖的模样,像只被主人单独留下、忐忑不安的小狗,瞬间击中了蒋珞欢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心念一动,原本要拉开房门的手,转而向下一按,门锁被轻轻扣上了。
阮丛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意味着什么,就见蒋珞欢已经转过身,几步并作一步,飞速地回到了她的床边。
下一刻,阴影笼罩下来,阮丛只觉眼前一暗,随即,唇角传来一阵温软湿润的触感。
是蒋珞欢低下头,吻了吻她微微撅起的嘴角。
这是一个很轻、很快的吻,如同蝴蝶掠过花瓣,蜻蜓点过水面。
一触即分。
蒋珞欢很快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
轻轻的一个吻,不带着那么多的**,却让阮丛的心尖上痒痒的。
她的脸“唰”地一下更红了,下意识地抿了抿刚刚被亲吻的嘴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份温软的触感和蒋珞欢身上淡淡的香味。
蒋珞欢将她这副怔愣、羞涩、又隐隐透出点意犹未尽的小模样尽收眼底,她不自觉地弯起了唇角,眼底漾开戏谑而温柔的笑意,微微偏头,看着阮丛说,“啧,昨天是谁信誓旦旦,说能接受异地恋、甚至能接受网恋的呀?”她刻意拉长了语调,带着点促狭,“怎么,这才分开几步远,就要住一间房了?”
阮丛被她问得耳根发烫,羞赧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下意识地想把自己藏进被子里。
随后,她微微低下头,老老实实地承认:“那、那不是……昨天还没……没……”她卡了一下壳,脸上热度飙升,“昨天那些话,是没有事实摆在眼前,说大话当然很容易……现在……现在不一样了嘛……”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又小小声地补充了一句,“……现在会变得贪心,变得不满足了呀……”
最后几个字,像小钩子一样,挠得蒋珞欢心尖一颤。
她看着阮丛红透的耳根和那副别扭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得要命,心底那点恶劣的、想要逗弄她的心思又冒了出来。
“哦——”蒋珞欢故意拖长了音调,俯身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阮丛滚烫的耳廓,“不满足了?”她将这四个字念得又慢又清晰,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阮丛的唇瓣,“想怎么样呢?”
“哎呀!你……你别说了!”阮丛这下连脖子都红透了,彻底招架不住,羞得直接拉起被子,猛地盖住了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盛满了羞恼的眼睛,嗔怪地瞪了蒋珞欢一眼,然后飞快地扭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她,用实际行动表示“我不想理你了”。
蒋珞欢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咚咚咚!”
病房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护士提高的催促声:“0418号蒋珞欢!在不在里面?该回病房换药了!医生等着呢!”
蒋珞欢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转而变成一种无奈的遗憾。她看了一眼依旧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点发顶的阮丛,伸手,隔着被子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真得走了,护士来抓人了。”
她说着,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子卷”,这才转身,快步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干脆利落地打开了门锁,拉开了房门。
蒋珞欢回到自己病房,配合护士换药、重新输液。
随后,她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她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一片温暖的宁静中苏醒。
她微微侧头,目光向下看去,发现阮丛不知何时过来了,正趴在她的病床边沿,睡着了。
她侧着脸,脸颊显出一点可爱的弧度,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着,呼出温热的气息。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恰好落在她的发顶上,看起来暖洋洋的,似乎睡得很熟,连蒋珞欢醒来都未曾察觉。
毛茸茸的。
蒋珞欢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指尖动了动,很想伸手去揉一揉那看起来就很好摸的发顶,但右手正在输液,左手又打着石膏,只能遗憾作罢。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的宁静和满足感占据。
目光不经意落在了自己搁在身侧的、打着厚厚石膏的左手。
然后,她怔住了。
靠近手腕的位置,不知何时,被人用黑色的马克笔,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行清晰的小字:
【当太阳升起时,我们都要比昨天更幸福。】
字迹端正,娟秀,带着一种认真的板正,是阮丛的字。旁边,还画了一个向日葵和小太阳。
蒋珞欢的心微微一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小心地、尽量不惊动熟睡的人,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手指,有些笨拙地,轻轻将左手手腕翻转了一个角度。
石膏的背面,另一行字赫然映入眼帘——
【我的,概不外借。】
而在“我的”两个字旁边,还有一行更小、更不起眼的补充说明,像是写完之后又偷偷加上的:
【我,指阮丛。】
“噗……”蒋珞欢一个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又赶紧抿住唇,怕吵醒身边的人。
心里那片柔软的湖泊,像是被投入了无数颗蜜糖,甜得化不开。端正娟秀的字迹,板板正正的人,写的却是这样蛮不讲理又可爱至极的话。
她轻轻挪动右手,忍着牵动针头的不适,从枕头下摸出自己的手机,解开锁屏,调出相机。
她调整角度,将石膏上这些字和涂鸦,小心翼翼地拍了下来。
然后,她的镜头微微上移,对准了那个趴在床边、睡得毫无知觉的、毛茸茸的头顶。
看着手机相册里新增的照片,蒋珞欢的心,被幸福感填满。她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熟睡的阮丛,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早知道这么幸福,在当初察觉到心意的时候,在每一个可以靠近的瞬间,我就不该那么犹豫,不该用那么多自以为是的理由,把你推开,也把可能的幸福推远。
她在心里无声地说,带着无尽的庆幸和后知后觉的懊恼。
谢谢你啊,阮丛。
谢谢你的勇敢,谢谢你的执着,谢谢你在我退缩时一次次向前,谢谢你在受伤后依然愿意捧出一颗最赤诚的心。
更要谢谢你,一直这么坚定。坚定地走向我,坚定地选择我,坚定地,用你特有的方式,把我划进你的“领地”,告诉我,从此“概不外借”。
蒋珞欢用目光细细描摹着阮丛的睡颜,心里那片曾经荒芜冻土,此刻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春暖花开。
突然,“吱呀”一声轻响,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知韫走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病床边那副景象:蒋珞欢侧躺着,目光温柔得能拧出水来,而她的小阮书记正趴在床边,睡得正香,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蒋珞欢盖着的被子上。
林知韫随即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转过身,用空着的那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同手同脚地就要退出去,还不忘用脚后跟去勾门。
可退到门口,她又停住了。
强烈的好奇心战胜了尴尬。
她悄悄将门推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只露出一只眼睛,贼兮兮地往里窥探。
正好对上蒋珞欢无奈望过来的视线。
蒋珞欢看着她那副滑稽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口型,眼神示意她别吵醒阮丛。
林知韫立刻会意,夸张地捂紧了自己的嘴,用力点头,然后像做贼一样,踮着脚尖,用几乎不发出声音的慢动作,一点一点“挪”了进来。
然而,阮丛刚才门响时就有了些知觉,这会儿已经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抬起头,正好看到了林知韫。
“林老师?”阮丛还有些困顿,但立刻认出了来人,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慌忙坐直身体,捋了捋有些睡乱的长发,“不好意思,我……我不小心睡着了。”
“别别别!可别这么说!” 林知韫连忙摆手,“是我不好意思才是!那个……你们继续,继续哈,我这就走,这就走!”
“行了,你别闹了。”蒋珞欢终于忍不住开口,眉梢眼角却依旧残留着未散尽的温柔。
阮丛看了看时间,也站起身,脸上红晕未消,但眼神已经清醒:“林老师您坐吧,我也该回去了。一会儿护士该找我做检查了。”
她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病床上的蒋珞欢,里面盛满了显而易见的不舍,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声叮嘱了一句:“你……好好休息,记得按时吃东西。”
“嗯,知道了。” 蒋珞欢点点头,目光柔和地回望她,“去吧,检查仔细点。”
阮丛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慢慢挪出了病房,还不忘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蒋珞欢和林知韫两人。
林知韫没立刻坐下,也没说话,只是抱着手臂,斜倚在墙边,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打量着蒋珞欢。
蒋珞欢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地丢过去一个白眼:“看够了没?有屁就放。”
林知韫这才问,“老实交代……你们俩,这是……在一起了?”
蒋珞欢瞥了她一眼,没否认,只是很轻地发出一个音节:“嗯。”耳根处,悄悄爬上了一抹极淡的红。
“哎呀呀!蒋珞欢啊蒋珞欢,你可真是……”林知韫揶揄道,“人家阮书记多单纯一孩子,跟小白杨似的,笔直向上,心地纯良。你怎么下得去手的你?良心不会痛吗?”
蒋珞欢知道她在故意调侃,懒得跟她计较,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别胡说八道。只是……刚刚确定关系,谈恋爱而已。还没……”
林知韫拉过椅子坐下,看着蒋珞欢,语气正经了许多:“说真的,珞欢。看到你现在这样……挺好。”
蒋珞欢沉默了片刻,“以前总觉得,有些东西,抓得太紧,反而容易碎。不如远远看着,或者干脆不要开始。她转过头,看向林知韫,“我这个人,对很多事其实没那么贪心,得到也好,失去也罢,好像都能接受。”
“但是对她,我舍不得了。” 蒋珞欢缓缓地说,“我不想再远远看着,不想再权衡利弊,不想再因为害怕未知的风险就松开手。我想好好和她在一起,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
看到蒋珞欢如此认真的神情,林知韫收起了最后一点玩笑的心思。她轻轻叹了口气,“你们俩……这条路,可能会走得不太容易。你想清楚了?”
“我知道。”蒋珞欢回微微弯起了嘴角,“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可是林知韫,我不甘心。”她重复了一遍,“说什么,我都想……好好地、真正地,去爱一次。”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有意思吧?以前总觉得自己刀枪不入,好像什么都看得透,什么都拿得起放得下。现在才发现……原来我也只是个,想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平凡女人罢了。”
请她俩一直住院吧,甜甜的恋爱不好吗(噗嗤)
今天上午写了写后面的大纲,有一些不太好写的地方,还会有大场景,叹气。
差不多捋到五年前了。
我很想写五年后其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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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概不外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