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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恍然大悟

“前任。”蒋珞欢一脸平静地说。

阮丛猛地踩住了刹车,蒋珞欢的额头“砰”一声,毫无防备地撞在了前方的遮光板上。

“嘶——!” 蒋珞欢疼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额角,另一只手慌乱地打开遮阳板上的镜子,“阮丛!你要死啊?!刹车踩这么猛!谋杀吗?!”

她一边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额头,一边狠狠瞪向肇事者。

阮丛握着方向盘,看着蒋珞欢又气又急的样子,脸上非但没有歉意,反而慢慢地,绽开了一个笑容。

从中午在食堂,听到周慧欣一口一个“欢姐”亲热地叫着,讨论着那个她全然陌生的账号和过去时,阮丛心里就仿佛梗了一根刺。

而当“一个夏天”这个名字被提及,蒋珞欢那一瞬间无法掩饰的回避,让她留了心。

所以,饭后她躲到一边,偷偷在手机上,搜索了那个ID。

她看到了。

其实,视频本身没什么。

无非是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记录着一些琐碎的日常:一起逛街,分享奶茶,对着镜头搞怪,在漂亮的咖啡馆里对坐微笑……温馨的,美好的,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拍摄者当时幸福满溢的,一条条很短的视频而已。

可阮丛只看了几条,就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缓慢地拧紧了。

那种难受,比那天从邱栋梁充满算计的车里下来时更甚,比今天在村委会与邱志国剑拔弩张地对峙时更甚。

有一条,是那个笑容明媚、被称作“一个夏天”的女孩正在镜头前专注地做着什么手工,蒋珞欢从她身后悄然入镜。

她没有看镜头,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身前女孩的身上,然后很自然地将下巴轻轻抵在对方的肩头,双手从后面环抱住女孩的腰。

那一刻,阮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鼻腔发酸,眼眶发热,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她飞快地锁了屏,把手机塞进口袋,好像那样就能把看到的画面也一并塞进黑暗里。

可那画面已经刻在了脑子里。

她知道,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过去。

何况是蒋珞欢这样的人。

漂亮,聪明,见过世面,活得鲜明夺目。

很难让人不难忘。

也很难让人……不动心。

她有过一段很好的感情,是吧。

应该要为她高兴的,是吧。

道理阮丛都懂。

她甚至试图在心底用力地,为那个她素未谋面、却已让她心口发紧的“一个夏天”,也为视频里那个眉眼柔和的蒋珞欢,道一声迟来的祝福。

可是……

心里某个角落,灼烧着,腐蚀着,将所有理智都吞噬殆尽。

为什么,在听到“前任”两个字,她的脚会不受控制地、狠狠踩下刹车?

为什么,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的不是祝福,而是这样卑劣的念头。

想让她疼。

想让她因为自己而疼。

想让她的额头和自己的心一样,闷闷的、莫名其妙的发疼。

“为什么分手?”阮丛定了定神,握紧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蜿蜒的路,又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蒋珞欢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过脸,望向窗外飞逝的田野,反问了一句,“在一起,就一定不会分手吗?”

“如果是我,”阮丛坚定地说,“认定了一个人,就不会分手。”

蒋珞欢有一刻的失神。

车厢内昏暗的光线模糊了她的表情,但她的心跳,却因为这句话,漏跳了一拍。

她心里不得不承认,阮丛是这样的人,她说到,就会做到。

她也知道,如果有一个人,能被阮丛这样纯粹地、毫无保留地爱着,大概……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半晌,蒋珞欢才重新开口,“在一起几年,起初是挺好的。后来发现,很多地方其实没那么合适,磨合,争吵,妥协……直到后来,” 她顿了顿,“我发现她劈腿。不止一次。被我抓到后,她倒是干脆,无缝衔接了下一个。还在网上扮演深情受害者,话里话外,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阮丛握着方向盘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你……那时候,很难过吧?”阮丛问。

“难过?” 蒋珞欢失笑,“准确说,是生气。气得要命,觉得被背叛,被愚弄,也替自己那几年喂了狗的真心不值。翻天覆地地吵过,闹过,像个疯子。”

她转过头,看向阮丛,“但后来我发现,当你对一个人彻底没了感情,连架都懒得吵了。看她就像看一个拙劣的演员在台上自嗨,只觉得无聊,甚至有点可笑。”

“我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蒋珞欢说,“我跟她,分手了,就彻底完了。不会做朋友,没必要,也嫌恶心。”

阮丛久久没有说话,但还是嘴角向上翘了翘。

随后,她目光直视前方说,“坐好,这次我开慢点。”

蒋珞欢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蹙眉看向身旁的阮丛,一丝疑虑悄然浮上心头。

这小书记,开车一向再稳妥不过,无论是盘旋陡峭的山路,还是村里坑洼不平的土道,她总是不急不缓,车速平稳得让人安心。

可刚才那一下,毫无预兆,力道生猛,绝不像是不小心的失误。

而且,是错觉吗?

就在她吃痛惊呼、转头瞪向阮丛的瞬间,她似乎捕捉到对方那双清澈的小鹿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亮光,嘴角上,还挂着一丝带着狡黠的笑容。

蒋珞欢不愿,也不敢往深处想。

她怕是自己多心,怕误解了阮丛那份单纯的想法,更怕窥见某种连自己都尚未厘清的心思。

***

再次回到村子时,天色已彻底暗透,群山化作浓墨剪影。

蒋珞欢简单洗漱,拭去一身疲惫,回到暂住的小屋。

台灯晕开一团暖黄的光,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收到了韩祺发来的加密文件包,里面是关于道路工程的最新行业报告,以及那家位于新科市科技园的“磐石筑路科技有限公司”的详细资料。

她点开资料,目光迅速扫过专利证书、技术白皮书和成功案例。

随即,她拿起手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拨通了资料页脚那个负责人的电话。

电话接通,她言简意赅地说明了山梁村的情况:偏远山区、地质复杂、资金极其有限,但修路需求迫切,是关乎民生与发展的关键一役。

电话那头的技术公司老板姓陈,声音沉稳,听得认真。

等她说完,陈老板沉吟片刻,开口道:“蒋小姐,您说的情况我了解了。资金不足,技术要求高,确实是很多乡村基建的痛点。但我们公司近两年主推的一项专利技术,或许能提供一种思路。”

他详细解释道:“我们这项技术,核心在于‘建筑垃圾再生骨料应用’。简单说,就是将城市建设中产生的大量废弃混凝土、砖瓦等建筑垃圾,经过科学破碎、筛分、强化处理后,作为一种新型路基材料。配合我们研发的特种添加剂,能显著提升路基的强度和稳定性。最大的优势是成本——相比传统石料,能节省30%到50%,而且环保,能消耗建筑垃圾。”

蒋珞欢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轻敲击,大脑飞速运转。

“当然,空口无凭。”陈老板很实在,“如果你们有初步意向,我们可以免费提供一些样品和详细的技术参数、检测报告给你们。你们可以找任何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或者咨询相关专家,验证效果。觉得可行,我们再谈下一步合作。”

“陈总,感谢您提供的信息,听起来很有价值。”蒋珞欢语气保持着专业性的冷静,心里却被燃起了一丝希望。“这件事涉及重大决策和资金审批,我需要和村里的相关负责人以及上级领导汇报、商议之后,再给您正式答复。”

她打开那份详细的技术说明和初步造价对比表,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

根据山梁村初步勘测的路基土方量和常规材料价格,再套入这项新技术的估算成本……保守估计,整体工程造价能压缩将近百分之四十。

如果全县类似地质条件的乡村道路改造都能推广应用,节省的资金将是天文数字,能惠及多少像山梁村这样的地方?

如果这条路真能以这种创新的、高效的方式修通,那么最大、最直接的功绩会记在谁的名下?自然是那个为了这条路奔波操心、几乎押上一切的小书记,阮丛。

虽然这种想法有点“功利”,蒋珞欢承认,但是,为什么不能“功利”一点?

阮丛做的所有事,吃的所有苦,担的所有风险,难道不应该被看见、被认可、被记住吗?

她值得一份沉甸甸的、能写进报告、能改变更多人看法的“成绩”。

自己所做的这些幕后的资料收集、方案评估、资源对接,不就是为了能把她推向更亮处,让她走得更稳、更远吗?

这时,电话那头的陈老板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其实,不瞒您说,我们主推的这项建筑垃圾再生技术,是我师父关铭源,也就是我们公司的创始人兼总工程师。他带着团队,花了小十年时间,一点点啃下来的硬骨头。他以前是国企设计院的顶梁柱,‘茅以升’奖的获得者,后来辞职下海,就憋着一股劲儿,想做出点真正能用、能帮到人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我师父心里一直有个结。他当年在研究院时,带过一个特别喜欢的学生,天赋高,肯吃苦,人也正,就是……命不好。那学生后来参与一个山村道路项目,遇上意外,人就这么没了。为这事,我师父难受了很久。所以他后来搞研发,特别关注偏远地区、地质条件差、预算又紧张的‘硬骨头’项目。好像……好像把这路修通了,就能弥补点什么似的。”

蒋珞欢握着手机,忽然想到,这名字有些熟悉,于是飞快地在电脑上再次搜索“磐石筑路科技”,关联信息里赫然出现了“关铭源”的名字。

“您师父那位学生……”蒋珞欢问,“是不是姓刘?刘茂松,刘工程师?”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说,“……对,是刘工。您……您知道刘工?”陈老板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甚至有一丝激动,“这么多年了,除了我们这些老人,还有他老家的亲戚,外面几乎没人再提起他了。我还以为……”

“我偶然听山梁村的老支书提起过,”蒋珞欢解释道,同时她也察觉到了,对方是个知情人,她不想错过这个探寻真相的机会,斟酌了一下语气,继续引导道:“听说刘工夫妇当年……是为了救人,才遭遇不幸的?”

“是!”陈老板的语气肯定了许多,带着对往事的沉重叹息,“师父说,那天暴雨引发山体滑坡,施工便道塌了,有村民被困。刘工和他爱人当时就在现场,为了抢数据和救人……都没能出来。就葬在出事的山梁村了,是师父和村里人一起操办的,也算……魂归故里吧。”

他叹了口气,“唉,当时他们还有个孩子,才十岁左右吧,一夜之间成了孤儿。师父和师母一直想找到那孩子,想替刘工照顾,可当时情况太乱,孩子被什么远房亲戚接走了,后来就断了音讯。这也是师父另一块心病,总念叨,不知道那孩子现在过得好不好……”

“那孩子……”蒋珞欢的心跳微微加速,她握紧了手机,缓慢地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叫什么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似乎在回忆,然后,一个名字被不太确定地念了出来:“叫……刘艾苒。艾草的艾,苒是……‘光阴荏苒’的苒。对,刘艾苒。小名好像就叫‘苒苒’。”

“刘艾苒……苒苒……”蒋珞欢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恍然大悟。

刘奶奶日日念叨的“苒苒”,老支书记忆中那个机灵懂事的小女孩,阮丛对修路这件事深入骨髓的执念,高考时第一志愿填报“土木工程”却未能录取的遗憾,以及那张模糊旧照里,与刘工神韵如此相似、眼中闪烁着同样纯粹渴望的侧脸……

这些曾经散落各处的碎片,此刻被“刘艾苒”这个名字轻轻串联起来,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

原来,你不是偶然路过。

你是归来。

蒋珞欢握着电话的手有些发僵,耳朵里嗡嗡作响,陈老板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她几乎没听进去。

一股强烈的酸涩毫无预兆地冲上鼻腔,视线瞬间模糊,她慌忙眨了眨眼,才没让那点温热溢出眼眶。

这些年,在商场沉浮,看惯人情冷暖,她早已习惯将自己包裹在冷静甚至淡漠的外壳之下。

很少有什么事,很少有什么人,能让她仅仅因为“知道”,就感到如此难过和心疼。

为她难过。

为那个十岁就失去父母、一夜之间被迫长大的小女孩难过。

为她不得不离开熟悉的土地,被带往陌生的远方,独自面对往后的风雨而难过。

更心疼她。

心疼那个经历了如此惨痛失去的孩子,是凭着怎样一股执拗的力气,才能一步步挣扎着长大,考上大学,最终……又选择回到这个埋葬了她所有童年幸福与至亲的伤心地?

是什么支撑着她,重新踏上这片浸透着父

母鲜血、承载着无尽遗憾的土地,并且执意要亲手修通这条曾导致一切破碎的路?

是责任?

是传承?

还是……自我救赎般的、必须完成的告别与重逢?

蒋珞欢想象不出。

她只觉得胸口闷得发痛,仿佛能透过时光,触摸到那个小小的、沉默的、将所有悲伤和秘密都深埋心底的苒苒,以及如今这个总是温和笑着、眼神清澈、却将千斤重担默默扛在肩上的阮丛。

这一刻,所有关于阮丛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她的坚持,她的韧劲,她偶尔流露出的孤独与沉重,她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清醒与渴望……一切都有了源头。

一股强烈到近乎疼痛的冲动攫住了蒋珞欢。

好想抱抱她。

想将那个十岁的苒苒,和如今这个看似坚强却依旧孤独的小阮书记,一同拥入怀中。

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一暖她心里那个可能从未真正愈合的、冰冷的缺口。

想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你的过去有人记得,你的坚持有人懂得,你受的苦……有人心疼。

蒋珞欢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喉间的哽塞和眼底的湿意强行压下。

她对着电话那头还在感慨的陈老板,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结束了通话,约好了后续联系。

挂断电话,房间里重归寂静。

窗外的山村沉睡在无边的黑暗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蒋珞欢坐在灯下,久久没有动。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那扇隔着薄薄墙壁、通向另一个房间的门。

心里那片因为发现真相而翻腾的海,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坚定的温柔。

真相收束的一小部分,感觉比较明显,应该都猜到了吧哈哈。

大纲还够写两三章了。

我再研究研究,捋一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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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