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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回来

梅巷金帮写情书完情书没几天,梅玫趁着课间时间来找她,说东西已经送出去了。梅巷金提起这件事还有些后悔,但事已至此,便祝她顺利。

“有后续我会跟你说的!”

梅巷金在办公室拿作业的时候,同时教文理两个班的化学老师让她顺便带一句话给理科班课代表。

梅巷金回到教室放好作业,又绕去理科班传话。

她本来想找梅玫传话,但扫了一眼发现人不在,边惟众也不在,眼熟的人一个都没有。

这时,有人问她:“同学,你找谁?”

梅巷金说:“我找你们班化学课代表,张老师带我带句话,说你们下节课换成英语了。”

“啊……”那同学哀嚎了一声,然后说:“我们刚体育课回来,待会我帮你说吧。”

“好。”

“还是其他事吗?”

“没有了。”

预备铃打响了,梅巷金小跑回教室。

文理科之间,只隔着一条连接东西两栋教学楼的走廊。

边惟众回到教室,有人朝他说:“课代表,刚才有人找你。”

边惟众回头,“谁?”

那人没想到他会问,回忆了一下,“文科班的,之前好像跟你一个班,成绩很好的那个。”

边惟众一下子就想到了梅巷金。他走过去,声音也小了一点,“她找我做什么,她来多久了?”

“我来的时候她就在了,说是帮老师带句话,化学课没了。”

边惟众点头,刚才经过办公室张老师就跟他说了一遍。

边惟众想了一下,说知道了。

他坐回座位,把P4往桌里一塞,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低头看去,竟然是一小袋水果外加一封粉色的信件。

左和聪这时进来,注意到他的异样,弯腰凑过来看,“干嘛呢?手一直藏在抽屉里,什么好东西不让你弟弟我看啊?”

边惟众下意识把粉色信封往角落里藏。

左和聪伸手进去拖出来一袋打了两个死结的红色塑料袋,两眼一愣,“这啥?”

边惟众把水果拿走,“谁让你乱动我东西了?”

“不是,我平时登你游戏玩你账号都不见你说什么,不就俩破水果吗,还急眼了你看?”左和聪凑过来,“这么宝贝?谁送的?”

边惟众把人推开,趁着上课铃响了,把人打发走。他熬到晚自习结束,快速回到宿舍拿了换洗衣服走到浴室。

他迫不及待打开信封,阅读里面的内容。

越看,越疑惑,但心又忍不住狂跳。

这无疑是一封情书。

他看了一遍,只觉得情书的语气让他有种亲切的熟悉感,但又觉得陌生。

这不像是梅巷金说话的口吻,但如果是文字形式来展现,会不会因此摆脱了内敛而显得不一样?

他逻辑断片,迷失在这封情书带来的异样兴奋里。

或许有理智占据上风的时候,但也都昙花一现般沉寂了。

边惟众脑海中自动化合理了这件事中不合理的地方,并强行链接了自己所分析的合理。

比如为什么会送一袋水果?

因为两人曾有过这样的对话。

“送礼物的话,你一般会送什么?”

“吃的喝的。”

“为什么?”

“比较实际。”

比如为什么要送情书?

因为两人分班了,见面的机会不多。而自己马上又要出国……

比如为什么要大白天送?

因为上一节事体育课,教室没人,可以偷偷拿来送,只是她没想到,会碰到人。

总之,就算有一切再不合理的地方。

边惟众都笃定了这封情书来自梅巷金之手。

不然,落款的May又能是谁呢?

一定是她!

这满意的推断几乎令他沸腾。

这个初初少年感觉胸口架着一大锅水,平时是暗燃的炭在温着,直到今天,炭火燃尽,又添新柴。

于是水就咕噜咕噜冒起泡来。

是你吗?

是你吧!

-

“你可不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

少时的疑惑重见天日,边惟众拉着她要答案。

“什么问题。”

既来之则安之,梅巷金倒要看看是什么问题。

“情书是你写的。”边惟众径直问出这个问题,他轻巧又快速的语调让这个问题显得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他停顿后的探问:“……是吗?”

梅巷金感到一瞬间无法呼吸,不是身体停止了呼吸的本能,而是周身的空气一下子被抽离,她没有办法呼吸了。

这种感觉像是鱼被捞上岸,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水雾,却无法仰赖它而存活。

出差前梅玫就打电话说过这件事,她知道边惟众已经知道当年帮写情书的事情了。

不在乎就会翻篇,那么现在提起是想要兴师问罪吗?

“你生气了?”

梅巷金小心地看着他,轻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我只是想——”

“所以是你写的,对吗?”边惟众有着急切的打断梅巷金的话,再次问道。

梅巷金回避他执着求证的目光,低头看着脚边的不知名的阴影,过了一会儿,终是承认了。

“……是。”

“抱歉。”

梅巷金清楚的听到边惟众加重的呼吸,不敢去看他此刻可能会有的愤怒,只一味的作出无济于事的道歉,“希望你不要生气,我真的没有恶意……”

“为什么?”

边惟众再一次打断她,有点不客气,有点急,有点在乎。

“为什么答应去写?”边惟众忍不住伸手扯梅巷金的衣角,把人转过来对着自己。他的神态格外认真,“仅仅是因为梅玫求你帮忙,你就答应了?”

梅巷金侧着身子,低头不语。她感觉边惟众坐的越来越近了,边惟众歪着脑袋看过来,目光锁定在自己脸上的表情上,不想放过一丝一毫细节,“还是说……有其他的原因嘛?”

梅巷金指尖收紧成拳,无意间泄露了情绪。

边惟众见状,鬼使神差伸手握住。梅巷金吓了一大跳,手一抖就要抽开,边惟众却死死握紧不放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许是深夜,或许是仰赖酒精,他宽慰自己顺理成章的做一些越界的事。

“放手,你快放手!”拉扯一番,手还被边惟众握着,梅巷金忍不住呵斥,“你这是在做什么!”

边惟众也急了,到如今这个地步,临门一脚了,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趁机坦白,表明心意。

“别怕好不好?我这就放手。”边惟众随即放开了手,声音放轻,一副没有威胁人畜无害的样子,“你别急着走,我们说说话。”

梅巷金抽回手,撇过头不看他,表情羞愤。

但还是乖乖坐着没走。梅巷金双手交缠放在胸前,脊背弯曲,整个人缩起来了。

边惟众放下心来,想到自己刚才吓到人了,又主动诺远了些,轻声说:“好了,我坐远了。”

梅巷金瞥了一眼,紧闭的嘴角还有些余怒未消。

“刚才吓到你了是不是?”边惟众主动道歉,语调温柔,轻声哄着:“对不起啊,不生气好不好?”

梅巷金脸色稍霁,尽量找回理智,把话题往正事上靠,“没关系,我也要跟你说对不起。”

“为了情书?”

“嗯。”梅巷金看向他,“当年我不成熟,考虑不多,只是想帮朋友一个忙,没有愚弄你的意思,希望你不要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

“嗯?”

“我没有不开心。”边惟众坦诚地说:“收到情书的那一刻,我很开心。”

梅巷金皱眉了,居然没有不开心,为什么还耿耿于怀这么多年?想方设法拿到自己面前来说?

像是知道她所想,边惟众解释开心的由来:“我一直以为是你给我的。”

梅巷金猛得看向他,后者简单说明了自己误会的过程,“所以拿到情书的那一刻,我特别开心。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

一样什么?

“我还以为,我们互相喜欢。”

梅巷金的脸“轰”得一下就红了,整个人也“簌”得一下站起来,嘴角颤动,眼里满是震惊,“你在说什么。”

边惟众就这么仰头看着她惊讶失语的表情,与其说是观察,不如说是欣赏。他多少次午夜梦回过这样的场景——自己直白的表达心意,继而吓到她——眼下梦境成真,梅巷金也如梦中一样羞愤无措。

“你别胡说!”

“怎么是胡说呢?”边惟众站起来,姿态缓慢,像一个知道猎物无从逃脱而不急不缓的猎手,他告诉自己就这样乘胜追击,一举拿下心爱之人,“你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对嘛?”

边惟众站在梅巷金面前,“以前或许把心思放在成绩上没有察觉,但现在呢?从我们在婚礼上重逢的时候,以及往后的所有事,我对你什么心思什么企图……你一点都感觉不到嘛?”

“感觉不到,你别再说了!”

梅巷金急着排斥,急着逃避,急着否认。

她转身就逃。

“你感觉到了。”边惟众看着她的样子,了然笃定,“你知道我喜欢你。”

梅巷金脚步一顿,停下来。

他直白的话把梅巷金逼到墙角,逃避的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就变成了不明的愤怒。梅巷金猛得转身,又走回来。她看着罪魁祸首,憋出一句不负责任的话:“是!但那又怎样!”

边惟众垂眸,静静地看着她。

梅巷金吼出那句话后,气势就弱了下来,语气也减半,嘀咕着:“难道你还想让我负责吗?”

“我想。”边惟众摊牌以后,无比坦诚,“可以嘛?”

明明回答的主导权在梅巷金手上,可边惟众气势逼人,一时之间,对抗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她脑子乱嗡嗡的,像是捅了蜂窝,几千几百只蜜蜂在她脑子里乱飞乱窜。

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的?!

谁来帮帮她?告诉她接下去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