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泽不知道自己等到几点,可能快12点了,由于心一直揪着,他4点醒了一次,5点多醒了一次,快8点醒了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去院子里抽了跟烟醒脑。
韩溯写方案写到凌晨1点,第二天早上6点,就跟着经理去了解闹事村民情况,他爸不让他去,说太乱,有些事不是讲道理就能解决的,韩溯偏要去,说当历练了。
到现场,村民一看是公司的车,都抄起木棍铁板等家伙围上来,韩溯一下就蒙了,这阵仗他从来没见过,以为最多就是吵吵几句。
经理下车笑呵呵的弯下腰跟大家说别急,已经带着解决方案来了,各位不妨先了解一下情况。
“你一个经理能解决什么问题,找你们头儿来。”其中一个带头挑事的村民说。
经理表情维持不变,说:“这次可真来了,董事长的儿子。”
韩溯一听,紧忙打开车门,礼貌的作起了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韩溯。”
“这毛头小子懂什么,随便找个人糊弄我们吧。”村民说。
韩溯眼看着这群人凶神恶煞地提着家伙一步步逼近,真要打起来,都得被打个半死…
经理迅速护在他前面,扯开嗓子说:“大家先听我说,武力解决不了问题,我们这次带着诚意来的,不会强行开工,你想想他姓什么,董事长姓什么,亲儿子来了,肯定让大家满意。”
村民一听,半信半疑的让出一条路,韩溯和经理才顺利到达村委会。
韩溯先是把修改后的方案给村书记详细介绍了一遍,然后经理唇枪舌剑的输出,争取在解决问题的情况下,为公司最大的减少损失。
韩溯认真的听俩人你来我往,偶尔插上几句话,慢慢的也听明白了,虽然有环保的事,但跟环保关系不大,说来说去是为了钱,但公司为了尽快施工已经表达了最大的诚意,村书记还狮子大开口的要,这就古怪了。
他把整个谈话的所有问题都记了下来,回公司继续商讨。
到公司已经是下午了,韩溯和经理到食堂要了两碗面,忙乎大半天,俩人都饿瘪了。
等面的时候,韩溯的手机响了,他烦躁的拿起来看,是梁泽!他这才想起来,昨天梁泽给他打过两个电话,忘回了!
韩溯赶紧起身走到窗边接起电话,“喂,宝贝。”
“在干嘛呀?”这个电话是梁泽纠结了一上午才拨通的。
“刚去村民那了解情况回来,你病好了吗?”韩溯关心道。
“早好了,你那边还算顺利吗?”
韩溯叹了口气,“不怎么顺利,但是总能解决的。”
“韩溯啊,面好了,快来吃啊。”经理没多想韩溯给谁打电话,只想着半个小时后的会议。
“我等会吃。”韩溯大声回道。
“你还没吃饭?这都快3点了。”
“没事,晚吃一会没什么大不了。”
韩溯比赛这半年,吃饭总没个规律,人瘦了不说,胃明显不好了,放假前一个月,一日三餐是梁泽看着吃的,好不容易养好了点,又陷入恶性循环。
“快去吃饭吧,我没什么事,就闲聊。”
“那好,我先去吃口饭,有空再聊。”韩溯饿的胃又隐隐作痛。
挂了电话,梁泽认识到韩溯是真忙,自己又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找他就等同于在打扰他,他决定还是等韩溯忙完主动找自己吧。
今天天气不错,梁泽打算去飙车,刚要给子乔打电话,手机就响了,是他爸。
“你小子现在穿身西装到公司来实习。”梁维明的语气不容有一丝反驳。
“我不去。”梁泽没好气道。
“给你10分钟时间,司机已经在路上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梁泽胡乱的搓了搓头发,烦躁的不行,最后认命一般的站在衣柜前,随便拿出一套西装穿好,带上电脑,下楼了。
梁维明给梁泽安排在了22楼的一个单人隔间,还有一个总监级别的助理,帮助他熟悉公司事务。
梁信集团拥有一整座办公大楼,而且地理位置绝佳,地处CBD,站在高处往下俯瞰,既能感受到城市的繁华与勃勃生机,还能望到远处的山川湖泊,修养身心,然而在梁泽眼里,这只是一间由钢筋水泥铸成的牢笼。
助理恭敬地把资料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放在桌子上,又给梁泽讲了讲目前公司的事务,滔滔不绝地恨不得把肚子里的货一股脑地全说给他听,梁泽听的直打哈欠,助理才停下。
“那我今天先介绍这么多,您先消化一下,资料整理好了,有什么问题随时叫我,我就在隔壁。”
“好,谢谢,您先去忙吧。”
梁泽靠在椅子上,拿起一本资料看,也不是完全看不懂,就是不爱看,还不如研究VR有意思。
他看屋外没什么异样,打开电脑,戴上耳机,开始学习。
学完一部分内容,就到晚饭时间了,助理领着他去公司食堂吃晚饭,本以为会人满为患,结果有一半空位。
“大家都下班回家了是么?在食堂吃个晚饭再回去不好吗?公司羊毛都不薅?”
助理心想,少爷怕不是忘了这是自家公司吧…
“最近公司出了点问题,大家顾不上吃饭,都在埋头工作。”
“哦?什么问题,有这么棘手?”梁泽问。
“有梁董在,什么问题都能解决,公司这些年风里雨里的,什么难处都能挺过去。”助理巧妙地避开了话题,有些事,不能从他嘴里出来。
梁泽和助理吃完饭,就要回家,这一身西装箍的他浑身难受,他想赶紧脱掉,再洗个热水澡,舒服在家呆着,助理却拦住了他的脚步,梁泽用询问的眼光看向他。
“那个,梁董说,您得呆到8点才能回去,否则我今年奖金一分都没有。”
梁泽心里大喊卧槽!
这是整个人来监视我的,还有人身自由嘛!
他看着助理为难的快要哭了的表情,烦闷的走进电梯,按下22楼按钮。
一走进这个四四方方的牢笼就压抑的不行,梁泽粗暴的撤下领带扔开,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靠在椅子上转圈,转腻歪了,才打开电脑继续学习。
挺到8点整,梁泽一分钟都不多呆,联系司机送他回家。
他好想跟韩溯分享一下他这半天的苦逼日子,但一想韩溯也在过苦逼日子,就别苦上加苦了,把手机一扔,洗澡去了。
第二天早8点,梁泽吃好早饭就被接到了公司,他换了身面料柔软的西装,好受多了。
上午,梁泽跟着开了两个会,左耳进右耳出,下午暂时没事,他点了杯柠檬茶,学自己想学的东西。
第三天,梁泽似乎适应了,除了开会,时间还是由自己支配的。这几天唯一能让他开心点的是,他建立了一个简单的环境模型,构建场景非常满意,韩溯去比赛的这些日子,他每天都会学点做点,如今完成了,很有成就感。
梁泽拿起手机对着电脑拍了张照片,想要发给韩溯,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不主动找韩溯,韩溯也真没主动找他…
韩溯不想他吗?想的话怎么会几天都不发一条消息,再怎么忙,发个消息几分钟的时间总有吧。
梁泽把放下手机,也较上劲了,他决定做先沉住气的那一个。
下班时间,梁泽坐在车里捧着手机盯着微信界面,心里堵得慌,最终他没忍住,把照片发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韩溯发微信过来:宝贝,这么厉害。
梁泽正在打游戏,看到消息马上回道:那是,VR方向你可比不过我,我比你厉害。
韩溯回他:我在床上厉害就行。
突如其来的黄腔让梁泽□□一紧,再过几天就过年了,上一个年他跑到韩溯那潇洒了几天,真想他呀,想他萦绕在身边的气息,想他温热的皮肤,想他所有的陪伴和宠溺,想他的声音,尤其是宝贝两个字,略带儿话的尾音充满了性感,一想心都痒痒!
他现在疯狂想听韩溯的声音!
他刚要问韩溯有时间打个视频电话不,韩溯的消息就弹出来了:先不说了,我爸叫我。
梁泽郁闷的叹了口气,回了个“好”。
梁泽已经习惯了去公司实习的节奏,他又快又麻木的把自己收拾好,准时到工位,但今天公司有点不一样…
这一路上碰见的员工要么唉声叹气,要么忙到起飞,即使被隔到屋子里,都能感受到外面紧张压抑的气氛,然而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阳光晃得他有点困,这几天他注意到公司有个茶水间,大家都拿个杯子冲咖啡泡茶喝,难道公司的茶更好喝?他决定尝一尝。
茶水间有各式各样的茶包,梁泽挑选了一包茉莉花茶泡在杯子里,刚回到工位门口,就看他爸气汹汹的站在屋子里。
梁泽进屋有气无力的喊了声“爸”,就靠在沙发上喝茶。
梁维明把遮挡帘拉下,指着梁泽开骂:“让你来公司实习,你就知道玩是吧。”
“我没玩。”梁泽把头一瞥,继续喝。
“那我问你,助理送那些资料你都看了吗?”
“大概看了下。”
“什么叫大概看了下。”梁维明气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你知道这些资料有多少公司机密,关乎着公司的存亡,一念之差就能损失上千万,甚至破产!”
“关我什么事,公司有你和那些哥哥姐姐在不就行了,多我一个会怎样?”
梁维明气的浑身颤抖,从桌子上拿起他的笔记本,呵斥道:“你学这些东西有个屁用,公司现在面临多大危机你知道吗?守护集团是每一个梁家人的责任,而你,是最应该扛起这份责任的人!”
梁泽一看他爸掐着电脑就像捏着一支无用的笔一样,紧张的站了起来:“你能不能先把我电脑放下。”
“你就关心你电脑是不是,现在就给它砸了。”梁维明用力摔了出去。
梁泽见状大步一迈试图接住,但于事无补,电脑飞到墙角劈里啪啦被砸个稀巴烂…
那里有他半年的心血,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建立一个模型就像是自己养了个宠物幼崽,一天天为它操心,看着它长大,好不容易成型了,一下子全没了。
梁泽蹲下身看着地上的金属碎片,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梁维明看着他不争气的儿子,留下一句“真是废物!”,气愤的离开了。
梁泽缓缓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剧烈的心痛与无助让他无法站稳,他现在非常需要安慰,需要肯定,他不是废物,他只是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怎么就这么难?这么难!
他拿起手机,快速拨打了韩溯的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然而韩溯的话让他瞬间跌入到谷底,摔得他直耳鸣。
“又怎么了?”声音显然有些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