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洁没回家，等在蔚宁家，看到蔚宁回家，才长舒一口气，上前来接过蔚宁的大衣，蔚宁沉默着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水冒着热气，但并不烫。
孙洁说：“你脸色看起来很难看。”
蔚宁双手握住水杯，“因为我好饿啊。”
孙洁苦笑，“你是小朋友吗？”随后去厨房给她煮米酒。孙洁很擅长做菜，不过她嫌麻烦不怎么做。
米酒煮得烫烫的稠稠的，孙洁加了鸡蛋，没有加汤圆，怕蔚宁吃了不消化。蔚宁窝在沙发上喝米酒，孙洁坐在她旁边。
“顾导演还好吧？”
蔚宁点点头，“嗯，还可以。”
“那你好吗？”
蔚宁看了孙洁一眼，“嗯，还可以吧。”
“宁宁？”
蔚宁喝了一口米酒，被烫到了，“姐姐，好烫哦。”
孙洁叹一口气，“你吹一下再喝。”
米酒喝了半碗，还有小半碗孙洁喝掉了，走的时候让蔚宁好好休息。不过因为吃了东西，蔚宁花了很长时间才睡着。
翌日，顾明理给她蔚宁打电话，约她吃早餐，车停在门口。蔚宁下了楼，顾明理等在车里。
蔚宁请他下来，自己来开。顾明理没有拒绝，坐到了后座。蔚宁坐上驾驶座，顾明理说：“走，我们去吃米线。”
“我不吃米线。”
“为什么？”
蔚宁踩下油门，“不喜欢吃。”
顾明理来约蔚宁，寻常蔚宁不会同意的，不过她想问一下顾明珠的情况，所以才上了顾明理的车。
蔚宁问顾明珠怎么样了，顾明理直言应该在呼呼大睡。
顾明理说：“明珠很爱睡觉的，她有一次睡了三十六个小时都没有醒，我妈妈吓坏了，还以为她生病了。”
“她不是你姐姐吗，你直呼她的名字。”
顾明理说：“她才不介意，宁宁姐，你倒是对明珠挺好的。”
车开往医院的方向。
蔚宁说：“我对你也挺好，我开车，你偷懒。”
顾明理大叫：“其实我不介意自己开车。”
就算顾明理想开，蔚宁也不敢坐他的车。车停在一个早餐店门口，蔚宁让顾明理给他买一块米糕，他自己爱吃什么就吃什么。
蔚宁从副驾驶上的包中拿现金，还没打开钱包，顾明理说：“宁宁姐，早餐我还是请的起的。”
顾明理下了车，蔚宁打了个哈欠，从包中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七点半，这个点看病人倒是有点早。
没过一会，顾明理买完回来了。
他买了四块米糕，他吃一块，顾明珠两块，蔚宁一块。顾明理把蔚宁的一块分给她，自顾自吃起自己的来。
蔚宁在出门前喝了一杯温水，不是很饿，暂时把米糕放在一旁。到医院的时候都没有到八点。
顾明珠没有睡觉，正在看电视，电影频道在播一部老电影。
顾明理乐呵呵把两块米糕递给她，顾明珠接过去，看到顾明理身后的蔚宁，猛地坐起来，她刚正半躺着在看。
“姐姐。”
顾明理不爽，“你没看到你弟弟过来了吗？”
顾明珠问蔚宁：“要不要吃米糕？”
蔚宁从包中拿出自己那块米糕，“我有。”
“怎么这么早？”
顾明理难以置信自己竟然会被忽视到这个程度，直接挡住顾明珠的视线，“顾明珠，你弟弟在这里，米糕也在这里，为什么不问我要不要吃？”
顾明珠冷冷道：“问你要不要吃，就算你不吃也会说要吃。”
“你还真了解我。”
蔚宁拿着米糕递给顾明理，“那我的给你吃，我没什么胃口。”顾明理得意地朝顾明珠一笑，接过米糕，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去。
顾明珠有点无奈，“姐姐，你不用管明理的。”
蔚宁笑了一下，“没事。”坐到顾明珠床旁边的凳子上，“今天怎么样？”
顾明珠说：“刚刚医生来过，说没事，继续观察，如果明天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不用等到后天。”
“那胳膊什么时候好？”
“差不多要一个月才能拆石膏。”
“现在还痛吗？”
顾明珠摇摇头：“不痛。”
蔚宁看了一眼电视，老电影色彩都有点失真，“我这边给你发的剧本你读了吗，有什么感想？”
顾明理正在吃米糕，有点愣住，“这个点讲什么剧本？”
顾明珠说：“明理，你能先出去玩一下吗？”顾明理把最后一口米糕塞进嘴里，“我去买水喝，你们谁要喝？”
没人搭理他，顾明理冷哼一声，出去了。
顾明珠关掉电视，“姐姐，你喜欢这样的故事？”
“因为很少有子女报复父母的故事找我拍，我演女儿年纪大了，演母亲还差点岁数。其实我想过生小孩，养一个小孩也算是人生的一种体验。”
蔚宁对外的口径是不会生小孩，对小孩这个话题避而不谈。周乔生离婚之后，不出数月就有了孩子，外界立刻算孩子的出生年月，马上就算出来这个孩子是在周乔生还没离婚的时候怀上的。
既然周乔生要孩子，那就是蔚宁不要孩子了。
蔚宁说：“如果养一个小孩，如果孩子死掉了，是所有父母都会伤心吗？”蔚宁问得奇怪，语气是很诚恳的疑惑。
顾明珠想了一下，认真答道：“有一句话叫父母皆爱子，但是如果不爱自己的孩子的话，大概是不会伤心的。要有爱存在，才会伤心。比如我们看到一件很惨痛的事情，是不是也会觉得伤心，就算与自己无关，那是一种人类之间对同类的爱。如果没有爱，比方一只叶子上的菜青虫死掉了，可能研究菜青虫或是喜欢菜青虫的人才会喜欢。我没有田地，对菜青虫没有任何感觉，它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我自然不会难过。”
“与自己无关，就不会伤心吗？”
“是呀，姐姐，人对感情很吝啬的，伤心是很耗费力气的。”
“那你觉得管颐只是因为唐诗是自己的小孩，所以立刻转变态度也很正常吗？”
管颐和唐诗都是剧本里的人物。
顾明珠犹豫了一下，说：“我觉得会的，因为大部分父母都是爱自己的小孩，特别是妈妈，因为是自己生的小孩。”
“用自己的死去惩罚某人，那就代表某人一定要爱自己才行？”
顾明珠毫不犹豫点点头，“那当然，没有爱，根本就不会痛苦。”
蔚宁笑着说：“那养小孩不就是养一个终生负担吗？”
“可是她会爱我们呀，小孩从一出生就会爱父母。”
“那你会生小孩吗？”
顾明珠语气很平淡，“姐姐，我是同性恋，我不生小孩的。”
因为说话的语气太寻常，蔚宁只是安静听着，这句话和要吃米糕吗一样，并没有什么两样。
蔚宁问：“那我可以吃你一块米糕吗？”
顾明珠摇摇头。
蔚宁不解。
顾明珠说：“冷透了，姐姐，吃了的话心口都会冷掉了。”
蔚宁却伸出手，“我用微波炉热一下。”蔚宁用微波炉热了一分钟，米糕又重新变得松软热腾腾起来。蔚宁给顾明珠一块，自己吃一块。
吃米糕的时候，蔚宁问：“你觉得薛幼月演唐诗怎么样？”
顾明珠咬下一块米糕，看了她一眼，有点疑惑，蔚宁点点头，示意没说错。顾明珠吞下嘴里的食物，“如果薛小姐演您的女儿的话，想必很有看点。不过还是得试戏。”
“那么我请你拍一段。虞城的新电影上映后，你石膏应该已经拿掉了。”
“姐姐，这是新工作吗？”
蔚宁点点头，问：“对，新工作。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当一个网剧的副导演，不过我现在这样只能另外请人做了。”
蔚宁吃完米糕，没有多留。顾明珠想要送她出去，被蔚宁拒绝了， “孙洁派车来接我，你就待在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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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