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完妆，收拾好，张琪琪送蔚宁回去。回到家，蔚宁留张琪琪吃饭，金阿姨已经做好了。煮的粥，菜色清淡不说，味道也很清淡。
张琪琪得去自己调个蘸料，蔚宁吃水煮菜放点盐就可以了，她不太行。
吃完饭，张琪琪告辞。
蔚宁一人在家玩了几把消消乐，三个狐狸图像被消除掉了，到最后还是没有通关。接着她开始刷微博，刷到自己的照片的时候，她稍微有点惊讶。
她知道自己好看，同时也心知肚明她在作为女艺人这个行业已经不算年轻了。
不过，居然能够拍得这么漂亮。脸还是她的脸，她凝望前方的舞台，裙子在发光，人也在发光，五官被一点点勾勒出来，清晰而美丽。
蔚宁很快找到了发这张照片的博主，博主发的这张图配字：
——唱歌。
博主的昵称是“野鹿在海洋里”，更新的频率不高，照片全部都是蔚宁的单人照，关注的人数有九万多，但是点赞、评论和转发都很高。
最新微博发的是她唱歌的照片，发出来没有多久，大概是蔚宁刚刚坐上回家的车那个时候发出来的。
这个昵称蔚宁有点熟悉，化用了李金发的诗，“风和雨在海洋里，野鹿死在我心里”。她曾经演过一个少女，忧郁的少女喜欢诗歌，在电影中她念过这首诗。
蔚宁往下翻，全部都是她的照片，文字的部分很少，有的只是一两个字。比如“拍戏”、“发呆”这种描述的词语，蔚宁不知道原来自己有时候还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在她没有出现在媒体面前的时间，这个微博没有更新。从她开始拍戏，这个微博又重新活跃起来。
这个微博已经注册了七年。
蔚宁一条一条翻，虽然注册的时间长，但发的微博却不多，不过一发微博转发的人数就特别多。
喜欢诗歌的少女，是虞城导演一部戏里的女主角，电影名是《歌》。电影最后，少女张开双臂，往下一跃，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蔚宁不喜欢这部电影，虽然这部电影帮助她在各大电影节拿到奖，但是她不喜欢。电影拿到了荣誉和奖项，很多人都在称赞，不过票房不怎么好。那个时候虞城不算特别厉害的导演，拍了这部电影才算是打出了名声。
蔚宁没有看过完整的电影，所以媒体问她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有什么感受，她很诚恳地撒了谎。
蔚宁放下手机，没有再看下去。谎话比诚实要记得牢，不管多久，只要诚恳地去撒了谎，记忆总是不肯忘。
蔚宁不再多想，她决定忘掉这部戏，于是躺倒在床上，艰难地入睡。
接下来的时间，孙洁给她安排了很多工作，有部电影本子不错，找到了她，孙洁那边还在谈。还有广告片的拍摄，各种杂志的拍摄，工作是一个接着一个来。
不过不管什么工作，都已经挪到了年后了。
这一年的春节和蔚宁之前度过的春节并没有两样，不参加跨年的晚会节目，依旧是她一个人过。
金阿姨回家过年，孙洁仍旧是工作，蔚宁给张琪琪包了红包请她回家好好过个年。
社交网络上到处都是春节的信息，就连消消乐上都是。蔚宁独自一人在家，吃的是外卖，她买了蛋糕，想约孙洁来吃。
晚上八点她给孙洁打电话，电话那头闹哄哄的，孙洁告诉蔚宁自己没时间过来了，可能要到凌晨之后才能结束工作。
蔚宁买的是四寸的柚子蛋糕，她戴着口罩和帽子去买回来，大街上挂满了红色的灯笼。街上很热闹，车水马龙，所有人都很开心。
蛋糕店里充满着热闹而快乐的甜蜜味道。
父母给她打了电话，祝她新年快乐，蔚宁也祝他们新年快乐。
手机里多的是祝福短信，蔚宁却找不到人陪她吃柚子蛋糕。蔚宁热了点牛奶喝了一点，将柚子蛋糕放到冰箱里，随后关上冰箱门，在心里念了句新年快乐，随后便去睡觉了。
晚上十点的时候蔚宁已经睡熟了。
旧的一年过去了，新的一年已经来了。
大年初一，蔚宁在家回消息，很多人喜欢在晚上十二点发消息祝福。蔚宁一个一个回复，回复到顾明珠的时候，顾明珠零点的时候祝她新年快乐，给她发了烟花的照片。
蔚宁觉得她果然是年轻人，只有年轻人才会兴致勃勃去放烟花。
——也祝你新年快乐，心想事成，一帆风顺。
蔚宁的祝福老套真诚，她刚准备退出去回复下一条，顾明珠的消息立刻弹出来了。
——蔚老师喜欢放烟花吗？
蔚宁复制了电信统一发的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短信发给顾明珠。
——蔚老师，我在我爷爷奶奶这里，可以燃放。如果蔚老师在这里，我也带您去放烟花。
——好呀。
蔚宁采取一贯的糊弄**，反正她也不可能去，对方获得肯定的答复也会开心一点。
——蔚老师，多谢您。
其实没什么好谢的。
——不用谢。
——蔚老师，昨天守夜，您吃了什么？过节的话，可以稍微放纵一点。
蔚宁不知道该怎么回，她不好说自己的蛋糕还没有切开，不过至少喝了点热牛奶。蔚宁如实告知自己喝了牛奶。
顾明珠那边沉默了。
蔚宁也就不再管，继续往下回消息，祝福有来有往才算得上过节。
回完了消息，蔚宁给自己煮清汤面，加了一点盐觉得难吃，于是加了一点研磨的胡椒粉，多少有点味道。
吃完午餐，蔚宁在家里运动了一个小时，读了一点童话书。童话书里写疯子朝聪明人丢石头，聪明人不仅没生气，还给疯子钱，指挥疯子朝一个路人丢石头，说那个人会给他更多的钱，于是疯子照做，那个路人气极了，让保镖把疯子揍了一顿。
这本书是孙洁送给她的礼物，书本装帧很漂亮，图和字相结合，字少，图多。孙洁应该是觉得她很容易受骗，所以送讲人生哲理的童话书。
蔚宁觉得自己不傻，既不是聪明人，也不是疯子，只是普通人，一个有点想吃蛋糕的普通人。
因为过节嘛，得吃点东西庆祝。
她只能吃一点点，这个蛋糕没有孙洁她根本不可能吃完。但是她吃了一点，其他的部分就没法送人了，只能丢掉，那也太浪费了。
最后她请物业拿走了蛋糕，请他们吃掉蛋糕，祝他们新年好。
晚餐蔚宁还是热牛奶，她想喝点牛奶好睡着。顾明珠给她打电话的时候，蔚宁正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在看重播的《春节联欢晚会》，所有人都是如此喜庆。
蔚宁接了电话，以为顾明珠打电话给她祝贺新年，谁知顾明珠问能不能上门拜年。
初一，走亲访友。
蔚宁点了头。
顾明珠说自己快到了，蔚宁亲自下楼去接。顾明珠来得很快，看到蔚宁第一眼就说“新年好”。
顾明珠的车停在车库，两人一起坐电梯上楼。
顾明珠手中提着东西，带了水果和茶叶。蔚宁带着顾明珠进门，让顾明珠坐。她家里没有什么能招待客人的，蔚宁只好用锅里的热牛奶倒在杯子里招待顾明珠。
顾明珠接过杯子，小声道谢。
蔚宁坐到顾明珠旁边的沙发上，也拿起自己的热牛奶。电视屏幕里依旧播放着春晚节目，有点吵，蔚宁关掉了节目。
蔚宁问：“你不是在你爷爷奶奶那里？”
顾明珠解释：“我有工作，所以提前回来了。”
“哦。”蔚宁点头，又说：“只有牛奶招待你了，没有什么吃的。我之前有个柚子蛋糕，送给别人了，应该挺好吃的。很可惜，没法招待你。”
顾明珠问：“那蔚老师想吃吗？”
蔚宁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可惜了，她立刻摇头，“不用，我要保持身材，吃蛋糕会变胖。”
顾明珠起身，说：“没关系，只吃一口不要紧的，其他的我都可以吃掉。蔚老师，我去买，您在家里等一下。”
顾明珠说完就走，蔚宁叫住了她，顾明珠回过头，看到蔚宁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
随后，蔚宁说：“你不知道哪个蛋糕店比较好吃，我和你一起去。”
顾明珠什么都不问，她吃完蔚宁只吃了一点点的柚子蛋糕，然后陪蔚宁看春晚的节目，听相声的时候，顾明珠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蔚宁给她盖上了毯子，替她把外套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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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