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章→十七章:
从“私密的体.液”到“公共的气候”
十六章我命名为“泪。”,暗喻庄茚檀情绪的爆发,她在电梯这个私密空间里任由泪如雨下,可是却在电梯门洞开的那一刻挺直脊背,大步跨出去,她自以为完成了这场身体里**的消化。
这一章里,眼泪是内生的、炽热的、带有个人生物印记的。“把她整个人都淋湿了”,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淹没。
第十七章我写“烨城的梅雨季到了。”本来是想把这一章命名为“梅雨悸”,完美的谐音,主要还是落脚于庄茚檀和傅谦两个人的情感状态上。
可是随着落笔,里面出现了向云州,我不想让这个人物成为扁平化的,主角情感状态的第三方,我承认设计他的初衷是为了推动庄茚檀一步一步认清自己的内心。随着深入,我渐渐发现,不能那样做,这个人物不能仅仅只是为了主线发展而生,他既然诞生于我的笔下,就应该脱胎于我,成为他自己。
这是向云州的想法。作为作者,我尊重。在回程的车上,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握紧又松开,看着庄茚檀的眼睛忍不住心动,可是理智却明白,她并不喜欢自己。
于是,在这场雨里,他也被淋湿。
于是,我将缘定的标题改成了“潮湿”。潮湿的不仅是气候,还有心情。
这样,就将物理的客观的环境内化为了人物主观的心情。每个人都被淋湿,也为后文每个人干燥的方式做铺垫。
第十七章中,雨水是外来的、冰凉的、无差别施加的。它淋湿傅谦的袖口,模糊向云州的车窗,挂在老太太的蓝伞上,洇湿酒店的地面。无人能幸免。
这两章,一“泪”,一“雨”。泪是身体里下的小小的雨,“雨”是落进每个人心里无法言说的泪。这象征着情感痛苦的两种形态——一种是极度个人化的崩溃(泪),另一种是弥漫在生活环境中、人人都需面对的、冷冽的现实湿冷(雨)。庄茚檀经历了前者,而本章所有人都置身于后者。
最后,回到房间,庄茚檀退下外套,闻到那股熟悉的海盐味。她终于发现,雨水和眼泪,蒸发后留下的气息,竟有几分相似。原来,外在的雨,终究会带着公共的尘土,落回每个人的身上,模拟出某种私人的潮湿。
这是想映射了成年人的情感世界:
剧烈的崩溃是偶然的、私密的;而那种绵长的、潮湿的、带着凉意的惆怅与负重感,才是我们更常携带、并与他人共享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