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0
出来后外婆一直觉得喉咙难受也就没出去玩了,看到小孙子没什么表情但她就知道他不开心了。
于是外婆就笑着说:“回去陪我一起浇菜,不许再闷在房间里了。”
冷澜感受着头上的触感,没有躲开,“知道了。”
人民医院距离外婆家有四十分钟的路程,所以这一来一回再加上检查的时间,回到家时隐约能触摸到余晖。
外婆拿着勺,从桶里舀出一勺水,往空中一洒形成水膜,覆盖着豌豆苗和生菜。
肆狩提着刚刚从旁边河里提出黑色水桶,崭新昂贵的鞋上都是泥泞。他把桶放到外婆脚边,看到外婆弓背的模样,“奶奶,我来吧,您和冷澜一起休息吧。”
外婆当然是拒绝。
先不说肆狩会不会浇,她自己就是闲不下来。
在肆狩的热情攻势下,外婆只能给他一试。
肆狩拿了勺,听着外婆的讲解,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实践。
舀水,横挥,水洒成一坨,差点把刚出苗的豌豆打回地底。
外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听到一旁的笑声,很轻,也很隐忍。
抬眼,是她的小孙子。
落日余晖因为房子的遮挡照不到这里,但外婆觉得她的小孙子身上的霉味没有了。
-
在冷澜家就这么蹭吃蹭喝几天了,外婆越来越喜欢这孩子,因为不知道要肆狩要在这里待几天,所以在晚上睡前给人怀里塞了块刚求的平安符。
“可以放书包里,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一辈子。”外婆笑得慈祥。
肆狩收下平安符,笑着道了声谢,然后回房间把平安符放到自己的书包里。
看着还在灯前苦读的冷澜,问:“明天要不要出去逛逛?”
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四天了,除去那一次医院,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菜地。
冷澜笔尖停顿,肆狩看到了,懒洋洋地说:“你看你身子骨那么弱,老是生病,给你求块符,我们都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着。”
有了符就都能平安健康的活着吗。
“就这样?”冷澜问。
反问就是不拒绝。
肆狩轻笑出声,压制住想要上前抱住冷澜的冲动,拳头抵住嘴唇轻咳两声,“当然不是。”
“比如我们可以一起去吃吃饭,看看电影再逛逛街什么的。”肆狩眼睛很亮的看着冷澜,缓声道。
也是因为这双眼睛目光过于炽热,诚挚,又或许是这声音过于温柔,好听。冷澜回头看到这么一双眼睛后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肆狩趁着这个空隙说:“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冷澜不知怎的,好似被他的热情感染了,嘴角也荡出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到第二天他们和外婆说明白要出去,外婆别提多开心了,脸上都挂不住笑容,一边往肆狩怀里塞两张红钞钞一边笑着赶人。
肆狩没有推脱,收下了,笑道:“奶奶,下回带您一起。”
外婆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自己的腿:“我都一把年纪了,去不了那么远的地方,遭不住的哟。”
“说了会带就会带。”冷澜说,语气坚定得有些突兀。
外婆闻言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好的哟,那奶奶等着你哟。”
气温适宜,阳光舒适。
国庆旅游人多,博城的灵墟寺也是著名的景点,所以肆狩他们去的时候也是人山人海的。
在肆狩要抱起来冷澜时,后者严肃拒绝:“我不要,你自己要求的,别拉上我。”
肆狩笑嘻嘻的:“哎呀,来都来了,一起拜拜怎么了。”
看到冷澜始终紧蹙的眉头,肆狩放轻了声音:“你看,后面一堆人呢,咱们在这闹多耽误人家时间啊。”
周围人多,声音也多。
一旁准备上香的女孩向她对象撒着娇:“来嘛来嘛,这个求姻缘很管用哒!”
有老奶奶和老爷爷和蔼的谈笑声,有小孩跑闹的声音,有家长气急败坏的声音。
和冷澜这样嘴硬的人不用费口舌,直接干就完了,肆狩这样想着,就直接凭借力气与身形优势压制住冷澜,把人按上座垫。
肆狩抱着冷澜跪坐到垫子上,然后自己去拿香,对身后排队的人道了声歉。
身后的老奶奶看到了他们的小打小闹,听了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你们俩感情真好。”
肆狩嘿嘿笑了声,转身专心求佛了。
烟雾缭绕,寺庙都是烟味。除了周围细碎的声音钻进肆狩的耳朵,他更清楚的听到了冷澜的咳嗽声。
从人群中离开后见冷澜还在闷声咳嗽,肆狩弯腰把手放到冷澜额头:“发烧了吗?”
冷澜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僵,“没有。”说完又开始忍不住咳嗽:“咳……咳咳。”
肆狩拧眉,没来得及说话,冷澜开口:“喉咙有些痒,去商场买瓶水吧。”
脚下轮椅没动,冷澜半敛着眉,轻声道:“电影要开场了吧。”
-
从喧嚣到安静不过一瞬。影院气氛昏暗,脚步声被厚重的地毯吸收了。
冷澜没在电影院看过电影,也不知道自己看电影和别人是否不同,他也不再搜索着攻略。他只知道肆狩会弄好一切,那他就偷懒点。
肆狩和前台沟通,把轮椅寄存,自己抱着冷澜进去了。
他们来的不算早,电影院里已经有些人了。在路过他们时,几乎每个人都往他们身上看。
冷澜不喜欢被人注视的感觉,把头对着肆狩的胸膛,埋的更里面了,只留一个后脑勺。
肆狩感觉到他的动作,以为是没抱稳他,于是把他往上一颠。
冷澜直接比肆狩高出一个头,完全可以和在场的所有人打个招呼。
冷澜:“……”
关键是肆狩还在自顾自的说:“怎么还是这么轻,这几天的饭没吃进肚子吗?”
丝毫不知道头上的人脸又黑了下来。
直到肆狩重新返回售票处拿爆米花回来时才注意到了某小祖宗又有脾气了。
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招惹他了的肆狩也只能拿出一颗刚刚买的爆米花喂到冷澜嘴里。
“怎么啦?”
冷澜没有张嘴,后仰着不碰到这个爆米花。
爆米花确实没碰到,但是他碰到了一个更柔软的东西。
冷澜避开,冷酷无情道:“滚。”
接着就有什么白白的东西在他眼皮子底下晃,冷澜皱着脸,刚想抓下落不明来物,就被它捅到了脸上。
冷澜:“……”
扭头一看,肆狩笑眯眯的脸半掩在这个白白的圆溜溜的馒头后面。
白馒头还一晃一晃的,脸上的表情是在生气,它身后有声音:“你看这个和你像不像?”
默了两秒,冷澜回头盯着电影屏幕,冷漠吐字:“不像。”
肆狩把白馒头放进冷澜怀里,因为买的是情侣座,所以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冷澜搂到怀里。
“哪不像啊?”低沉的嗓音烤着冷澜,被蒙骗进烤炉已变得酥脆。
电影已经进入片头曲了,最后一排几乎没什么人。院内昏暗,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在冷澜要发作时,肆狩竖起食指抵在唇上,嘘了一声。
“电影开始了。”肆狩看着他,笑着对抬眼骇人的眼神都变得可爱了的人道。
于是冷澜也只能认命的半靠在肆狩身上看着荧幕上放映的电影。
在看的过程中也是不断的被肆狩投喂,一直逮着嘴喂,冷澜迫不得已的吃下,也没说什么。
他们看的电影是一部喜剧动画片,因为肆狩不喜欢看爱情片。
反正看电影就是要找自己喜欢看的,瞧冷澜性冷淡的模样,肆狩猜他也不喜欢看那些情情爱爱的类型。
电影播放到搞笑部分,不少人都笑出了声,肆狩同样兴奋,越喂越激情。
冷澜的嘴都塞成仓鼠了,出手想要制止,但肆狩以为他又在闹了,抓着爆米花就是塞。
结果爆米花没塞进去,自己的手指倒是进去了。
“……”
肆狩感到不对,低头看。
冷澜正鼓着腮帮子,狭长的凤眼很是锐利地刺着肆狩的眼睛。
能刀死人。
然后肆狩就放开爆米花,爆米花也是十分听话地没有掉下来。
肆狩抬起手,露出一个既尴尬又礼貌的微笑:“……嗨?”
冷澜:“……”
一场电影结束他们就去吃饭,吃完饭就下楼去逛衣服区,顺便消食。
肆狩一看到什么奥特曼,米老鼠的,或者会响的衣服都在冷澜身上比画比划。
当然,这些衣服都是在童装区域。
然后就被冷澜打了无数次手。
最后还是给自己买了几套,冷澜一直拒绝,所以肆狩就按最小码的给冷澜买了几套。
再然后肆狩嫌冷澜瘦,在超市货架上看到了名字为腹肌面包的面包,拿下来和冷澜对比。
“喏,吃吃这个,身材棒棒。”
冷澜瞥了一眼,很无语,“滚。”
超市多的是人,肆狩看到挽着手的情侣,手架在轮椅上弯腰就对冷澜道:“哎,你看我们像不像在一起很久了的样子?”
就像老夫老妻一样。
冷澜不瞎,看到了嬉笑的两个人,他语气平平道:“没事别老提那两个字。”
“为什么?哪两个字?”肆狩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们不会是。”冷澜说。
“是什么?”肆狩笑着问。
把手中的牛奶放进购物筐,肆狩没起身,甜柚的气息包裹住冷澜,肆狩眉眼弯弯:“我们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睡也睡了,不是情侣是什么?”
肆狩每说一句就顿一下,语气也更重一些,身体也更靠近冷澜一点,直至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个拳头。
然后他又往后退,距离拉开至能够看清对方的脸,肆狩无辜眨眨眼,笑着问道:“炮友吗?”
“……”
超市冷气很足,冷澜身体僵住。
“炮友也可以。”盯着沉默的冷澜,肆狩慢悠悠地说。
他很擅长哄人,包括哄自己。
然后他又转身去挑货架上的东西,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丸子吃不吃?天再冷点可以打边炉。”
“都行。”
“饺子呢?冬至的时候可以吃。”
“时间还远,不用。”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炮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