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
“做什么?”
冷澜皱眉,与肆狩拉开了很大的距离,只再偏一点,他就能连人带椅翻过去。
肆狩回神,把他捞回来,自己顺带后靠到墙上,摸了摸脑袋,语气罕见的不自然:“所以……去不去?”
半晌,他听到冷澜说:“晚上要自习。”
肆狩嗐了一声,“去我家。”
冷澜默了两秒,问:“去你家住?”
“嗯哼。”肆狩竟然从课桌里掏出了薄荷糖,糖在空中划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最后安安稳稳地躺进肆狩口中。
舌头把糖换了个位置,肆狩笑着问:“怎么样?”
肆狩指节有规律地敲击桌子,见他不说话,便道:“医院里不是说好的吗,出来后你和我睡,我家床大。”
冷澜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最后语气有些僵硬:“……知道了。”
肆狩也点点头,不再打扰他,然后拿出数学试卷,准备做题冷静一下。
上课了,在数学老师低沉磁性的声音的熏陶下,肆狩倦意更甚,头一点一点的,时不时反应过来就手握着笔,对试卷出神。
到后面冷澜忍不住了,皱眉提醒了他一下,“翻面了。”
肆狩脑袋很沉,闻言左看右看,最后半阖眼皮,不太清醒:“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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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天黑得快,不过六半,太阳已然不见踪影。
指纹识别成功,肆狩开门开灯,把冷澜推进门,他换完鞋打了个哈欠,对冷澜说:“你先进去,我给你找衣服。”
冷澜巡视了一圈,上床来没看清楚,不过好像和上次来的没有什么区别。于是他嘴角难得不再是直线,低声应了肆狩:“嗯。”
把冷澜送进浴室,肆狩回房间从衣柜里捣鼓出上次那套睡衣,然后随意颠了两下手中的衣物,开始找内裤。
边找心里边嘀咕着:“他总不能穿不上吧?”
刚刚肆狩没给冷澜收拾的机会,因为他太困了,想着赶紧回来补个觉,况且自己衣服也多。
谁叫他爷没事就喜欢往自己衣柜塞东西呢。
“反正他也是坐着,掉不了。”
肆狩这么想着,随手拿了一件干净的内裤就去敲浴室的门了,声音懒散:“是我,衣服来了。”
等了好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隙,接着是一条布满青紫伤痕的细瘦手臂伸了出来。
等了半天手还是空的,冷澜甩了下手臂,语气不耐:“衣服呢?”
“这呢这呢。”肆狩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清了下嗓,然后更哑了:“洗快点,别又发烧了。”
回答他的是利落的关门声。
肆狩自己回主卧洗了,他洗得快,出来时冷澜还在洗澡,索性定了个闹钟,就先上床睡觉了。
冷澜带着满身雾气从浴室出来,睡衣布料轻薄,是上次那套。
水滴顺着湿漉漉的头发落在脖子上的毛巾,锁骨倒是因为擦头发的动作从松垮的睡衣露了出来。
冷澜出来在客厅没见人,进了主卧看到床上被子鼓起一团。
他走近床边,看着肆狩呼呼大睡的模样,不禁疑惑,喃喃低语:“有这么困吗……”
看了半天肆狩那张完美的睡颜,冷澜按不按床垫,很软,但是对他来说其实不太合适,他使不上劲。
轮椅是手动推的,肆狩又正正好地睡在中间,冷澜懒得过去,干脆就从这边上床了。
床垫凹陷,哪怕冷澜已经很小心了,却还是在准备把腿搬上床时,手臂支撑不住,摔了。
冷澜猛地撞进了沐浴露的清香,是雨后嫩植出土的清新。柔软舒适的被子滑过冷澜被热水氤氲过的肌肤,两人牙齿剐蹭,肆狩缓慢转醒。
“嗯...”肆狩转过身,正对着天花板,伸伸懒腰,睡了一觉倒是清醒了不少。
手刚捶下来就砸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定睛一看,就看到某位衣襟半敞与白色床单要融为一体的某位睡美人。
细长的睫毛轻颤,冷澜也装作刚醒的样子,扯过被子盖住脸,一向锋利的凤眼此刻朦胧无辜:“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肆狩的手刚刚是直直落下的,砸的人估计不清,还以为冷澜这细胳膊细腿脾气又不咋地的人会暴打自己一顿呢。
结果只是眨着眼睛,微皱着眉,眼神清澈的问了句怎么了。
肆狩想自己也是逃过一劫,正准备拉开被子起身,突然感到嘴巴有点痛。
“嘶……”肆狩摸摸嘴唇,指尖染了点血。
正疑惑着,发现自己好像感觉也不对。
艹。
难不成他抖m?
肆狩赶紧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晃出去。
雨后树林里总是会冒出许多小蘑菇的。
伸手从冷澜头上穿过,拿过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肆狩背对冷澜掀开被子:“醒了就起来吧,等下仝浩昊他们要来。”
浴室水声哗哗响起,磨砂玻璃上没有水雾,只有聚流而下的水滴。
冷澜躺在床上,看得清楚门后人的身影。他看了几分钟,然后把被子拉高,盖住熟透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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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地,肆狩他们刚吃完面条仝浩昊他们就敲门了。
仝浩昊今天一整个下午就没回到教室过,就跟着非吝去看恐怖电影了。
所以在他进门看到肆狩从桌上篮子里拿出水果刀时,而冷澜正静静地注视着肆狩,眼神淡然中掺杂着悲伤时。
仝浩昊预感不妙,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抛下还在玄关换鞋的非吝。
他猛地上前夺过老大手中的刀,并大喊着:“老大,冷静!”见一旁的非吝还在不紧不慢地换鞋,着急道:“你快来抱住老大呀!”
然后。
鸦雀无声。
再然后。
仝浩昊本就不灵光的圆脑袋遭到重创。
接着是肆狩又气又笑的声音:“什么情况?”
仝浩昊捂住自己的脑袋,不让他来第二下,连忙解释:“不不不,老大我错了。”
肆狩哼笑两声,肩背松弛的往沙发上一躺,缓抬眼皮,丢一个苹果到仝浩昊怀里,“既然知道错了,那你把苹果削了吧。”
仝浩昊欲哭无泪,接过苹果好心提醒了一句:“我削,不过削成怎样我可不能保证……”
肆狩还没说话,非吝就把苹果和刀拿过,轻车熟路的削了起来。
肆狩看到轻笑了两声:“你就宠着他吧。”
仝浩昊一脸感动的看着他这个岁岁偕行的发小,然后就听见他说。
“你想让他削个月球出来还是榴莲?”
仝浩昊:“……”
三十七度的嘴是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的。
然后仝浩昊伸手想要夺过苹果,为自己正名。
但是被非吝轻松躲过。
“那还不都怪菲菲,午休总共不到三个小时,非要带我去电影院看恐怖片,现在我看谁都不像好人。”仝浩昊控诉道。
“他老师换课了然后他说带我去看看电影,哇塞,年级第一竟主动逃课?那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好吧。”
仝浩昊手舞足蹈地比画着,最后神秘秘地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挺骄傲地对肆狩说:“怎么样?菲菲和我一起挑的。”
肆狩看着盒子里的银手镯,是今年不错的款式,挺多年轻人表白就喜欢搞这套。
他两只手竖起大拇指,以示自己看到了,并且十分认可,然后扭头问非吝:“你俩怎么突然出去玩了?”
之前非吝可是从不会逃课的,而且管仝浩昊管得还特别严,把他的成绩看得比自己的都还重要。
仝浩昊曾不止一次和他抱怨过,所以肆狩很好奇,揶揄道:“年级第一也会翘课?”
非吝没着急回答,状似随意问了句:“你们呢?”
肆狩被他看得不太明白,“你们怎么知道?”
仝浩昊冒出来,隔空捶了非吝几拳:“我们进电影院前看到你们了,菲菲非要拉住我,不让我和你们打招呼!”
一想到这个仝浩昊就更气了,那时他还不知道非吝要带他去看恐怖电影,进去了之后想走但是又心疼钱,所以他也只能忍着惊吓看完了长达两个半小时的电影。
后来非吝为了哄他,干脆下午那些课也请了霸王假,和仝浩昊把商场都逛了一遍,并且在知道他要给苏纾娆表白的时候帮经济被限制的他把礼物钱给垫付了。
然后仝浩昊很高兴,再次答应非吝去看一场电影。虽然不是恐怖片,但是全篇还是十分血腥的一部灵异悬疑剧。
一时高兴过头的仝浩昊:“……”
胡闹最终以仝浩昊小学鸡拌嘴成功收场。
他们四人在客厅,肆狩和冷澜坐在长沙发上,仝浩昊因为刚刚还不服气就和非吝分别坐在单人沙发上。
看着冷澜惨不忍睹的战绩,仝浩昊忍不住开口问肆狩:“老大……”
肆狩正忙着脱战,团战后丝血逃跑,眼看着就要走到泉水里但是被对面鲁班七号的炮弹炮死了。
肆狩看着自己12/1/4的战绩:“……”
小卤蛋要批量生产了。
被肆狩叮嘱着在泉水复活等他回城接的冷澜:“……”
画面中,一只粉色双麻花辫的瑶看着躺在地上的马超。
肆狩从没觉得如此丢脸过。
不过很快,肆狩在场上已经肆意杀了很多人,播报都忙不过来了,刚打完了一条龙的肆狩准备去清兵,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
“救我。”
听到这个肆狩手指一顿,英雄大招技能的特效在峡谷空旷的路上是那么清楚。
他在赶路清兵的路上放了个大招。
肆狩:“……”
仝浩昊十分敷衍的夸奖:“哇哦,无视野预判兰陵王。”
肆狩:“……”
下一秒,瑶被龙打死了。
“你不用只上我一个人的身,你的大招是去保护残血的队友。”肆狩耐心解释,两人的发丝纠缠不清。
后来不管多少对局,仝浩昊都能听到肆狩温柔的声音,哪怕冷澜被塔a死,残血不会城,肆狩也只是耐心哄人,不生气。
没错,就是哄人。
因为冷澜死了之后脸色就不太好,但是也没出声,但肆狩就是嬉皮笑脸的耐心哄着。
“……”仝浩昊戳戳非吝,小声蛐蛐:“你有没有觉得老大有点怪?”
非吝抬眸,眉眼轻弯,“看人不能只看一面,人是多面的,就像你要从一句话中找出三元……”
“哎呀知道了。”仝浩昊打断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