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时什么反应？开心的、愉悦的，还是平静的？怎么样显得不虚假。
推门进去，爷爷奶奶已经做好了饭，在餐桌前忙活着，脸上眉头不再紧缩，气色也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雪儿，面试的事怎么样？”奶奶给她盛饭。
“嗯，成功了，就是公司离这比较远”慕雪儿接过碗。
“公司在哪啊？是不是要租房子啊？”爷爷在一旁问道。
“在景北区，是要租房子。”慕雪儿心里在打鼓，一个又一个的谎言也刺激着自己。
“什么时间上班啊？租房子着急吗？”奶奶向她碗里夹了块排骨。
“嗯，明天就要求到岗呢，房子我打算先在同学家住一晚，那边房源很多，也不用耽误人家太久。”慕雪儿拨着碗里的米饭，看向两位老人。
“那会不会太麻烦人家啊。”爷爷问道。
“我带的东西不多，就住一晚，也打好招呼了。”她夹起那块排骨，放入嘴中。
“好，我们雪儿不让我们操心，现在声明也出了，工作也有着落了，我们开心，开心！”爷爷抬手准备碰杯。
咀嚼着那块排骨，心痛掩盖了味道，泪水滴落，她拿着筷子的手迟迟未动，
有多少谎言就要有多少再见，她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看着默默掉泪的慕雪儿，“雪儿又想林子了。”也不免低头感伤。
猛吸一口气，放下筷子，她拿起水杯，“干杯。”
眼神交汇，似乎大家都心知肚明，房间内又恢复正常。
灯光昏黄，画面又变得模糊......
“爷爷奶奶，你们不用送了。”第二天的早上，慕雪儿提着简单的行李下楼，她知道那辆车就在楼下。
“好，慢点啊。”两位老人站在楼梯上挥手。
“嗯，我放假再回来看你们。”脸上难免落寞。
立刻坐上车，行色匆匆，避免被邻居看到。
两位老人在楼上看着开出小区的豪车，“陈姐儿子又换车了？”
“不知道，有钱换车也正常。”奶奶从窗边离开。
“慕小姐，你在萧氏集团下车去报道就可以了，行李我会给你带回去。”林城看向后座。
“好，知道了。”
被人领着上楼，一切都像开了加速键，程序、工牌在一个小时内处理完毕，她进入到了策划部。
“策划部在五楼，你直接去找高经理就可以了。”
“我的证件呢？”
“手续还没办全，后续会还给你的。”对面的人和善，热情引她到了电梯旁。
走进电梯，看着手里的工牌，萧氏集团几个大字很是刺眼，数字变换，楼层很快就到了。
入眼是抱着文件的人迈着急切地步伐进进出出，高跟鞋和皮鞋的声音此起彼伏，传唤声和讨论声也是热火朝天，她想打个招呼都喊不出口。
站在门前，甚是局促。
“慕......雪儿？”
一名穿西装的男子走到她面前，带着框架眼睛，叫出她的名字。
“你好，高经理。”
“这就是你的工位了，有问题可以问身边的同事们，我先去忙了。”领到一个工位，友好打过招呼，便就离开了。
慕雪儿还没在椅子上坐下，手上就被塞了份文件，“送到总裁办公室。”
“这是——”话还没说完，那人便踩着高跟匆匆离开了，没给拒绝的机会。
打开文件，看向那个远去的背影，无奈走向电梯，又要见到那个男人。
“你好，总裁办公室在哪一层啊。”慕雪儿拦住一位咬着油条的女生。
“在顶楼、顶楼！我迟到啦！”风风火火地就跑开了。
按下电梯，数字不断变换，“叮咚”一声，电梯门拉开，四下无人。
就是一份文件，送过去就可以了。
“进”
声音传来，她推门而入。
萧墨琛坐在真皮座椅上，双腿交叠，听到敲门声，便把手里的东西放置一边。
是慕雪儿，简单的衬衫马甲，利落的裙子，脸上带着淡淡黑眼圈，可以看出的疲惫。
“这是我们组的项目策划。”她没有称呼对面这位。
萧墨琛接过来，并没有直接打开，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么快投入工作的慕雪儿，“你知道这是萧氏的什么项目吗？”
“呃......不知道。”她也不想了解，站直了身体，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无所谓。
“公司在做什么项目都不清楚吗？”
“我刚来，萧总，确实不知道。”但她盯着脚尖，似乎是懒得回答。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学呢？”萧墨琛看着她的样子，略眯起了眼，身体倚向靠背。
“不知道。”她扯了下衣服下摆，离家的烦躁以及今早的烂摊子堆在一起，还要接受无端的责问，一口火窝在胸前，依然盯着地面，不去看面前的人。
看着面前的她丧气地垂着头，给不出任何有价值的回答。
“这个部门是核心部门，你获得这样一个职位，连一点工作规划都没有吗？”
她抬起头来，五官像是被钉在脸上，呆板地瞥了他一眼，便又看向别处。
“你——”
话还没说完，她直愣愣地转身去拽开门，离开了办公室，留下僵在原位的他。
看着离去的背影，他扯过来那个文件夹，打开随乱翻了几下又合上，看着一边的证件，“啪”地一下扣住，起身走向一边的落地窗，回头看了眼那个门把手，走过去又转下把手重新关了门。
出了那间办公室，慕雪儿就拽下了脖子上的工牌，拍向电梯下行按键。
电梯里，她靠在一角，仰头深深地呼吸。
回到工位，才发现那位咬着油条的女生就在自己的工位旁。
“你怎么了？是不是没吃早饭。”小周看着面无血色的她，伸手在包里翻找起来。
“嗯。”慕雪儿缓缓坐到工位上。
“今天第一天上班吧，叫我小周。”她递来一块巧克力和面包。
“谢谢，我叫慕雪儿。”接过食物，撕开巧克力的包装，“咱们组一直这么忙吗？”
“平常还好，但最近公司这个项目有点大，给咱们部门的压力不小。”小周把包包放回原位，滑动起了鼠标。
“要是有不会的，你问我就好。”小周友好向慕雪儿笑着。
“嗯，谢谢。”巧克力的甜度已经在嘴里散开。
这一天上午，都是别人扔给慕雪儿什么任务她就处理什么，把这层的位置也摸得差不多了，跑跑腿，打印下文件，没有什么实质性任务，但胜在简单，也不用再见到那位。
“雪儿，走吧，我带你去吃饭。”上午的办公结束，小周看着规整A4纸的她。
跟着小周坐到了便利店的休息区，这有一块大玻璃，还能边吃饭边看着街景。
“你早上是去了总裁办公室吗？”小周随口问道。
“嗯，一个人塞给我文件，让我送上去。”她拆开便当的外包装，掰开筷子。
“Linda吧，她负责其中一个板块，改了很多遍都没通过，老干这种事，让别人替她挨骂。”小周撇嘴。
原来她叫Linda。
“哎，那你肯定见到萧总了，怎么样，帅不帅！”小周的脸蛋凑了过来。
想到那张脸和今早的质问，“我送过去就离开了，而且没吃早饭，也就没关注。”慕雪儿夹起一个肉片放入嘴里。
“啊，好可惜啊，我到现在都没机会见呢。”
“那你下次可以去替Linda送文件。”慕雪儿看着一脸惋惜的小周，笑着说道。
“那还是...算了吧。”小周咽下那口食物。
“要是我表现好的话，兴许就能跟萧总一起去希腊了。”
“什么意思。”
“这个项目第一场在希腊，如果表现好的话，能跟着去，还能公费旅游假期呢。”小周递给她一盒牛奶。
慕雪儿吃着便当，蔬菜都吃完了，只剩下寡淡无味的米饭，放下筷子，静静看着玻璃外。
秋风卷着落叶，不知飘向何处。
办公室内，萧墨琛翻着面前的文件。
“设计太缺乏层次，做不到突出艺人”萧墨琛放到桌上，不再去看。
“而且最严重的，抄袭了22年春夏FE大秀布置，还抄得这么生硬，交给我之前，你们都不看吗？”
“对不起，萧总，确实没考虑周全。”
“下次我要看见崭新的方案。”
“好的，萧总。”
又是策划部。
“萧总，约了秦总在下午见面。”林城在一旁提醒。
“嗯，先去吃饭吧。”
坐在车上，萧墨琛偏头看向车窗外，注意到了便利店里坐着的慕雪儿，和身边的人有说有笑，跟今早完全是两个摸样，索性偏过头。
“通知她，下班后十分钟再去地库。”一起回曦湾。
“好的，萧总。”
这一天的工作就是在打印室和工位之间来来回回，到下班时，最累的是自己的脚。
看着纷纷下班的同事们，慕雪儿留在工位上。
“雪儿，我先走了。”小周冲她挥挥手。
“嗯，再见。”
慕雪儿给家里去了电话，报了平安，自己也租到了房子，只是挂掉电话，她去向的是不属于自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