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时美在家的时间和次数不算多,但一家之主的时权还是对房子做了这样的布置:六个卧室中,需要用公卫的那三间,一间被改成了书房,一间由谢姨住,一间留给极个别时候会过来一趟但鲜少留宿的时老爷子住;带独卫的那三间,自己和张凯伦一间,两个孩子一间,时美一间。
他的打算是孩子现在还这么小,等以后各自想要独立空间时把书房给重新改成卧室就好了,至于要在家里办公的话,可以去除餐厅、客厅外的那个不怎么用得到的会客厅。
时权心疼地道,“这么热的天,还天天跑着调研来调研去,瞧瞧这胳膊上被蚊虫叮的印子。”
时美又咬了一大口雪糕,“总书记都说了,农民才是我们国家的根基,如果乡村发展不好,那城市也建设不了这么迅速,我这个专业是在从根源上建设国家。”
“行行行。”时权知道妹妹下定的决心任谁也改变不了,又问道,“你这次回来,就在家呆着?不去见见江秉文?”
时美看着自己脚尖,咧嘴一笑,“我,那个,今天中午喊他来咱家吃饭来着。”
张凯伦忙道,“这样好,既陪了你哥又兼顾了你男朋友,一石二鸟、一举两得啊。”
时权微瞪了他一眼,走去厨房里叮嘱谢姨多做点妹妹和准“妹夫”爱吃的菜。
然后在经过餐厅时眼尖地发觉到了什么,粉色的垃圾桶里丢着几片小叶子——他一下就认出那是水果大福上的草莓叶。
虽然菠萝大福、火龙果大福、芒果大福等没有多余的叶子残留,可时权还是凭着那仅有的几片草莓叶逼问出了凶手。
时美蔫在沙发上,“原来刚才你揪我嫂子耳朵是因为这事啊,好吧哥我错了,我保证下一次不这样了。”
吃午饭的时候一大家子在圆桌边其乐融融。
谢姨左右各坐了一个小崽子,她喂完这个喂另一个,活像免费得了个3D立体音响一样,只不过播放的歌曲只能是孩子的嘈闹声。
古灵精怪的妹妹时定伦嚼着白花花的白油豆腐,忽然看着旁边在桌底下偷偷十指相扣的江叔叔和小姑姑问道,“爸爸,你不是说自己吃饭要右手拿筷子,左手扶着碗吗?”
离得远的时权有些懵,他张嘴衔过了张凯伦放在他嘴边的剥好的虾尾,“是啊,以防你们两个小笨蛋把碗摔了。”
“可是为什么叔叔和姑姑的左手在吃饭时要放在一起呢?难道大人就不会摔碗了吗?”
这句童言童语让两位当事人都有些害羞,江秉文笑着拍了拍时美的小手,把这次来的目的直接顺势说了出来,“时权,凯伦,我想和小美订婚,等她明年毕业了就娶她。”
时美脸色很红,她现在已经是大三下学期了,和江秉文也谈了近三年的异地恋,这种非常考验情侣感情的有距离的恋爱更让两人随着时间看透了对方的心——那就是心里只有对方,再装不下旁人。
虽说时美知道自己毕了业也才二十出头,身边同学也都在说绝不能一毕业就结婚,不先享受几年快活生活,可是她心心念念着江秉文今年就已经28岁了,自己毕业他都要奔三了,同龄人中像他条件这么好的,再晚结婚的孩子也都会跑了。
时权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再怎么舍不得自家妹妹,再怎么不想让妹妹和自己一样一毕业就结婚,却也只能点头同意了江秉文说的趁着端午节去老宅走亲戚的提议。
吃过午饭后大家在沙发上坐着聊天,时美边问哥哥嫂子带娃旅游的体验,边从缝里掏出了一张平展着掉落进去的明信片。
“咦,这个落款人…是小叔之前的订婚对象?你们这次去旅游居然见到他了?”时美大惊,“不过他为什么要道歉啊?”
江秉文脑子转得最快,选择性地答道,“嗯…之前你哥公司股东大换血那次,他在背后搞了点鬼。”
平时商业圈子里的事情众人都不会主动对时美说,所以她没多想这个人可能还和自己家人有的其他关联,把明信片随手放在茶几上后就讨论起了端午那天的安排。
时老爷子身体还挺健朗,他每天的事情就是逗弄着自己的微黄毛孙子,谢姨也常常带着定权定伦过来看望他,三个年纪相差不大的小孩碰了面经常会聚在一起玩过家家。
“恩泽哥哥,我……”时定伦刚开口就被自己哥哥打断了。
“你又喊错了,不是每一个像你哥我这么帅的人都得叫哥的,咱俩都要喊他叔叔。”张定权语重心长道。
时定伦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才喊道,“恩泽叔叔,我们……”
这边客厅里,江秉文紧张地双腿规规矩矩地摆放着,坐得贼端正。
这次和以往来都不一样,以前自己是以时权死党的身份出现的,今天自己则是作为时老爷子的宝贝孙女的未来丈夫出现的。
时老爷子本身还在好奇江家的小子怎么跟着时权他们一起过来了,听完事由后浓眉一挑,当场就捂着胸口不淡定了,“你,你都快三十人的了,竟然能对小美下得去手,你,你也不怕老牛吃嫩草遭雷打啊。”
张凯伦连忙心说幸好我只比我老婆大两岁。
时权赶紧道,“爷爷,秉文和时美都在一起三年了,也不是现在才吃的啊。”
谁知时老爷子听完更生气了,“都在一块三年了,我连个鬼影子都还不知道,你们就是这么瞒着我的。还有你时权,要不是你天天和姓江的玩,给了小美和他接触的机会,小美能看上他吗?能放着那么多的年轻小伙子不选?”
江秉文不敢置喙,只能低头听着时老爷子对自己从小到大种种缺点的数落。
幸而到最后得到了定锤的一句,“虽然你巴拉巴拉……但是想娶小美也不是不行,你能做到像凯伦对小权这样,对小美吗?”
江秉文竖起中间的三根手指发誓,“爷爷,我能,您相信我。”
“哼。”时老爷子吹吹胡子,忽然道,“我记得小权结婚时,小美就说过要和哥哥一样,大学毕业就结婚的话吧。好家伙,那个时候你这混小子就惦记上我家孙女了?”
江秉文尴尬地笑了笑,朝时美看去。
时美也回他一个微笑,明亮的眼神在告诉他,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未来好好的。
到了中午吃饭时也没见楼上有人下来,时权便问道,“我小叔呢,没在家吗?”
时老爷子叹了口气,“我撵他出去相亲了,虽说他有恩泽了,但也不能真就一辈子不结婚了啊。”
时权不知说什么,只得点点头。
下午时两辆车分头而行,因为有了孩子所以换了个轿车的时权一家往市中心驶去,为了商量婚事特意向学校请假回来的时美被江秉文带着往高速方向驶去。
最后的最后,时权也不知道死党曾经亲过自己一口的事情,时美也不知道早就一走了之的曾经小婶是自己嫂子的前男友这事,因为张凯伦和江秉文一直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保护、爱着这对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