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凯伦和宋元并没有因为最后一句话而宽心,他们两人很快地漱好口后就忙朝大门口赶去,结果正好赶上第二批检测结果的新鲜出炉。
看着在场专家不是很轻快的神情,张凯伦抖着音问道,“接下来还需要做什么?”
人人的心情都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忽高忽低,稍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草木皆兵地害怕起来。
专家又细细地看了几遍刚传到手机上的数据和预备方案,才开口道,“已经精准检测出弱阳性、弱阴性的人员,但现在急缺酒精。”
打印机哗啦啦地吐出好些纸,在一旁等着的医护们拿起就朝主楼跑去——上面印的是新一批检测结果异常的人员的名单,他们要赶快先把人都分隔出来。
“从临市或附近市调过来不行吗?”宋元问道,医用酒精又不是什么稀缺品,随便哪个医院或药店会没有?
但专家叹了口气,摇头道,“不,不是为消毒用的。这个病毒虽说传势不凶猛,有大概几十个人员体内呈现异样,但活性很强。第一轮结果出来后,本来我们的初步方案是根据其病变原理先让异常的人员服用抗生素、消炎片,再配合研制出的特效药进行治疗,但第二轮结果出来后,我们发现了这些异常人员的相同之处。”
“对,这些相同之处,正是导致他们被不同程度弱感染的原因。”另一位专家补充道。
“难道是因为,信息素?”张凯伦猜测道。
专家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没错,弱阳、弱阴的人员都是和酒系相冲的信息素,如茶系、咖啡系,而没事的人员大多是花系、树系等,因此我们猜测正是因为他们天生不能对酒系接触太多,所以这次才会轻易地抵抗不了。现在中心给出的治疗方案是:因为普通麻醉剂会增强病毒的活性,所以想收集大量酒精将其提炼压缩用于皮试,待皮试不过敏泛红了,则是说明对酒系接受了,进而可以使用特效药。但问题就出在,普通医用的消毒酒精根本不够格,用于专门皮试的压缩酒精不但制造出来时间长而且机器不太够,数量也……这么说吧,咱们整个京城里所有医院和药店、诊所这些地方的酒精量全部加起来,能提炼出够两个人用的就不错了。”
“先不说从全国范围调取酒精的困难度,主要现在还没有查验出时间和温度会不会影响病毒活性,万一下一次再检测就有人从弱阳、弱阴转全阳了呢?”
宋元听完那俊美的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沉郁,“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专家们密密私语后有一人发声,“从时间和有效性来看,其实是有一种更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以信息素攻信息素。”
“什么意思?”宋元没有听明白。
“不论什么时候,信息素都是最高效、最便捷的解决各种问题的办法。”一位专家缓缓解释道,“说实话,与其费时又费力地制作压缩酒精,其实还不如找位酒系信息素的Alpha,提取了他的腺液直接当万能物用。”
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惊呆了,心道怪不得这个方法一直没人提。
因为就是提了也不见得会有百分之零点一的几率能实现。
腺液,不仅关乎着一个Alpha的繁衍能力、武力值,更关乎能着遗传给下一代的各种指数,可以说是比水源和黄金钻石都要珍贵的一种存在。即使是为了自己的Omega,有大部分Alpha都尚且不愿意贡献出来,更不要说是为了素不相识、没有什么利害关系的陌生感染者了。
专家本来也只是聊胜于无地一说,没想着有人能回应,可没想到一道声音就紧接着在众人耳膜外响起,“我是酒系信息素。”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专家也瞪大了眼睛,“你,你的意思是……”
张凯伦沉默了两秒,“需要多少?我在一个月前提取过一次腺液,如果这次用量太多,可能需要你们同时准备些压缩酒精出来。”
专家询问过他的信息素等级后忙凑在一起商量了起来,然后得出了结论,“十滴。感染者的等级全是C级、D级,虽然他们对外界的药物和我们一样敏感,但自然界赋予的信息素用在他们身上,即使是微量也是极其有效的。”
“好,没问题。”张凯伦攥紧了自己的手。
手术被加急安排在京城最好的一家医院进行,于是张凯伦坐着急救车出了这个待了几晚的封闭着的工地。
他朝宋元轻松地笑了笑,还用唇形无声地说道,“微信好友,我会同意的。”
此时的渠城。
江秉文已经在时权这里蹭睡了两晚了,作为理由留下来的“我可以随时给你通知京城那边的情况”也已经失灵了,因为自从试纸研制出来后,那边的封控就更严格了。
连他家医院派过去的病理专家被发现往外传了一张照片后都遭受到了来自京城本地的政府官员的问责,最后还是那专家以一家老小来发誓照片的接收对象不是外人,而是自己医院的顶头上司,那官员又找了网警来查验确认对面微信的实名制认证确实是鸿鹄私人医院的总经理——江秉文后才作罢。
他边忧心忡忡地陪时权一块度日如年,边点了两碗营养丰富、加料贼多的鲍鱼粥外卖当早餐。
时权胡乱拢了拢自己微卷的头发就从洗漱台那出来了,他以前最多隔一天就要洗一次头发,可是这几天没出门再加上全天开着空调不出什么汗,最重要的是张凯伦走之前亲自给他洗了、吹了头发,让他愣是熬了三四天都没舍得洗头,毫不客气地掀开外卖盒子的盖子,撕开餐具袋就准备填饱肚子。
结果刚一口下去,第二勺还没舀起来,时权就没忍住腹部翻腾得如滚筒洗衣机在疯狂搅动似的反胃,连卫生间都没时间跑过去,直接“哇啦”地把昨晚吃的东西都全部吐在了脚下。
江秉文刚吐出一口牙膏沫,听到这动静快速地把嘴巴漱干净,忙不迭地就跑了出去。
“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吐成这样?”江秉文半跪在旁边比较干净的地板上,一点一点地替时权拍着他那瘦弱的背。
时权难受地摇摇头,“这粥是不是不新鲜,我刚打开的时候闻着就不舒服了。”
江秉文疑道,“不应该吧,他家店我去过好多次了,不然我也不敢点啊。”说着他拿起时权用过的那个塑料勺子、从时权喝的那碗鲍鱼粥里舀了一勺出来送进自己嘴里。
时权定定地看着他,“怎么样,是不是有怪味儿?”
他心里一下沉了,直喘了好几口气才有力气回道,“去医院检查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