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凯伦下了飞机后,就有工作人员一路引着他到了地下停车场里的一辆黑色埃尔法前。
张凯伦道过谢就直接拉开副驾车门坐了上去,除了驾驶位上的司机外,只有后座还坐着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男人。
他在登机前就已经收到了这边负责人发过来的层层信息,包括那个死去员工的基本情况、香山和时代今年合作的项目计划、元星的这位接班人等等。
“您好,宋总,我叫张凯伦,是时代公司董事长时权的伴侣,这次由我来代表公司负责这起事件。”张凯伦率先主动开口道。
宋元浅浅抬了下鹰眸看了他一眼,就把目光转向了窗外,“刚新婚燕尔就天南地北,这感觉不好受吧。”
张凯伦笑了笑,“都是要吃饭的,大家谁也不容易,出了事总得有人出来解决。”
随着埃尔法的起步、加速,两边的风景不断飞速地在往后撤退,车很快就驶入了一条正在施工中的道路,瞬时间上坑下洼,车走得极不平稳。
但不远处大门口红蓝交替的警灯在摇摇晃晃宛若坐轿子般中仍是可以让人清晰可辨。
守着的警察在看清车牌号后忙又最后一遍给他们确认道,“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你们进去后再过一会儿可就真的出不来了,政府的人正在路上,一到十二点就会把这里全面封死,除了留一个送食物和水及医疗用品的小路口,其余人可都是只能进不能出啊。”
司机点点头表示我们都知道,于是警察只好冲着亭子里的同事摆摆手,“放行吧,是元星宋总的车。”
“宋总要亲自驻守在这里啊?”有刚入职不久的小警察问道。
“看样子应该是。”另一名资历较老的警察叹道,“元星老总可就这么一个Alpha儿子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自己父亲要过来的。”
“毕竟现场几百名他们的员工,渠城那边的才占几个,本来是准备赶在国庆之前把分商场建好盛大开业的,结果现在出了这么大的隐患,不留个能真正管事的能行吗?”
车在一处偏僻的空地停好后,三人就从车上下来,司机就着墙上那个灯泡正散发着的微弱灯光打开后备箱拆开一个箱子,拿出了三套白色的医生常穿的那种连帽无菌服和护目镜、口罩出来。
“虽然不知道传染途径是什么,但还是小心一点好,等会儿到大楼附近尽量不要把自己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宋元的这个司机以前是给医院开救护车的,所以此时很谨慎地嘱咐两人。
三人便迅速穿好了无菌服,还纷纷拿橡胶皮筋把手腕处、脚腕处都给牢牢地扎紧了,护目镜和口罩都也严严实实地带好并穿上了防水胶鞋后,就锁了车往主楼走去。
瓢泼大雨是今天早上才停的,本来现在的进程都是在楼里进行的,外界怎么下雨按理说都影响不到他们的,但元星的这几百名建筑队的员工都是住在离施工现场不算近的一片城中村里的,所以自两天前的早上开始下雨且有愈下愈大之势后,现场就停了两天工,直到今天上午才刚开始恢复施工。
而时代公司的那几名监理住的都是不近的好酒店的单人套房,因此两天内竟也大大条条地没一个人发现少个同事,要不是今天垃圾车终于破开重重泥水进来清理建筑垃圾结果发现了个已经泡得肿得不成样的巨人观,他们恐怕等启程回公司也不会意识到缺了个人。
当时施工队的头头报警后众人还没觉得有什么,只以为是一个普通的意外身亡事件,直到两小时后法医解剖完尸体在仪器上检测出了新的传染病病毒的存在。
第一时间报告给京城病理处和元星集团后,这个施工现场就立刻被从外封了起来,而里面的员工最开始还只以为是牵涉到了类似下毒、他杀什么的刑事案件,可一直等到半下午也没人进来送饭,也没警察进来询问,他们开始慌了,纷纷垫着桌子凳子等爬上墙头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手机现在也没有信号了,你们在搞什么?”
“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有知情权!”
“对,你们不给我们理由,是不是属于非法监禁?”
施工现场外,几乎整个京城的警局人员都被调过来了一部分,有忙着装大型信号干扰仪的,有拉警戒线阻止路人拍照摄影、不准扩散的,有和医院的专家小组们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有和上一级领导沟通申请批经费的。
众人很长时间都是忙成一锅粥,直到太阳快落幕时才有一位省级的病理专家隔着大门跟他们派来的几名代表说清了现在的情况,“政府不会不管大家的,但是需要大家耐心等待,一来是传染源还没有检测出来,无法做出有效防护,二来是医护人员目前大大不够,但已经在从各地赶过来支援的地上了,我们保证最晚到明天早上,就会有医护人员为你们准备床褥、被子、生活用品,然后就会分批次地为大家检查身体,我们一定能一起度过这次难关的,请大家相信我们,也相信自己。”
那几个代表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窝回到大楼里告诉大家后,大家都惊慌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们不会出不去了吧,手机也用不了,也联系不上我家人呜呜呜。”
“大家别怕,不是说了会给我们检查身体吗?”
“可是,可是万一我们也被传染上了呢。”
“今天早上我还去那扔垃圾了,就离那个垃圾桶很近,我的天。”
“好了,大家别自己吓自己,我们…”
“哈,我们天天累死累活、夏天中暑冬天冻疮地挣这么一点工资,他们那些大老板在后面坐着就把钱挣了,现在随便出点什么事也是落我们头上,他们估计早不知道躲哪去了。”
大家听完都沉默了下来,共情地想着因为这一次的工资和意外而把自己的命、自己的后半辈子给赔进去了多不值得啊。
年轻点儿的不禁都互相抱着哭了起来,开始后悔不该不听家长的话执意要早早退学出来打工实现消费自由,不然现在应该在学校里下了课吃过饭打打篮球在校园里散散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