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凯伦面朝下趴到另一张手术床上时,正在准备用具的医生笑着问他,“紧张?”
Alpha深呼了口气答道,“那肯定是有点儿啊。”
医生带着厚厚的防护口罩边用酒精消毒那把细长且锋利的手术刀和那根要刺入Alpha腺体的取液针,边做术前提醒,“这个过程不但不能打麻醉,而且你要一直保持高度清醒,嗯?能为你的Omega做到吗?”
张凯伦闭上了双眼,缓慢又坚定地回道,“可以。只要他平安。”
医生把东西都放好在托盘里端过来后,先是伸手按了按他那微鼓的透明腺体,待人放松了些才边唠嗑以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边拿起刀慢慢划开了那Alpha全身最软弱也最敏感致命的地方。
“你和他在一块多久了,看起来感情很深啊。之前我们遇到过很多Omega需要自己Alpha腺液的情况,可他们的伴侣大部分都是被千劝百劝后才同意的,更有甚者直接在手术室外就要当场逼着解除终身标记,不想负这个责任。”医生边一点一点地细致地不去碰到最盘根错节的神经元组织,边说道。
张凯伦生生地硬受着后颈处刀锋割破皮肉的痛苦,他甚至可以听到那瞬间“呲啦”一声皮开肉绽的声音。
“没,没在一起多久,确切地说才两天,周五在一起的。”张凯伦咬着牙道。
医生挑眉,“才两天?”
张凯伦喘着粗气,忍着疼痛道,“但我们认识很久了,两年了。”
医生已经完成了第一个步骤,他把刀放到一边,拿起了不算长但绝对算得上是所有Alpha阴影的取液针。
其实取腺液不难,难的是信息素等级越高的Alpha,他的腺液就越有效、越稠脓,S级和A级的就都只能一滴一滴地取。
而像今晚的病人这种情况,他在高浓度、高强制的信息素下呆了不少时间,再加上被绑到那凳子上吓破了胆,少说也是得需要20ml的腺液来进行注射安抚的。
那就是要取20次,针要扎进不同的腺管20回。
待刀离开张凯伦刚喘了口气,下一秒双手就不自主地死死攥紧了身下的单子。
疼,深入心脏的疼。
Alpha的腺体是全身最精贵的部位,平时有个小磕小碰都会或多或少地对身体产生点影响,因此一定程度上可以说Alpha取腺液是比Omega生孩子还要痛苦的一个存在。
生孩子有的顺产十分钟就生出来了,母子平安,中途还能再打个止痛针什么的。
可是取腺液不行,因为药物会使Alpha腺体内的腺管自动闭合,以起到一个防护抵御的作用,所以是一丁点缓解药物都不能用的。
医生已经扎进去了第一根针,针尖被抹了特殊的医用物质,一进入腺管就自主吸附了滴最高浓度的腺液。
针头被缓缓抽出来时,张凯伦背部已经被汗浸湿透了,他无力地动了动手指,连话都说不出来。
医生把提取出的腺液挤进一旁的医用瓶内,继续往针尖上抹了次医用物质,开始第二滴的提取。
“老爷子是病人的祖父吧,看起来还压根不知你的存在啊。哎,不对,让我想想,根据刚才病人体内异信息素程度显示,肯定不是近几天标记的啊,不然值不会那么低了。好啊你小子,没确定关系就给人家标记了。”
针头再被拔出,张凯伦缓了缓道,“是我,对不起他。”
医生不置可否,只是边操作边如实道,“不管什么原因,没确定关系就给Omega标记,哪怕是临时标记,也确实是种不太负责的行为。但每个人有每个人情况,我也不能说你的做法就直接不对,毕竟这不是救了他吗。”
张凯伦疼得晕晕沉沉的,只能低声重复呢喃道,“他平安就好。”
在提取后十几滴腺液的过程中,医生为了让他保持清醒而不断地找话题聊天,内容张凯伦再次醒来时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撑着自己坚持下去的是脑海里那天在KTV被时权堵在男Alpha厕所里逼问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的场景。
意识逐渐恢复、清醒,有推门的声音和几个人走进来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炽白的灯光随着眼皮的慢慢掀开而变得更加清晰,张凯伦知道自己已经不在手术室里了,那生不如死的过程结束了。
还没等他动动身体想起来,旁边床上的Omega就立马跳了下来,扑倒他面前,小脸上满是紧张,“张凯伦,你难不难受啊?”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男朋友的脸,凑过去很响地亲了他一口,算是索要了点报酬,回道,“不难受。你呢,好了吗?”
时权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我已经没事了。”
随即两道细细的眉毛就皱了起来,险些要哭出来,“你怎么那么傻啊,竟然敢同意取腺液。”
张凯伦叹了口气,假装无奈道,“我让你正常过来不是为了看你哭的,时权。”
“那不准再有下次了。”时权讨价还价。
“这事没得商量,如果是为了你,就算以后还有我也会毫不犹豫再去做。”张凯伦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脸,轻松地笑道,“这是我对自己Omega的责任。”
“咳咳”。时老爷子故意发出了很大声的声响,自刚才两人状若无人般的亲了一下时他就已经忍不住了,现在他拿着时权的小拖鞋走过去盯着人穿上,才道,“终于相信不是爷爷逼着他去取的了吧。”
时权红了脸,“那我一醒看见的就是他躺在我旁边病床上,脖子后包着那么厚的纱布,还要戴着护颈,我能不着急吗?”
时老爷子摇摇头,边叹道“O大不中留啊”,边招待刚才和张凯伦醒时同一时间进门的几位警察。
“是这样的,昨天我们接到酒店报警后就立刻前往现场,但两位当事人一个头部破裂、一个失神,需要第一时间送往医院就医。所以我们在取得张先生的同意后,将时权先生的手机先带回队里做技术侦查,并立即对时代公司和酒店的监控都进行了连夜摸排与恢复,寻找幕后人物。因此医院这边我们今早才过来向你们汇报一下情况。”为首的一名警察率先说道。
“好的好的,请讲。等等,恢复?”时老爷子疑问道。
病房里的其余人都竖耳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