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渠城市中心灯红酒绿,好不热闹。
时权、江秉文、时冕三人坐在圆桌前,心思各异。
时权听完小叔的要求倒是有点不舒服,他刚回来还没站稳脚跟、熟悉流程就被往公司里塞人,谁知道肚皮隔着的心里到底怀着什么样的想法。
江秉文就是纯纯来打酱油顺便吃瓜的,他对时权就是铁得不能再铁的兄弟情,从小一起长大,见不得对方受到点委屈和为难的。
时冕则是无聊地把玩着小酒杯,又和挨着的江秉文碰了一碰,双双喝下。
时权不是很乐意地想拒绝,“小叔,公司的事务我现在还没摸透,让小婶进来帮忙不一定能照顾得到他。况且他现在不是怀着的吗,也该好好在家休息的,怎么能来实习呢?”
没等时冕回他,他又直接道,“如果只是为了实习报告,那好办,随时可以给他盖个章出一份。”
当然他知道这句补充的话时冕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毕竟时冕想给自己即将订婚的Omega找个实习单位那是分分钟的事,他也就是说说做个样子,维持个叔侄明面的良好关系。
果然时冕听完就摆手笑道,“当然不止是因为这个。他胎相挺稳的了,也是你爷爷让他多出来活动活动的,毕竟是个研究生,哪能在家闲半年,你说是不是?”
时权看了看江秉文,见对方给了自己一个“无所谓,小人物而已,翻不起什么大风浪”的放心眼神,便点头道,“那行,我跟人事部提前说声,给他安排个清闲的职业,他什么时候有时间了直接来公司就可以。”
时冕道,“好侄子,就是痛快。”他又是一杯酒下肚,畅饮过后说道,“明天就让他去报道,然后这周六你们要是闲的话,就来顶云楼参加个我俩的订婚宴,哈,也没办多大的规模,圈子里的朋友聚在一块吃个饭就行了,主要怕他累着。”
江秉文一听又有热闹凑了,立马应道,“有时间有时间,那天我和时权都过去,见见小婶长什么样,能让您收心,嘿嘿。”
时冕毕竟和他俩不是同一时代的了,面对小辈的打趣,只能笑着回道,“没大没小的,还能长什么样,两个眼睛一个嘴巴呗。”
时权小口地喝着面前桌上的温开水,没有过多的表情。
等时冕被家里的司机接走后,有些晕乎乎的江秉文直拉着时权要去唱歌。
“就我们两个,有什么好唱的?”时权不准备去,想把他塞车里送回家,却是没能拗过Alpha的力气,被生生带到了附近的KTV里。
“来。”江秉文把麦克风放在时权手里,虽有点醉但还是清清楚楚地记得今天的所有事情,对今早自己故意喊张凯伦过来结果碰巧时冕也来了的行为表示了略微的歉意,接着又实实在在地说道,“那姓张的到底哪好了,今天那两秒我都没看清他长啥样。”
时权看着他,忽然问道,“你喜欢吃香菜吗?”
江秉文大脑迟钝了一会儿,反应过来道,“不喜欢啊。不对,咱俩认识二十多年了,你能不知道这?”
时权不理会他的跳脚,“为什么不喜欢?”
“这……”江秉文低着头思索了一会儿,“就是,从小就不喜欢啊。”
时权笑道,“连不喜欢一样东西都不需要理由,那喜欢一个人干嘛需要理由。”
顿了顿,他又道,“可能只是在台下、台上的一眼,也可能只是他的一个动作、一句话,就足以让我沦陷。”
江秉文眯起眼睛想了会儿,最后沮丧地摇了摇头,没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他到屏幕前点了一首很老很老的歌,大声道,“这首歌,是给张凯伦那家伙点的,由我——来为你演唱。”
时权歪在大□□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死党开始表演。
“咳咳,分开的时候,你一滴眼泪没流
又来到十字路口,你说让我先走
我知道是我太过于浪荡,让你不安彻底伤透
对不起却是一种借口,留下的是最美伤口
我不配做你男朋友,一万句道歉够不够
怎么你才肯回头,再次牵着你的手…”
江秉文自己唱着唱着都没忍住笑了起来,抖着音笑道,“不行,我一想象张凯伦给你唱这首歌的样子就哈哈哈哈哈…”
时权咬着牙扔了个靠枕过去,“有你这么损的吗,凭什么就觉得我追不到他啊。”
江秉文边摇头边笑,“你傻啊,正常人像你这样条件的,会暗恋一个人两年?在知道人家被劈腿后还屁颠屁颠地上赶着被睡?还被睡进医院?全世界也就你傻成这样了,你不单身谁单身。”
时权瞬间心里烦躁了起来,和张凯伦上过床后那人确实有躲着自己、不想见自己的打算与做法,可为什么呢?很轴的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他看着江秉文又开始握着麦克风狼嚎起来了,就站起身准备去洗手间洗把脸。
右边包间内。
除了Omega的几个同事都在,大大的桌上摆满了罐装啤酒瓶,此时大部分都已经空了,仅剩的一罐实心的被张凯伦拿起来,“滋啦”一声拉开后就朝嘴里灌了进去。
不管是在唱歌的同事,还是在刷手机的同事,抑或是切换着点歌的同事,在他做出这个举动后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人人一副“我就说吧,肯定是出什么事了”的表情。
本来今天这个局就是为张凯伦组的:校招会那天他一反常态地接受了Omega同事的防晒喷雾,这个小事起初倒还没让众人多想;可紧接着他就向公司人事部申请了取消双休,虽说给出的理由是要多挣钱买房,但忽然之间的转变也是会令人起疑的;再接着刚在周六上了一天班,周日就被新董直接请了假,周一他自己则是回公司又请了假,这怎么看怎么不对的。
肯定发生了些什么事。
且先不说和新董会不会有什么关系,他们也都没胆子、没机遇去触碰到新董的八卦,但把这段时间的事连起来想一下,众人都默默地猜出了一件张凯伦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事——张凯伦应该是分手了。
不然不会忽然不注意和Omega同事的距离了,不然不会在周一忽然请假了。
张凯伦还不自知,他慢悠悠地喝光了那罐啤酒,正准备翘个腿靠沙发上,没想到迎来的是同事们叠罗汉般的层层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