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了安定针的时权安稳地在单人病房里睡了一夜,张凯伦就趴在床边时不时地打着瞌睡守着他。
直到次日阳光出现,张凯伦抬起头,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新的一周的早上七点了。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再请个假时,手机来了消息。
【泽泽:你今天能过来收拾东西吗,我就要退房了。】
他还没来得及给范一泽改备注,此时看到那重叠的两个字,心里一阵说不出的难受。
倒不是还有什么余情未了之类的,而是昨天经过了和时权荒唐的一天,他开始疑惑自己真的是因为被劈腿、心里气不过、所以才会带时权回去的吗。
张凯伦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又看了看还在病床上睡着的时权,站起身朝门外的护士台走了过去。
十分钟后他来到了公司,轻车熟路地到了人事部去写假条。
虽然时代公司对员工是非常宽厚温和的,但也是有原则与规矩的。就拿请假来说,除非是丧事这种让人无法提前预想到的事项,因其余事务请假都需要亲自到公司进行批准。
当然,董事长直接点名某人今天请一天假的除外。
给他办理调令的人事部同事正好今天负责接收假条,盖好部门章后随意问道,“我怎么记得你总是喜欢在六月中下旬请假啊,昨天新董亲自给你请了个假就不说了,去年的这个时候你好像足足请了一个月吧。”
张凯伦接假条的手顿了顿,苦笑道,“就是赶巧了。”
同事没再多问,吩咐他明天上班记得先过来销假就接着忙其他事了。
张凯伦把一式三份的假条留了一张在工位,剩下一张装进兜里就出公司等去索城的公交了。
到了范一泽租的公寓楼下,他深吸一口气,上楼敲了门。
几秒后门就从里打开了,范一泽正拿着毛巾擦着自己刚洗好的头发,头发湿润滴着水,Omega眨着漂亮的眼睛笑了起来,“好久不见了,伦哥。”
张凯伦只看了他一眼就偏过了头,淡淡回道,“以后争取再也不见。”
范一泽没什么大反应,伸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反正这几天他已经说服了时冕先和自己订婚,很快就能安定下来了,自然也就不需要张凯伦那一点一点的付出了。
他侧了侧身子,留出了位置让张凯伦进屋,“你的东西我都没动,你自己收拾吧。”
张凯伦无言地进了卧室就开始从书桌上取出自己的书、证书等物品。
范一泽最开始搬进来的时候,两人拿错了皮箱,范一泽直接把张凯伦毕业时收拾好的箱子给带过来了,因此后来张凯伦除了把范一泽的箱子给送了过来,也没再把自己的东西拿走。反正房子面积不小,放点他的东西也不占多少地方。
正筛选着属于自己的物品,范一泽从衣柜旁拉出了两人的同款皮箱,“这个行李箱本来就是你买给我的,今天你就拿走吧,正好可以装你的东西。”
张凯伦直接把皮箱拉开拉链摊在地上,抱着整摞的书就往里放,收拾完书桌后他又去卫生间拿走了自己的牙杯、牙刷、洗面奶、剃须刀等洗漱用品。
可笑的是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就一直光明正大地摆在洗漱台上,张凯伦简直无法想象那个被称为“冕哥”的人是怎么做到明知对方有男朋友还能和对方保持两年的不正当关系的。
他差不多把记忆里留在过这里的东西都收拾好后,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我毕业时,除了班级、学院毕业照,还有一张授予学位时的单照吧,我记得照片刚发下来你就拿走了。”
范一泽原本在客厅的阳台上收床单被罩,闻言走了过来,歪头思索了一会儿,“哦,我想起来了。好像是和你一起的礼仪生是个很好看的Omega,我当时假装吃醋说‘照片上有个这么帅的外人,你别时常拿出来看啊’,你就让我直接拿走了。”
张凯伦没有任何情绪地问道,“那照片呢?”
范一泽随口答道,“丟了。”
眼看张凯伦有些不虞,他跺跺脚,“就是不小心弄丢的,又不是故意的。”
张凯伦只能沉着气合上了皮箱,正准备拉着往外走,兜里的手机响起了他给银行设置的特定提示声。
他掏出一看,今天到了发工资的20号,上个月的工资到账了。
他照例在这种情况下给范一泽的支付宝直接转了3000过去,看到对方咬着唇不解的眼神,他说道,“即使分手了,我也会继续给你转一部分工资的,毕竟你为我……”
渠城医院里。
时权刚一醒,病房里的两人就咋咋呼呼地谴责起了他来。
时美边忍不住抹眼泪边哽咽,“哥,周六那天我都说了让你别去公司了,面试就算往后推两天又能怎么样,你是老总,他们就该由着你的时间来。可你非要撑着去,结果前晚和昨晚都没回家,也没消息,我都快急死了。谢姨也联系不上你,她急得连饭也没给我做了。”
谢姨是一直留在他们家的帮忙阿姨,时权时美的两位父亲都还在的时候,他们是住在一起的;后来时权去国外读书的那两年,谢姨就只在周末和寒暑假回来给时美做个饭;现在时权刚回来,就让谢姨照常回来住就好。
当然,上周四张凯伦过来给他做饭那天,他是提前放了谢姨一天假的。
时权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慰自己的妹妹,就听死党江秉文以炮弹出闸般的速度堆砌道,“好啊你个时权,你是彻底栽那男的身上出不来了是吧。上周三让你去索城天气酒吧接我,结果呢,我晚出来了一会儿,你就带着好久不见的心上Alpha跑了是吧。行,这事我不跟你计较了,可是现在呢,他把发情期的你弄成这样,他喵的都住进医院了,他人呢?”
没等床上的时权动动嘴唇想解释什么,江秉文就扔出了实话,“他昨天刚跟你纠缠了一天,今天就去公司请了假,回索城找他家泽泽去了。”
“时权,你还要一直这么傻下去吗?”
时权呆呆地抬头望着死党,就连哭泣的时美也开始怔怔地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秉文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缓解气氛。
“他回去一定是有事要处理,他不可能还和劈腿的范一泽在一起。”时权很有底气地回道。
江秉文冷笑一声,调出新鲜出炉的银行流水界面,“来来来,自己看。2022年6月20日,星期一,上午11点23分51秒,他的工资卡刚到账7000,就立马往实名认证的范某泽的支付宝里转了3000。时权,这就是他要处理的事吗?”
“你真的觉得他们结束了?而不是你自己投怀送抱,人家才不要白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