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姩彤微微勾起嘴角，似乎起了一丝逗弄纪临燕的心思
“就只是想认识我？”
纪临燕微怔，耳尖浅浅泛红，垂着眼语速放缓
“我听过学姐的一些事情，觉得很有魅力，今天相处下来，让我觉得学姐很温柔”
纪临燕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阮姩彤
“我想和学姐相处一下……比如？先交个朋友”
阮姩彤看着她，嘴角的那点笑意还没完全收回去
“……朋友？”阮姩彤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像是在品它的味道
纪临燕点头，表情认真
阮姩彤没再说好或不好，低头舀了一口已经被店内的暖气热化了大半的绵绵冰，装作不在意似的半开玩笑
“是女朋友么？”
纪临燕直视回去，眼神认真
“那学姐想和我试试吗？”
阮姩彤没想到自己只是临时起了逗弄小孩的心思，却被小孩认真的把问题抛了回来，她微微偏开脸，随手将空杯往前一推，仓促站起，又刻意端着几分矜持
“我吃完了，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纪临燕没说话，她站起来，拿起两个人喝空的杯子，丢进门口的垃圾桶，然后推开门，侧身让阮姩彤先出去
十二月的风灌进来，阮姩彤缩了一下脖子，纪临燕走在她左边，替她挡掉了大半的风
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开口，阮姩彤能感觉到纪临燕的脚步声和自己的踩在一起，一下，又一下
走了一小段，纪临燕忽然轻声笑了
阮姩彤转头看她“笑什么？”
“没什么”纪临燕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就觉得学姐刚才的样子很有意思”
“有什么意思？”
“像……受惊的猫”
阮姩彤噎了一下“你才像猫”
纪临燕弯着眼睛，没反驳
阮姩彤别过脸，盯着前面的路面，耳朵被风吹得有点凉，但更多的是烫
当天傍晚她们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坐到天色暗下来，纪临燕把外套脱下来搭在阮姩彤肩上，自己只穿一件薄毛衣
阮姩彤问她不冷吗，她说不冷，但阮姩彤碰到她的手时，指尖是凉的
阮姩彤没有把手松开，握着纪临燕的手试图给她取暖
回去的路上夏俞冰发来消息问怎么样，阮姩彤看了一眼，没回
锁屏之前屏幕上映出她自己微微上翘的嘴角，她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把手机放进口袋
纪临燕走在她左边，风比下午更凉了，阮姩彤犹豫了一下，把肩上那件外套扯下来，搭回纪临燕肩上
纪临燕想把大衣拿下来重新搭在阮姩彤肩上，却被阮姩彤拒绝
“你把衣服穿上吧别着凉了”
阮姩彤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纪临燕，目光落在前面的路灯上，语气倒是有几分不容拒绝的意思
纪临燕停顿了两秒，没再推让，把外套重新穿好
但她穿好之后，手没有插回自己的口袋，而是很自然地垂下来，指尖碰了碰阮姩彤的手背
阮姩彤没躲，纪临燕便轻轻握住了，力道不大，像是随时准备好被甩开
阮姩彤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开，任由她牵着
两个人就这样走了一路，谁都没有说话
到了夏俞冰家楼下，纪临燕松开手，站在台阶下面看着她
“学姐”
“嗯？”
“今天很开心”
阮姩彤站在上一级台阶上，终于比纪临燕高了一点，她垂眼看她，路灯从侧面打过来，把纪临燕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边
“……我也是”阮姩彤说
说完她就后悔了，觉得这话回得太快，显得自己很不矜持
但纪临燕弯起眼睛笑了，那种笑不是客气的、礼貌的，是真的从心底漫上来的
“那明天还能约学姐吗？”
阮姩彤想了想，说了句“看我课表”，然后转身走进楼内，没有回头
但她走进楼内之后，在拐角处站了一下，用余光往外看了一眼
纪临燕还站在路灯下，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仰头看着这栋楼，不知道在想什么
阮姩彤飞快地收回目光，上楼，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夏俞冰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敷面膜，看到她回来，眼睛一亮，揭下面膜就凑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阮姩彤把背包放下，去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不紧不慢
“什么怎么样？”
“你还装！”夏俞冰跟在她身后，“你们都出去一下午了！牵手没有？有没有？”
阮姩彤端着水杯，沉默了两秒
夏俞冰倒吸一口气
“牵了？！”
“…她手挺凉的”阮姩彤说，语气像是在评价今天的天气
夏俞冰愣了一瞬，随即扑过来抓住她的肩膀使劲摇晃
“阮姩彤你脸红了你知道吗！”
“我没有”
“你有！你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了，你照照镜子！”
阮姩彤把她推开，走进卫生间，“啪”地把门关上了
镜子里的人确实泛红，比下午在奶茶店的时候还红
她低下头，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一把脸
水滴顺着下巴往下淌的时候，她听到手机震了一下
擦干手，拿起来一看，是纪临燕发来的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是下午在奶茶店拍的，两杯饮品并排放在一起，一杯葡萄绵绵冰，一杯拿铁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正好落在杯壁上，折射出一道很淡的彩虹
阮姩彤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然后她长按，保存，锁屏，把手机扣在洗手台上
然后对着镜子深呼吸了一下
没事的，阮姩彤
只是交个朋友
……是女朋友那种朋友
她闭了闭眼，把脑子里那句话甩出去，打开卫生间的门，看见夏俞冰蹲在门口，仰头一脸八卦的看着她
“你蹲这儿干嘛？”
“等你回消息啊”
“我没看消息”
“你看了”夏俞冰站起来，像个侦探一样分析
“你在里面待了四分三十七秒，洗脸只需要三十秒，剩下四分零七秒你都在看手机”
“……你什么时候能把这种心思放在学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