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筠脸上全是看好戏的表情，等着秦川怎么解释刚才张雅的话，但秦川本人却仿佛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脸都没有红一下。
“你那天真去了？”
秦川低垂着眼看宋筠，少女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带着浅紫色的羊绒围巾，趁得她的脸格外白皙纯净，就像那天她在舞台上一样，也是这样的紫色，裙摆垂下，像仙女一般。
宋筠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想什么呢！”
秦川回过神：“没什么。”
“看来你真去看了。”她笑得甜蜜又惬意，像个被哄开心的公主一样，“想不到你这么会藏。”
那都是去年的事情了，到现在也有几个月了，居然这么久了他都没有告诉自己，也没有露出马脚，这个人可真能忍。
不过这似乎也符合秦川一直以来的为人，禁欲又隐忍。
宋筠尝试回忆那天的场景，想努力找出些什么。突然她想到了KTV里刘兴当时的质疑，她问：“你去光明路那里就是去看我比赛的吧？”
面前的少女表情多变，时而皱眉回忆，时而甜蜜微笑，黑色的发丝被风吹起，扫过她的脸颊她也浑然不觉，她像个小精灵，调皮又可爱。
这么久没见，她好像瘦了点，黑色的瞳仁里是掩藏不住的愉悦和单纯，嘴唇红润有光泽。
秦川此刻一点都没有被宋筠抓包后的尴尬，他看着少女仔细分析的样子，只是觉得这个寒假一直浮着的心安定了不少。
宋筠基本肯定眼前的人那天确实去看自己比赛了，对方虽然没表态，但看样子也没打算否认和掩藏。这态度宋筠也是没想到，她还以为秦川会至少有些局促，没想到对方比她还坦荡。
她见秦川背着训练包，问：“你要回家？”
“嗯。”
“你刚才看到我的时候很惊讶，是不是没看见我的信息？”
秦川解释：“没带手机。”
“怪不得。你要回安心饭店二楼？”
“对。”
“那我跟你一起。”
秦川没有拒绝，二人并排走着。
路边的花坛里还有没化完的积雪，冷空气直往人肺里钻。
宋筠似乎暂时打算放弃盘问秦川，转而换了话题，她对秦川讲述着自己在老家的见闻，讲了爷爷和奶奶怎么吵架的，讲了奶奶怎么创业的，秦川一直耐心听着，时不时回应一句。
秦云凤看到宋筠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她：“同学同学，我记得你！”
“姑姑好，我也记得您！”宋筠嘴甜，“姑姑新烫的发型真漂亮。”
秦云凤抬手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说：“一把年纪了，过年才臭美臭美，不比你们年轻人啊。”
“哪有，姑姑看着很年轻的。”
秦云凤了看宋筠又看了看秦川，脸上的笑更大了，招呼宋筠往里面坐。
“上次没来得及问你叫什么？”
“我叫宋筠。”
秦云凤身子一顿扭头：“你就是宋筠啊。”
“是啊怎么了？”
“上次小川训练紧张是你开导的吧？”
秦云凤说的是宋筠带秦川去山顶那次，宋筠笑笑：“不算开导。”
“怎么不算，”秦云凤说起来很是感概，“你不知道当时李教练找到我，让我做做小川思想工作，我一个没上过学的人啥也不懂，只能找到小川朋友杨宏壮，结果杨宏壮也不知道怎么办。”
“我们俩就想啊想，最后杨宏壮说他认识你，说小川啊肯定听你的。”
秦云凤说的时候，宋筠和秦川已经坐下了，宋筠听到这里看向了秦川，格外得意，脸上的笑意味深长。
秦川低头去拿水杯倒水，表情还是平时那样。
秦云凤说得激动：“你看果然管用！小川顺利进入了省队。宋姑娘，你可真厉害！”
说完她起身去了后厨，走之前留下句：“我去后面看看，想吃什么告诉小川啊。”
秦云凤一走，宋筠就抬头看秦川，问：“原来你肯定听我的啊？”
她是在重复刚才秦云凤说的话，秦川没回。
今天真是大收获啊，先是知道了秦川去专程看自己演出，现在又知道了这么件事，宋筠突然觉得今天是她的幸运日啊。
她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开口：“秦川。”
“嗯？”
“你——”她拖着音，好奇地问，“是不是喜欢我？”
“……”
“说话呀，怎么不回答？喜欢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很多人都给我写过情书的。”
“……”
“别不好意思嘛。”
“……”
宋筠边喝水边盯着秦川，她也不是真的要秦川回答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能感受到秦川不反感她，可能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但喜欢到什么程度，宋筠也没有把握。
但这些已经够宋筠开心好一阵儿了，她嘴上问个不停，只是因为喜欢看秦川这样隐忍不发的样子，她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能忍多久。
秦川问她想吃什么，宋筠哪有心思想这些，随口说都行。
最后上菜，她发现有一盘西红柿炒鸡蛋，是她最喜欢的菜。
宋筠夹起一块鸡蛋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真是用心良苦呀。”
“……”
秦川似乎已经免疫了，不管宋筠说什么，他本人都是以不变应万变，不否定不辩驳，不回应不表态，像个又臭又硬的石头。
宋筠也不气馁，反正日子还长着呢，她倒要看看秦川能忍到什么时候。
新学期开学，所有的老师都不约而同地强调他们马上要步入高三了，需要拿出对待高考的态度来对待每一次考试。
同学们怨声载道，纷纷感叹，现在就进入高考模式，那高三怎么办？还让不让人过了？
宋筠上个学期期末的成绩成功进入了前五十名，她是第四十九名。
刘兰英开学第一天的班会就对宋筠一顿表扬。
“我要重点表扬宋筠同学，上学期期末成绩有明显提高——”
刘兰英话还没说完，何大庆就带头鼓掌，全班也跟着鼓掌。
何大庆还没忍住夸：“筠姐真厉害！筠姐威武！”
刘兰英大喊安静，点名何大庆：“何大庆你还笑得出来！你期末考多少你来说说。”
何大庆不觉得自己考得差，但也没什么底气地回：“八百多名。”
刘兰英仿佛抓到了一个不好好学习的典型，又问：“来说说你数学考了多少。”
“老师，我错了，”何大庆双手捂住嘴，含糊说话，“我闭嘴。”
“现在想闭嘴？晚了，”刘兰英命令，“你不说我说了。”
“哎别啊老师，给点面子嘛。”何大庆求饶。
“你还知道面子呢。”
“那可不，我怎么说也是个害羞的大男生……”
何大庆这话一出口，班里不少人都捂着嘴开始笑，就连刘兰英也有些忍俊不禁，但班主任的威严不能丢，所以她强忍下了笑意。
突然陈青站起身，对刘兰英说：“老师，他数学考了8分。”
陈青说完就坐下了，还不忘对何大庆说：“男子汉敢作敢当，既然敢考8分就要敢承认。”
大家听到8分这个分数，突然像同时约好似的爆出一阵大笑。刘兰英敲了敲黑板叫安静。
何大庆咬牙切齿，小声对陈青说：“大青虫你等着，看我下课——”
“老师，”陈青又开口，“何大庆威胁我。”
何大庆：“！！！”
“老师我没有！”
最后何大庆不仅主动认了错还需要写份检查上交，下课后他是有苦难言，对着宋筠哭诉。
“筠姐救救我。”
宋筠看着本音乐杂志，懒得理他：“别烦我。”
“筠姐，大青虫欺负我。”
宋筠直接把杂志举起，挡住何大庆的脸：“闭嘴。”
何大庆一脸苦逼地出门了，出门前对陈青挥了挥拳头，陈青佯装要站起来，何大庆赶紧跑开了。
陈青切了何大庆一声，然后扭头看到宋筠手里的杂志，问：“筠姐，你这么喜欢这杂志啊？”
“嗯，”宋筠语气温柔很多，“从小就看，每期也不落下，习惯了。”
陈青感叹：“筠姐你唱歌真的很好听，我真的很羡慕你，你考虑过将来做歌手吗？”
“追求音乐梦想的结果估计是没饭吃吧？”宋筠调侃。
“怎么可能，你肯定能行！”陈青鼓励她，看上去不像是敷衍。
宋筠回了句谢谢，随后又说：“何大庆这个人就是嘴臭，其实他很喜欢你。”
陈青正喝着水，听到这句一口水喷了满卷子，她赶忙用袖口擦，耳根也有些微红：“筠姐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陈青和何大庆的相处模式大家都看在眼里，所有的喜欢都是从惹怒对方开始的。
宋筠小声说：“何大庆就是傻，他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喜欢你呢，我能看出来，这叫旁观者清。”
“哎呀，”陈青难得害羞，“筠姐你别说了。”
“好好好不说了。”
陈青扭过身去，过了半分钟，她又扭过来对宋筠说：“筠姐，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宋筠放下杂志：“什么事？”
“我能看出来秦川喜欢你。”
话题突然就转到秦川那里了，宋筠没反应过来。
陈青看宋筠疑惑的样子，语气真诚地说：“相信我筠姐，我能看出来，用你的话说就是旁观者清。”
宋筠好奇陈青是怎么看出来的：“你怎么那么确定的？”
陈青留着一头短发，平时行为举止很像男孩子，可她心思还算细腻。陈青托着下巴思考了片刻，说：“我说不出具体的事情，就是一种感觉，我看过他看你的眼神，他可能话不多，但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宋筠听了陈青这说了等于没说的解释，还是决定低头看杂志吧。
收到杨文婷电话的那天，是个晚上，宋筠正好在体育场休息室里和赵阿姨聊天，她手里抱着吉他，给赵阿姨讲解和弦是什么。
电话接通，杨文婷说临江音乐学院里有个学生今天晚上要录歌曲，但一个和声的女生突然嗓子哑了，问宋筠有没有时间去试下音。
宋筠听到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么专业的事情居然找她来帮忙。
杨文婷似乎感受到了宋筠的疑问，说：“你放心，你的能力我知道，你肯定可以。怎么样，能来吗？”
“能。”宋筠答应得快。
“那太谢谢你了，我一会儿把我们录音的地方发给你。”
“好。”
“对了宋筠，现在太晚了，这里很偏，你最好找个人陪你来。”
休息室很安静，宋筠和杨文婷的对话赵阿姨都听见了，她见宋筠挂了电话之后问：“现在就得去了？”
“嗯。”宋筠边收吉他边回答。
“那老师不是说要找个人陪你去？”
宋筠笑笑：“这么晚了上哪儿找人去。”
赵阿姨操心：“你一个小姑娘家可不能掉以轻心，得找个人保护。”
此时秦川从休息室门口经过，恰好看向里面，赵阿姨灵光一现，问秦川：“秦同学你训练结束了？”
秦川还微喘着粗气，胸腔起伏：“嗯。”
赵阿姨喜笑颜开，说：“正好，你来保护宋筠吧。”
好的，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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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