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宋筠消息的时候秦川刚洗完澡出来，他拿起条毛巾随手擦了擦头发，刚坐下就看到桌上亮起的手机。
回了对方消息之后，他随意套上外套就出了门。今天秦云凤身体有恙，所以安心饭店很早就关了门，初冬的夜晚，街上人也不多，很安静。
他头发还湿着，但他一点也不在乎，家里需要补充点日用品，他打算去对面的小超市一趟。
秦川买好东西提着塑料袋快步往回走，远远就看到安心饭店门口的马路边坐着个人。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宋筠。
路边的树只剩枯枝，落叶铺了一地，宋筠一个人坐在马路牙子上，双手抱膝，头看向前方地上，似乎在发呆。
她只穿着一身校服，单薄的很。
秦川从未见过这样的宋筠。
自从见面到现在，宋筠一直是一种阳光强势的存在，世界上似乎没有能阻止她的事情，也没有什么人是她不敢惹的。可此刻的少女却如此的落寞，像是走丢的小猫，让人无端生出一种保护欲。
几乎是瞬间，宋筠也抬头看了过来。秦川看出来她今天不对劲了，但宋筠还是勉强笑了笑，说：“你来了。”
秦川几步走近，直接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扔给她，简单两个字：“穿上。”
说完他就转身去开门了。
他里面只穿了件短袖，宋筠见他头发还湿着，问了句：“你不冷吗？”
秦川从口袋里拿钥匙开门，回：“不冷。”
宋筠确实被冷风吹得够呛，既然要马上进屋里去了，她也不矫情，直接套上了秦川的外套。
外套还带着少年温暖的体温，以及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应该是刚洗过不久，宋筠穿上的瞬间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抱在了怀里，心莫名安定了不少。
安心饭店旁的小门进去，上了一段台阶之后就到了二楼。
宋筠有些纳闷秦川为什么会在这儿，但她没多想，可一进去她就看出来了，这是秦川住的地方。
“你搬到这儿住了？”
“嗯。”
秦川把唯一一双深灰色棉拖鞋放在宋筠脚边，自己光着脚走了进去。
宋筠穿上了那双比她脚大好几圈的鞋，觉得自己像是个偷穿大人鞋的小孩子。
他的脚真大啊。
她环视周围。
四四方方的一间屋子，家具只有床、书桌和一个小餐桌，简单却不简陋。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房间整洁干净，宋筠不自觉感叹一个大男生怎么做到这么自律的。
不过一想到这人平时的行事作风，他的房间长这样似乎也是合理的。
秦川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转头问：“冷吗？”
“冷。”
他走到床边，打开了一个电暖扇然后示意宋筠过去。
宋筠跟着他的指示坐过去，暖风很快吹来，她把外套裹紧了点没有脱下。
秦川走到餐桌旁，拿出热水壶，准备去烧开水。
宋筠看着那壶，像是新的，从来没用过。
少年很快烧上水，安静的房间里是热水壶的烧水声，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秦川很快把塑料袋里的日用品收拾整齐，又去洗了玻璃杯倒了杯开水，本来想递给宋筠，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烫，我先放桌子上了。”
“好。”
宋筠慢慢暖起来了，只有小腿和脚上还有点凉意，她有些好奇秦川是什么时候搬出来的，为什么会突然自己住。
她有很多疑问，但此时的她脑子混沌，想问也不知该怎么开口，于是只能沉默。
秦川也不是个话多的人，像是有某种默契，他也没问宋筠为什么这么晚了突然来找他，只是在一旁收拾着自己的训练包。
房间里安静得只有电暖扇来回转动的声音，宋筠盯着那发红的电暖丝，渐渐出了神。
她看到秦川的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书立，一个台灯，还有个透明盒子，里面是常用的文具。
她的目光又移到床上，灰色的床单被套就像秦川本人一样冷静自持。
这是秦川睡觉的地方，宋筠坐在床的一角，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柔软又奇异。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端着一杯水出现在她眼前。
少年的手鼓掌分明，好看极了。
他说：“现在不烫了。”
宋筠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
温热的水穿过食道，迅速进入胃部，连带着各个器官都感受到了暖意。她慢慢喝着水，秦川在餐桌上翻看着习题册。
二人互不打扰，竟有种神奇的和谐感。
宋筠喝完了手里的水，心情渐渐平复，她转头看向秦川。
少年低头看着什么，右手拿着笔，时不时写写画画，他的侧脸线条清晰完美，宋筠突然就问他：“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来找你？”
听到这话，秦川也看了过来，男生浓黑的眼神让人看不透心思，他说：“你想说自然会说的。”
这话让宋筠极度舒适，她嘴角上扬：“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招人喜欢。”
“……”
秦川没回她这句，接着看书了。
又过了几分钟，宋筠叫他：“秦川。”
这次秦川没抬头，只是嗓子里嗯了一声算作答应。
“我饿了，你这儿有吃的吗？”
“……”
秦川平时不吃零食，他翻箱倒柜终于找到几盒桶装方便面，应该是秦云凤给他买的。秦川看了看没过期。
“只有这个，你吃吗？”
宋筠晚上没吃多少东西，现在是真的饿了，她点点头就要接过来自己打开，没想到秦川自顾自地拆了包装。
他要替她做。
宋筠在餐桌旁坐下，趴在桌子上看秦川泡面。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是双美人手，宋筠觉得看这双手泡面也是一种享受。
片刻，面泡好了，宋筠迫不及待地开始吃，秦川坐在一旁看书。
宋筠吃得舒心，问秦川：“你不饿吗？”
“不饿。”
“很香的，你确定不吃吗？”
“……”
“我这么吃，你不会流口水吗？”
“……”
宋筠的状态不知不觉间恢复正常，她可能自己都没有察觉。
吃完面之后，她出了不少汗，身子从里到外暖了过来。
她看了看手机，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
宋筠来找秦川之前已经给李姨发过信息，说她晚些时候会回去，让李姨不要担心。
她虽然看到廖瑶之后心情有波动，但基本的安全常识和礼貌她还是有的，她不想让李姨替她操心。
房间里静得很，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夜晚有种神奇的作用，许多隐秘细微的情绪会慢慢发酵。宋筠趴在桌子上看秦川，突然觉得这人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清冷了。
她没有预约地来到了他住的地方，这么私密的场所秦川居然就让她进来了，想来这人应该是没那么讨厌她的吧。
宋筠看着秦川认真看书的侧脸，突然开口：“你这一页已经看了五分钟了。”
秦川：“……”
宋筠说的没错，秦川这一页确实看很久了，只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经人提醒他才发觉，都不知道意识是什么时候开始游走的了。
少女说完，头往前探了一下，看到了那页的题，是一道很简单的数学选择题，她随意一扫：“选B。需要我给你讲讲吗？”
秦川：“……”
宋筠刚要解释为什么选B，秦川就突然合上了书，看她：“吃完了吗？”
他问得正式，宋筠不自主地坐直身子回：“吃完了。”
“饱了吗？”
“饱了。”
下一秒，他起身把方便面桶端去扔了，过了一会儿又拿出几张湿巾把宋筠面前的桌子擦干净。
宋筠看着他忙碌熟练的身影，心里突然感慨。
这人平时看着高冷得不行，没想到做起这些事情来这么细致，很会照顾人啊。
她肆无忌惮地看着秦川，仿佛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秦川把东西收拾妥当，终于看向她，问：“心情好了吗？”
宋筠没想到秦川会问这么一句。不过秦川这么一问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忘记了那些纷扰的事。
她露出一个笑回他：“好多了。”
他接着收拾东西，轻轻说了句：“好多了就好。”
此时李姨恰好打来电话，催她早点回去。挂了电话后，宋筠就说她该走了。
秦川听完转身从柜子里拿了件大衣，说：“我送你。”
宋筠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穿着秦川的外套没脱下来，她看看秦川那件不怎么厚的大衣问：“你穿那件不冷吗？”
“不冷。”秦川肯定地说。
宋筠觉得他根本就没思考。
换了鞋，宋筠和秦川一齐出门。楼道里漆黑一片，秦川用力跺脚，声控灯没亮，他又用力拍掌，仍然不亮。
声控灯坏了。
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还是好的。
秦川无奈地说：“灯坏了。”
“啊？”
“等一会儿眼睛适应黑暗就好了。”
宋筠咽了下口水，犹豫着缓缓开口：“我有夜盲症……”
“……”秦川没准备手电筒，他想了想：“那你跟紧我。”
话刚说完，他就觉得自己的袖口上传来一阵大力，是宋筠。
像是感受到了秦川的疑问，宋筠又解释了一句：“我真看不见。”
她的语气不像是装的，秦川信了。
二楼到楼下台阶不多，但宋筠记得刚才来的时候某几节楼梯上放着纸盒子，所以她走的时候格外小心，几乎是在挪。
秦川很配合她，走得也很慢。
宋筠每下一节台阶就说一句慢一点，连带着抓秦川袖口的手也紧了，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少女的发香飘进了秦川鼻腔里。
二人的动作有时不够协调，宋筠的手不时会碰到秦川的手，虽然是轻轻一下，但那细腻触感莫名让秦川开始烦躁。
宋筠只顾着害怕，一点也没察觉到身旁少年激增的心跳。
突然宋筠绊倒了什么，脚下一滑，她啊了一声，本能去抓秦川，秦川仿佛也时刻准备着似的，大手伸出来，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抓手了！！他抓手了！！！他主动抓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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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