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叮——!】
低哑隐忍的一字落下。
系统蔫蔫的,暗恨这届龙傲天太没骨气了,语气里满是不情愿:【恭喜宿主...认亲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一万灵石,气运 1,当前气运1/100.】
一万灵石!
没有什么比这一万灵石更能让穹路苑高兴。
要知道,自从她拥有漏气灵根以来,自己吸收的灵力会漏,只有借助外力譬如灵石的灵力可以随意适用,给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穹路苑一路贫穷,耍帅帅不了,装逼装不了,只能苟在宗门当咸鱼。
但是咸鱼闲久了,偶尔也是想翻身的!
譬如此刻,穹路苑毫不犹豫的意念捏碎那些灵石。
磅礴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出来,顺着她的指尖钻进四肢百骸,浑身都暖洋洋的,补满了她之前被黑羽魔鹫追得耗光的力气,连经脉都变得通畅起来。
莹白的灵气顺着穹路苑的手臂,缠绕上手里的枯木杖,原本干枯粗糙的枯枝顿化成流光长剑,霞光绕身。
穹路苑足尖点地,身形掠起,长袖翻飞间,长剑横空一斩!
剑光如银河倾泻,劈开漫天黄沙,直刺黑羽魔鹫。
——砰!不过一瞬,凶戾的魔物便轰然倒地,化作飞灰。
这一剑,干净利落,飒爽至极。
穹路苑很久没有这样畅快的用剑了。
她快步的走到温烬言身边,弯腰扶起温烬言虚弱的身子,笑得眉眼弯弯:“哎,以后有娘在,没人能伤你分毫,娘护着你。”
温烬言:“......”没想到她还真有几把刷子。
他垂着眼,掩去眼底的一分意外。刚才那道剑光的凌厉,绝非普通修仙者所能拥有。
可转念一想,他又皱起了眉,她明明有这般剑法,之前却故意装出一副打不过黑羽魔鹫的样子,还被追得四处逃窜,意欲何为?
结合这半个时辰发生的事,温烬言想到一个可能。
定是故意逼他至绝境,认她作...娘。
温烬言指尖悄悄攥紧,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此女,心机颇深,变态至极,断不可留!
温烬言勾了勾手指,一股淡淡的蓝光划过穹路苑的脖子,晕出无知无觉的一朵暗花,消失在人的肌肤上。
“和你打个商量。”
穹路苑无所察觉,“你能不能再多叫我几声呀?”
温烬言眼底的冷意还没来得及褪去,刚要开口,就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身子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温烬言径直倒进穹路苑怀里,头抵在她颈侧。
穹路苑下意识伸手接住他,感觉自己接了个火炉子。
他的睫毛很长,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肌肤,弄得人又烫又痒。
黄沙渐渐平息,广阔荒岭只余他们二人,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系统表示磕到了。
它正背着穹路苑买了个道具,准备吹点粉红泡泡。
“我的好大儿,放心睡吧~”穹路苑抱着怀里的人,乐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背,低声道:“以后要多叫为娘,赚灵石孝敬我哦~”
【……】系统瞬间沉默,泡碎了。
*
半月后。
温烬言缓缓醒来,入目是一间简陋的小木屋,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屋内,暖融融的。
一梳着双丫髻的孩童,蹦蹦跳跳地从外边走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束小野花。
“叔叔,你醒啦?”
温烬言抬眼,一眼便认出这孩童的真实身份。
九尾狐族,妖族圣女。
“意意,辈分错了。”孩童的身后传来穹路苑的声音。
她正咀嚼着干饼,指着了指温烬言,又指了指自己,“他是我好大儿,是老大,你要是想跟着我们,就是老二,得叫他哥,叫我娘!”
苏意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叫了一声穹路苑娘亲,又转头想叫温烬言。
“大——”
“哥”字苏意意没敢叫出口,因为温烬言此刻的表情实在太吓人了。
苏意意是穹路苑前几天捡的。
那天穹路苑安顿好温烬言后,在溪边看到她蹲在那里哭,身上还有伤,就把她带了回来。后来她死活不肯走,说自己没有依靠,想跟着她。
穹路苑正忧心要去哪里凑100个儿子女儿,见送上门一个,自然是答应。
但她不知道,正如温烬言所认出的那样,这苏意意实则是逃婚的妖族圣女。
按理来说,妖界与鬼界、魔界交好,妖族圣女该认识温烬言的,可温烬言睡了太久,久到妖族圣女换了一代又一代,认识他的几位大圣女都已离世。
而苏意意新上任,在未成亲前不得接受正式传承,所以不认识也属正常。
由于苏意意认识温烬言时,穹路苑就总唤昏迷的他为“儿”。于是苏意意就真以为温烬言是穹路苑亲儿子。
她眼下正纳闷,为什么苑娘亲这么温柔,她儿子却这么凶,母子娘看起来一点也不一样。
那眼神里就差写着“你敢叫一声,我就杀了你”了。
苏意意吓得浑身一哆嗦,转身就跑出了木屋。
穹路苑挠了挠头,嘀咕道:“这孩子,可爱是可爱,就是太社恐了。”
她坐在温烬言身边,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苏意意叫自己娘获得的灵石只有一百,远没有他叫时得的多。
对此穹路苑归功于温烬言是气运之子龙傲天,而苏意意只是自己随手帮的普通小孩的缘故。
第一次实在是太大意了,竟然大胆到一下把一万灵石全用完了。穹路苑非常肉痛,这邪天非常认真的照顾温烬言,喂丹药,就等着他尽快醒来。
眼下好不容易他醒了,她自然迫不及待了。
然温烬言不明所以。
眼下他太虚弱,暂时杀不了她。
温烬言想起身,穹路苑立马伸手扶他;温烬言想喝水,穹路苑赶紧给他倒;温烬言伸手去拿盘子里的水果,穹路苑一把抢过去,飞快地削起了皮......
温烬言:......她要干嘛?
他疑惑,穹路苑也很疑惑:他怎么还不叫她娘?难道还要提醒?
等到温烬言把果子吃完了,穹路苑终于憋不住了。
“你叫我一声娘呗。”
温烬言侧过头,只露出好看又锋利的下颚线。
穹路苑懂了,他这是打算翻脸不认人!
她一般不生气,但是眼看财路要来,却中道崩殂,她就气了。
"用了就丢是吧,信不信我再你送回无妄荒岭。”
显然,她在威胁他。
但温烬言不受威胁。
他小指尖一勾,桌子上的短刀便飞到他手中。
不等穹路苑反应过来,他便以极快的速度,拉过她的手,用刀划开了她的指腹。
“你干什么!”穹路苑惊,看着那血红伤口发痛。
她忙要抽出手,却温烬言握的更紧。
‘滋啦——’是肌肤涌破、献血涌出的声音。
穹路苑瞪大眼,短刀划破他的衣衫,刺入肌肤,捅出一道口子。
握住她手腕的手又触上她的指节,稍一用力,对准口子往里深.入。
温热黏腻的触感裹住穹路苑的指尖,皮肉的柔软与她的指腹的湿滑交织。
她浑身一震。
穹路苑抬眼,阳光正落在他的左边,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柔光,衬得他眉眼愈发精致,仿若矜贵仙人。
“疼吗?”
什么?
穹路苑原本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却像是为了刻意映照温烬言的话般,她的胸口骤然痛起来。
深入肌理的钝痛,似有东西在搅动她的血肉,疼得她脸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穹路苑不可思议,又见温烬言握着她的指节,在他自己的伤口里转来转去,仿若游蛇滑动、攻击、试探。
指头的皮肉摩擦感与胸口的痛同步朝穹路苑袭来,她想到一种可能,
猛地推开温烬言。
什么时候?他是什么时候给自己种下的共感血咒?
共感血咒,顾名思义就是施咒人与中咒人五感共通,感对方多感,体对方所痛。但若想施展成功,必须得再中咒人毫无防备、心神松懈之际埋下咒印,再辅以双方鲜血相融作为引契。
此乃邪修之法。
穹路苑惊了,龙傲天伟光正的,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染上这种法子的?
温烬言本就刚回复,尚是虚弱,被她这么一推,便直直倒在地上。
他领口松开,胸口渗血,苍白的肌肤与鲜红的血迹相映,竟几分破碎美。
他定定看她,见她精彩纷呈,不禁悠悠地笑了起来,
又举起那把染血的短刀,轻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刀刃的寒气贴着他的肌肤,穹路苑只觉得自己脖颈处也跟着泛起一阵又黏又凉的寒意。
温烬言看着她,面色温和,“此乃共感血咒最高一层,共生契,你我从此心脉相连、同命共生。我伤,你痛;我死,你亡。”
他现在虽说杀不死她,但可以让她痛。
温烬言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刀刃划破他的脖颈,渗出一丝血珠。
与之对应,穹路苑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冰锐发痛。
而元始作俑者却仿若无知无觉,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现在,你再说说——”
他语调微微上扬,如同终于拿回了主动权的猫儿,抬起高贵的头颅,毫不掩饰的展示自己的本性,愉悦而优雅地道,“你,是我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