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十分钟的风最温柔，穿过长廊，掠过窗台，轻轻掀动桌子上的书页。
班里彻底热闹开来，刚踏入新班级的少年少女，都在趁着短暂的空闲熟悉彼此，笑语错落，轻轻扬扬。
林曦曦收拾着文具盒，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软软甜甜的声音。
“曦曦！”
程团团抱着书包小跑过来，圆圆的脸蛋透着浅浅的红晕，眼神亮晶晶的，整个人像一团温软的云朵。
她熟门熟路地靠在林曦曦桌边，眉眼弯弯：“真的太幸运了，我们居然还能同班，以后三年都不用分开啦。”
林曦曦抬眸，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对啊，以后我们继续一起上课、一起吃饭。”
两人挨在一起小声絮语，温柔又热闹。
可这份温柔，没持续两秒，就被一道散漫张扬的少年声线打断。
“哟，两位小可爱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付轩单手插兜，懒散地倚在桌边，校服领口随意敞开几分，少年气肆意又耀眼。他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脸蛋圆圆的程团团身上，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戏谑。
程团团抬头瞪他一眼，气鼓鼓地抿唇：“付轩，怎么哪都有你，你能不能别老凑过来捣乱？”
“我这叫关心好友。”付轩挑眉，故意凑近半寸，“怎么，小团团不领情？”
“谁要你的关心！”
两人天生气场相克，一碰面就拌嘴，吵闹声清脆鲜活，不讨厌，反倒满是少年少女独有的暧昧张力。
林曦曦看着他们习惯性的欢喜冤家日常，忍不住弯眼浅笑。
她侧过头，下意识看向身旁安静的少年。
江旭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手肘轻抵桌面，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缓慢、规律地轻轻转着。
他从不参与周遭的喧闹，周身像是自成一方安静的小世界。
清冷、克制、疏离。
可此刻，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习题册上，而是淡淡落在不远处吵吵闹闹的三人身上。
准确来说——落在笑得最明媚的林曦曦身上。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暖意融融，像穿透薄雾的阳光，干净热烈，轻易就能填满周遭所有冷清。
江旭素来寡淡的心绪，悄然被这缕热闹轻轻熨软。
林曦曦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一愣，随即扬起浅浅的笑，轻声搭话：“他们俩初中就这样，天天吵，吵了两年也没吵腻。”
她的声音轻轻软软，怕打扰他一贯的安静。
江旭停下转笔的动作，侧眸看她，眼神清浅温和，没有半分疏离。
他顿了顿，难得多问了一句：“很吵？”
“不会呀。”林曦曦摇摇头，眼底光亮纯粹，“很热闹，也很可爱。高中这么长，热闹一点才不会枯燥。”
热闹。
这是江旭从小到大，最缺少、也最陌生的词。
他的世界向来安静、单调、循规蹈矩，只有书本、习题和永不停歇的自律。
可自从身旁坐了一个林曦曦，好像连枯燥的课桌时光，都悄悄染上了清甜的温度。
江旭垂眸，笔尖轻轻落在空白草稿纸上。
别人的草稿纸满是公式演算，而他干净的纸页角落，悄然落下了一个极淡、极轻的小圆弧——像一颗弯弯的、甜甜的橙。
隐秘、克制、无人察觉。
林曦曦没看见他笔下的小动作，只看着他清俊安静的侧脸，心底悄悄软了一下。
原来冰山一样的少年，也不是永远冷漠。
这边两两温柔，那边两两喧闹。
付轩看着程团团气鼓鼓的小脸，笑得眼底明亮：“行了不逗你了，下次体育课我帮你占位置，算赔罪。”
程团团一愣，耳尖悄悄泛红，嘴硬道：“谁、谁要你帮忙……”
嘴上拒绝，心里却悄悄记下。
少年人的心意，从来都藏在打闹与口是心非里。
清风再次穿窗而过，拂起四人额前的碎发。
一张课桌隔出两种光景：
一边是清冷被温柔融化，悄悄心动；
一边是吵闹暗藏欢喜，慢慢沦陷。
青柠遇橙香，喧闹遇温柔。
他们的高中故事，才刚刚温柔铺开，清甜未满，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