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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殿中对峙

“殿下,夏掌事传陛下口谕,宣你勤政殿见驾。”边宁凑到谢梓耳边低声道:“夏掌事带着车驾正等在宫门口。”

这么快就回宫何苦和銮驾分开走!

谢梓:“见连舟了吗?”

边宁点了点头,“张公子出城未归,连营已经去寻了。”

谢梓:“月姑姑让你来寻我的?”

“不是。”边宁答完突然觉得有点奇怪,“夏掌事似乎早有预料,说明来意后,就带着车架候在宫门外的侧道上,并没有要去寻殿下的意思。”

皇帝故意的,这是谢梓的第一反应。说实在的,自母后离世,父女之间的疏离、不亲厚多是因为从小到大的比较,若真论起来,不管是史书超前翻,亦或是在如今的天下人眼里,大概没有一事一人会推翻皇帝对谢梓这个女儿的宠爱。

今日更是无上恩宠。可辰清临终前留给谢梓的话,一直梗在她的心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没几步就要到宫门口时,见夏月朝着她这边瞧了过来,谢梓低声跟边宁交代了几句,连忙快走几步,迎了上去,“都怪我太任性了,没随姑姑一块回宫,父皇没怪罪吧。”

夏月:“奴婢没见到陛下,是聂公公来传的口谕,让殿下回宫后即可去勤政殿见驾。”

谢梓看了一眼跟在夏月身侧的人问:“怎的把长乐也带来了?”

“殿下放心,兴业宫一应物什都是齐备的,陛下今日也遣了人收拾东西殿,两位殿下的一应物件也都已经搬进去了,长宁长乐两个丫头担心要在宫外寻殿下,怕误了时辰,一定要跟着来,奴婢将长宁留在宫里替殿下归置,只带了长乐。”

“难为长乐能丢下相顾那一桌子美食佳肴跟着出宫来寻我,待回去后,本殿一定让小厨房再给你做一桌。”谢梓看着一旁自她过来后视线就一直在她和马车之间来回的长乐,夸赞许诺道。

“谢谢殿下!公主千岁!”握紧抖动的拳头、兴奋昂扬的语气无不昭示着主人此刻的心情。

“收!”看着她的样子,谢梓连忙抬手做了个收拳的工作,“控制控制,不然什么都没了。”

长乐连忙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谢梓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视线撇过静立于一旁的边宁,让长乐和边宁在这边候着,引着夏月往车架跟前挪了挪。

一刻钟,这是方才谢梓过来时给自己最后的时间,眼下虽所剩不多,但到底未至,谢梓思索着如何开口,又觉得索性就磨蹭一会。

“殿下还需要多久?”夏月话出来的时候,谢梓一时不知该开心对方如此了解自己,还是犹豫要不要顺着台阶多下一点。

一旁正被长乐拉着说话的边宁,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聒噪到了,原本还有半个身子对着长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侧着了,背朝着宫门。

谢梓:“姑姑哪里话,父皇还在勤政殿等着呢,自然是现在就走。”

夏月提醒道:“今日回驾,殿下会被禁足宫中。”

“姑姑今日怎得如此啰嗦,还专往我心上伤,虽说回宫便不得自由,但到底是要回去的不是。”

谢梓说完直接踩着车阶进了马车,坐稳后撩起车帘吩咐了一声:“走吧。”

另一边车帘外,谢梓看到了想要上前被拦住的连舟,对方见她看过去并未开口,只是不停地用力指着来的方向。长乐见她抬帘,往近的走了几步,谢梓未做任何表示,看了一眼便将帘子放下了。本来就离宫门没多远,走路都用了多少步,更何况是驾车。

谢梓听见了夏月的声音,应该在出示令牌,紧接着,重门推动,她似乎听到了木栓绕柱转动的声音,咯吱咯吱......晃晃悠悠。大约是幻听了,宫门定期维护,转动顺滑,怎么可能有声响发出,明明是静默的,只有轰隆声。

这个时辰,宫门不会全开,依需而定,此刻应当只会开到容车架通过的大小,不过呼吸之间而已。远处的声音静止了轻甩落下的缰绳,马儿没有接到催促只是抬了抬蹄,并未迈向那洞开的高墙。

谢梓抬了抬右手,还是掀开了左边的车帘,“月姑姑,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听到了。”夏月往马车后面的方向看了过去。

“等等。”谢梓也听到了,伴随着马蹄声而来的两个字。

车帘被放下,方才未能抬起的右手搭上了另一边的车帘,谢梓闻到了,是桃花,不对,不是桃花,和醴泉宫的味道不一样。

车帘被掀起,粉色的香味填满了一方空白,是桃花!

“生辰康乐!”

透过桃枝的影影绰绰,映着熟悉的笑。

“还是这句。”

“明年就换了。”

“对不起,我可能...”

“峭壁深涧里的桃花,要不要。”张衣阳打断了谢梓的话,晃了晃手里的桃枝。

“当然。”谢梓伸手接过,枝干嶙峋,用力握住,手心约莫会出现深深浅浅的压痕,再用力些,大约会感觉到疼痛,可能也不会。

张衣阳看着桃色,郑重道:“来日方长。”

“生辰快乐,张衣阳。”谢梓将从坐榻下摸出来的盒子递到张衣阳面前,“今年让你和本公主一天过生辰。”

“我的荣幸,公主殿下。”

谢梓晃晃了手里的桃花,“来日方长。”

烛火随着马车的移动带上了跳跃,凑到它跟前的桃枝上也落下了晃动的阴影。一枝正盛,一枝含苞,都是最好的。

下了马车,谢梓没有回宫换衣服,让夏月带着长乐先回兴业宫,她则携着那两只远道而来的春色直接去了勤政殿。一路畅通无阻,连聂言都没有碰到。皇帝还在忙,谢梓未开口打扰,在旁边自顾自的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怎么这样就过来了。”不是质问,没有怪罪,似乎连头都不曾太过,手上动作未停,视线又回到了桌上的东西上。

谢梓却提起了心神,她将两只桃花放置妥当后,起身往前走了几步,跪在了皇帝面前,“儿臣为复命而来。”

皇帝:“觉得盛璟此人如何?”

“所交不多,不甚了解。”据实以陈,言简意赅,但坐在上位的人不太满意,谢梓只能补充道:“朝廷以春闱之制衡才量能已久,当有其理,此人自有其才。”

皇帝问:“还记得你的承诺吗?”

“能为朝廷发现如此栋梁之材,是承泽之幸。”诚然出宫前她在皇帝的要求下作出了与他殿前问答的承诺,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连秋试都参加不了了,又如何能殿试呢。

“你倒是看得开。”

“父皇让儿臣参加科举当真是为了名次?”

当初皇帝给的要求是要参加完春闱秋试后方能回宫,今日无论是御前开榜亦或是加簪及笄,似乎都是因为她在春继院前自揭身份引起的善后之举,可她的身份是如何暴露的,皇帝在背后操盘的事情,谢梓不相信如此轻易便露了个底掉,还在春继院开院时搞的那般兴师动众。谢梓能想到的唯一的解释,现在这个走向才是皇帝想要的。

皇帝:“你后来应对的不错。”

“谢父皇,若是父皇满意这趟差事,能否换一份圣旨?”谢梓取出一直揣在怀里的圣旨,高举起来。

皇帝没应,反而说:“今日的交代,邺王并不无辜。”

谢梓对此并不在意,邺王在此事中无不无辜都不会改变她对他的看法。只是皇帝把话接在这里说,谢梓不免觉得这是借着说她,难道是想说她也不无辜吗,她可太无辜了好不好。不过这些谢梓也就只能自己在心里演绎一下,无论是不是,这话谢梓都肯定不能说,谁让在她后面是皇帝呢,于是谢梓只能点头顺着应下:“儿臣明白了。”

求人的时候,态度好点总是没错的,皇帝想怎么说都行。

“你是领着皇命出宫的,如今却要禁足宫中,可有怨?”

“闲适家中、高床软榻、珍馐华服,寻常人家求都求不的日子,儿臣岂会有怨。”

皇帝似乎对她的态度很满意,笑道:“怕是难得闲适。”

这明显话里有话,但于谢梓而言忙点无更好,如此禁足之日岂不倏忽而过。不过话都递到这了,机会还是要抓住的,谢梓俯地再次开口道:“儿臣有罪,听凭处置,求父皇看在我差事完成的差强人意的份上,允了我。”

皇帝对谢梓的执着并不意外,慢悠悠的开口:“回答朕一个问题,若是答对了,朕不但允了你,再多给你一份赏赐如何?”

“谢父皇隆恩。”

“今日承泽似乎格外自信。”

“约莫是想讨一下父皇欢心,恃宠而骄。”

皇帝对谢梓的回答显然是受用的,可出口的话让因为笑意起的温情落了下去,“开科宴后绑架你的人是谁?”

谢梓对此倒是无甚感觉,在她看来,这算是送她的一个问题。

此次宫外的经历,让谢梓产生疑虑的事情不少,至今有结论的却不多,皇帝问的这个恰好就是其中一个,她抛出了自己的答案,“是成皇伯。”

皇帝看起来对谢梓的这个答案颇具兴趣,“说说。”

谢梓觉得她稳了,但又觉得她不能这么稳,“其实是猜的,确切的说成皇伯只是儿臣怀疑的第一个人选。那日开科宴上,他对着我易容后的相貌端详许久,过于反常,除非这份相貌于他而言有特殊之处,可成王执掌边军重权十余载,应早已喜怒不显于人前,若是有仇,如此情绪外露,更反常,是以儿臣迟迟未能决断。”

见皇帝没有要提问的意思,谢梓继续说道:“第二个是皇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