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动作可将村里人吓到了,急急忙忙阻拦她。
明年春闱,以傅云辞的能力,肯定能取得优异的成绩,这个点谁也不想得罪傅家。
当然,除了头铁的吴家。
可真要将吴家人扭送见官,村长也不太愿意。掌心掌背都是肉,怎么能让这样一个读书人名声有瑕疵呢?
可见这连听漪不依不饶的样子,怕是也无法善了。
于是斟酌道:“云峥媳妇,你看,这见官于大家面上都不好看,可咱们也不能让你白白受委屈。”
“这样吧,除了见官,你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大伙绝不会有意见,也不会让你名声受损。大伙不是那些爱嚼舌根的人。”
连听漪当然清楚村长的想法,于是她借着台阶道:“村长,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我可以不报官。”
“但是——”
“他们如此诬陷我与夫君,却也不想轻轻放过。必须赔偿我精神损失费,以及被损坏的财务。”
“这是自然。”
傅云辞听见陌生的词语,眼神一瞥,开口道:“再加五十大板。”
话音刚落,周围静了一瞬。
她就知道傅云辞是个黑心的,自己只是想卷钱跑路,对方却直接拿捏命门,或许这就是格局吧。
快速盘算了一下当前情形之后,她决定还是离反派远些,她真喜欢不起来。
就算对方心里有所猜测,可是,有什么证据呢?
这边连听漪还飞快地在脑海中打着算盘,却听见耳边传来一句,仿佛恶魔的低语:“嫂嫂认为呢?”
“自然是极好,毕竟做错事情就要付出代价不是?”
村长见两人一唱一和已经定下吴立文的罪行,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暗中给执行之人使了一个颜色,只需要受一些皮肉之苦,伤不了根本。
众人见事情已经结果,便纷纷返回去,人群逐渐散开。
“婶子,真是不好意思,今儿个看来打扰不到你了,改明我再来。”
王大婶笑着回道:“嗨,多大点事儿,你今天受惊了,快回去歇着吧。”
连听漪回头,瞥见傅云辞晦暗不明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不会已经心里记上仇了吧?
她不动声色地安慰道:“你也累了几天了,快去歇着吧。”
累了两字她加重了音调,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傅云辞轻笑一声,回道:“嫂嫂辛苦。”
两人就这样并肩回到了傅家。
傅家算不上穷,也算不上富,只是在这村里条件总是比其他人好太多。
进屋之后,傅云辞直直往书房走去,什么也没说。
连听漪一人在院中沉思。
不是说原来的傅云辞单纯善良吗?现在看来纯纯就是黑心肝啊。还有傅云颜,不是说小白兔吗?怎么也变大灰狼了?
难道是自己穿错书了?或者是傅云辞重生了?
这个念头把连听漪吓得一激灵,真是如此的话,这傅家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傅云辞房间的门忽地吱呀一声,他拿着纸笔从屋内走来。
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大反派,连听漪想着如果真是重生的大反派,自己还有活头吗?
她头皮发麻,思考如果趁天黑的时候给大反派一刀一了百了会怎么样?
或者现在直接药到?再来一个海流过肩摔?
谁曾想傅云辞只是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开口:“嫂嫂过目。”
“哈 ,这真有意思啊。”
纸上正是连听漪日思夜想的和离书。
可现下既无亲属佐证,也无官府备案。她敢保证,她如果拿着和离书跑的话,傅云辞转头就给自己一刀。
这不就是拐着弯让自己留下吗?
连听漪捏着那张纸,指尖在“和离”二字上轻轻摩挲,忽地笑了。
“嫂嫂笑什么?”傅云辞站在一步外,姿态恭谨,眼底却沉着几分打量。
“笑你字写得好。”连听漪把纸翻了个面,对着日光瞧了瞧,“笔锋藏而不露,转折处却又利得很。”
“跟你这人一样。”
傅云辞眉梢微动:“嫂嫂过誉。”
连听漪轻嗤一声:“傅云辞,你哥尸骨未寒,你就急着赶嫂嫂走?”
“嫂嫂不想走。”
“我什么时候说过想走?”
傅云辞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
连听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面上却愈发坦然,甚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和离书我收下了,权当是个凭证。哪日我真要走了,再找你盖印。”
“嫂嫂收下了?”
啧,收下不高兴,不收下也不高兴,这大反派的心,海底针。
“收下了。”连听漪当真把那张纸叠好,揣进袖中,“不过傅云辞,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好好学习。”
说罢她便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转身进了厨房。
她心里清楚,傅云辞这人疑心重,光是嘴上表态远远不够,得拿出实际行动来让他放心。
厨房里灶台还温着,她麻利地添了把柴,将水桶里的鱼收拾下锅。
糖醋汁在锅里咕嘟冒泡,酸甜气漫出来,把方才院里那股子剑拔弩张的味儿冲淡了不少。
傅云辞看着她的身影,果然不一样了,各处都不一样了。
他低头用手抵唇,真是一点也不遮掩啊。
吃完饭后连听漪提着篮子出了门。
她上次看见树林中有不少好药材,也许这也是一条生财之路呢?
到了树林之后,想着与那些人交手时的情景,不由得学着他们的样子,一个闭气,腾空而起。
但是没一会儿又摔了下来。
这个发现让连听漪很惊喜,说明自己很有学习如何掌握内力的天分嘛。
她开开心心地采着草药哼着歌。
不一会儿,她听见不远处似乎有微弱的呼吸声。
她找了一处隐蔽之处,藏身起来观察呼吸处的来源。
那里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胸口还有起伏,从伤口来看,似乎是被野兽的爪子所伤。
她观察了四周确定没人之后,走向了那个男人。
连听漪用自己采来的草药简单给伤口做了一些处理,又撕扯下男人剩余不多的干净的衣服包扎。
没想到伤口还没处理完,人就醒来了。
连听漪瞪大眼睛,这是人能醒来的伤?她不是学医的吗?这伤口,她低头看了看,确实应该醒不过来啊?
“这位夫人,多谢。”男人用微弱的气息缓慢说道。
“谢就不必了,记得付诊金就行。”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