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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第一百七十五场 正位恋人[番外]

可如果让末时来判断的话,那情域的所有正常时序都应该被处死。在他们眼中,就是这些正常时序的傲慢导致了惨案的发生。他们的滥杀固然有错,可假如正常时序没有剥夺他们为人的权利呢?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暴乱。所以那些死在歧视性时序刀尖下的亡魂,都只是在为自己过去的罪责赎罪罢了。他们没有错,也不会认错。他们不觉得首时是一个好人或英雄,他们只觉得他是个两面三刀的蠢货。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道理,所有立场都有其难以根除的完整逻辑。只要时序之间还有区分,只要赐福与心灵的纯净性之间的虚假关系不解除,他们就永远化解不开世代积累的仇恨。

情域的历史造就了一场不同时序的角力,或可将其称作罪域词典中的民族。

绳子两端的双方向着自认正确的理念拉锯,起先是一点力量,而后被争夺,接着加强己方,然后再次被赶超……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都会走向极端。

抗争不彻底,就是彻底不抗争;维护歧视性时序,就是背叛正常时序。

有人意识到了这是空耗虚度的战争,可呼吁没有意义,善良变成了可以被利用的弱点,一方伸出和平的触角,另一方便趁此掠夺。

他们——赤身行走在大地上的人子,他们大多参与其中,只顾着眼前的红缨,短时而愚昧,又怎么可能跳出这样的监牢,为同类开解呢?

“如果暴力可以解决问题……我们所有人都应该公平地赎罪,步入温和的良夜。”

头顶凭空出现身负华光的女人面容纯净,声音空灵悠远。

“待到那时,我会抚摸着你们冰凉的脊骨,抽出最坚硬而灰白的骨头为生命立碑,指引灵魂从生死之间回归,为你们——我的孩子,唱完一首完整的安魂曲。

”即便这就意味着世界的轮转,即便作为母亲我会紧随着孩子一同步入安眠与新生。

“那也没关系,这就是善为应该做的。母亲不能紧紧抓着自己的权力,绕避自己的责任。如果你们有错,最该接受惩罚的一定是我。牺牲就是这样,平淡如水,我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俯下身像一颗星星般飞降到首时和末时身前,伸手扶住他们的肩膀,让他们抬起头来。

“我知道,你们都想要创造一个更为美好的情域。一个想要为了自己的同胞消解世上的不公,一个则将所有人视作拯救的对象,宁愿牺牲自己。所以你们有意无意地,发动了正义的战争。”

主星笑着弯下腰,摩梭着末时脸上的淡粉色的血液,抚摸着他身上深浅不一的伤口,她拂过的地方全都快速愈合,连一小块疤痕都没有留下。

明明手上做着治愈他人的善举,她的口吻却冰冷地阐述着死亡与暴力的惑人。但她的话音才刚落下,就引起了地上人的恸哭,他们或是念诵着“母亲、母亲……”,或是在心中反复称颂着她的温柔,全然不曾理解自己才与死亡擦肩而过。

末时同样如此,在他卑微如尘、除却监牢内一丁点烛火和粪土堆砌的四壁外什么也没见过的眼睛里,正站着一位如雪光一般圣洁的女子。她拥有母亲的慈爱与威严,像雌鹰般骄矜,又像雌蝇般散漫。末时低着头,仿佛赤身背负沾了苦水荆条的罪人,拉住了她的手,流着泪:“既然如此,那母亲,您怜悯我们吧,您来给予我们死亡,斩断这沉重的枷锁吧。”

她却默默地抽走了手,笑容变得怜悯悲哀。

“你还没明白,暴力不是这样的。你解决了一个敌人,便又制造了两个敌人——仁和义。”

“那你能利用仁义做什么呢,把我的人直接带走?”

主星笑眯眯地回过头,面具不知什么时候穿过了层层跪服的人海,来到了她的身边,就在她身后的不远处。但她还算谨慎,并没有过于靠近,而是与自己保持了一定地距离。她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比她这个当世界意志的还要情绪淡漠。

主星冷冰冰地冲着面具露出笑容,并不回应她的挑衅,倒是身边的首时先站起身,沉默地来到面具身边。尽管有精神暗示告诉首时她是无害的,首时依旧更愿意相信面具。不仅如此,他还用自己的站位表达着立场。

首时伸手拉了拉面具外套袖子:“面具女士,您知道她是谁?她是恶人吗?”

“当然,对于面具而言,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我对她更坏的人了。”主星呵呵一笑,“不过对于你而言,九代的小首时——你大概被这接二连三的混乱吓傻了脑袋,忘记自己和她不是一路人了吧?”

主星有意停顿道,充满恶意地看向面具和首时这对关系脆弱的同盟:“让情域这这两种时序陷入现在这种处境的,不就是她吗?”

首时目光复杂地在面具和主星之间徘徊,坚定道:“是我的错误才造成了情域的混乱。如果我当时听了面具的建议,两种时序之间不会爆发这样的冲突。”

“可如果面具没有来,你也不会有机会说出这样的话。上一次暴乱结束就是终局,那个年轻的孩子也不会死在你的面前——你不知道吧,她才只有三十岁,是孩子中的孩子呢。”

首时沉默了。

是啊,如果不是因为面具女士,情域根本就不会爆发这样的内战。是她让他安排人伪装成自己,到中央公墓将末等人吸引到这里;是她在晚上再一次回到情域,匆忙地修改了布局,将器物文明也拉进了她的布局中。

他们从来不是一路人,面具女士有自己的组织,有自己的地域,她不是情域人,怎么会真的关心情域人的处境……

“不不不不,不对不对。不是这样思考的,政治的交易从来只有立场之分,谁都不会掺杂真心。在这一点上,论迹不论心就够了。不然我可是会有点可怜你的。”主星笑着点了点首时的额头,“你最应该留神的,是她心底真正想要什么。而想知道她要什么,不要听她说的,要看她做的。她的眼睛在盯何处,哦,抱歉,那就看看按着她的要求,最后她能得到什么。”

她的教导堪称温柔耐心,目光却始终疏远冰冷,每当提起和面具有关的字眼时,即便只是简单的“她”字,也足以让主星加重语气。

“所以,让我告诉你她真正在图谋什么吧。如果我没有来,你就会被自己逼到孤立无援的地步,然后你亲爱的合作伙伴就会在其他时序的恳求下,将你带回罪域,安慰你、庇护你……堂堂情域域主,就要成为她这个罪域人的拥趸了。如果我们尊敬的面具女士足够心狠手辣,在情域稍稍平静之后,她还可以利用你这个名存实亡的情域域主回到这里,收拢旧部,暗中操控情域,借着易区驱策各域。你知道她完全做得出这种事。但是如果我来了,让情域恢复了平静,还有痴心修复至臻台,让她获得登上至臻台获得赐福。她永远不会输。

“现在你们两只知道真正不可信的人是谁了吗?”

首时犹豫地看了眼面具,目光闪烁不停。

“看她,别看我。”

熟悉的对话。

首时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挡在面具身前:“即便如此,女士,即便如此,这也不是我该责备任何人的原因。我才是情域的域主,无论情域发生什么,我都不应将自己该承受的责任推诿到外人身上。面具女士是怎样的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知道她心狠手辣,也知道她另有图谋,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会逃避自己的错误。我所问的,只有面具女士,您究竟是什么身份。”

“你以为她这样就会领你的情吗,已经太晚了,你错过了太多。”

“不,我不需要她领情,反而是我们欠了罪域良多。女士,我说这些,是因为这就是域主应该做的。我们的历史犹如草柴,任何一点火星都能够使它自取灭亡。我本应提前发现,引水渡世,但我并未反思。正如您所言,首时不能紧紧抓着自己的权力,绕避自己的责任。如果魅族有错,最该接受惩罚的一定是我。牺牲就是这样,平淡如水,我也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

首时趁着主星被自己呛地说不出话,再度望向面具,对着她露出一个像茉莉花香般清雅又哀伤的笑容。

“面具女士,请您为我解答吧,她是谁。”

“你还信我?”

“只要您说,我就相信。”

面具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还记得我刚刚在传送阵即将开启时说了什么吗——情域需要一个更为善为的人来解决这个问题。”

她的语气平古井无波,如同对主星的挑拨和首时的支持都无感般。

首时面露疑惑。

比面具还要善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