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颜生物公司,欢迎各位到来。”进门后,三位接待人员一齐出声。
她们嗓音甜美,相貌出众,但又各有各的特色,毫不雷同。
随着“哒哒”的高跟鞋声,一位女士从楼梯口走出。她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踩着十厘米高跟鞋依旧脚下生风,很快来到众人面前。
“各位贵客好,我叫艾比,是本次神颜计划3.0的负责人。
“首先恭喜各位被选中成为我们本次计划的参与者,去年的2.0你们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艾比抬手一挥,几人面前出现一张虚拟屏幕。
屏幕上是五个人的整容前后对比图。
“还有现在的顶流,也是我们2.0计划的参与者哦~”她捂着嘴巴,眼底满是骄傲。
“顶流?这里也有微博投票?”陆丞好奇。
“您的底子很不错,本次手术完成后,进娱乐圈肯定比那位更红火。”
艾比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接着往下说:“本次3.0我们实现了技术突破,不光改造脸,还可以改造各位的身体与智力。”
“只要你想,我们就能做到。”
“手术意愿表在二楼房间,请认真填写。”
“路途奔波,今日晚餐工作人员会送上门,贵客们好好休息。”
“等一下。”见她要走,一直默不作声的乔礼开口:“手术在什么时候?”
艾比:“抱歉,是我的疏忽。”
“手术定在两天后。”
林筝:“会有风险吗?”
“当然不会。”艾比果断回答。
“我们的医生技术高超,这种手术已经做过很多次,非常娴熟。”
“做过很多次......”张昱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后,抬起头。
“但您刚才不是说,3.0计划是第一次突破技术可以改造身体吗?我们既然是第一批参与者,那这个很多次是怎么来的呢?”
艾比一直向上的嘴角落成一条直线。
“抱歉先生,您的问题涉及到公司私密,我将不予回答。”
“哦对,公司每晚十点半断电,突然漆黑请不要慌乱。如果夜里听到什么奇怪声响无须理会,安心睡觉就行。”
“祝各位做个好梦。”
说完,艾比头也不回地走到一楼直梯前。
电梯关闭,她也消失在众人面前。
“贵客们,请上楼休息吧。”
接待处三人对着楼梯做出“请”的手势。
“行,一会就上去。”孙连胜想去直梯那看一眼艾比上了几层。
“贵客们,请上楼休息吧。”
三人抬高音量,嘴角笑容裂开更大了。
“我说了一会儿就…”
“贵客们,请上楼休息吧。”
三人脖子一齐扭向孙连胜,洁白无瑕的脸上随着笑容扩大开始出现裂纹。
“哎呦孙哥,人家不让咱瞎跑。”李然薇离孙连胜最近,意识到不对后扯着他就往楼上走。
等九人全部上二楼后,那三个女人才恢复正常,步伐一致地返回接待处。
二楼分为两个区域,楼梯右手边是休闲茶水区,有三张小桌子,后面放着咖啡机和零食柜。
楼梯左边应该就是他们的房间。
房间两两相对,一侧单数,一侧双数,一共十间。
“啊!”孙琪琪突然大叫一声,她指着最里面的公用卫生间,“啊!那有个人!”
“姐妹你吓我一跳!哪有人啊!”很巧,和孙琪琪挨最近的还是李然薇。
她还没从刚才场景缓过神呢,孙琪琪那尖嗓子又给她喊一激灵。
“有的!我亲眼看见一个人影从卫生间出来!是...是不是鬼啊?她不会要进我们房间吧!”
周寒江和乔礼对视一眼,“过去看看吧,免得大家不安心。”
“不要,我不去!”孙琪琪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活不肯走。
赵旭看她不动,也站住脚。
“她不去那我也不去,谁知道这鬼地方会突然窜出什么来。”
“他妈的,新人就是麻烦,你们不敢老子去。”孙连胜大步走向卫生间。
张昱想了想,跟上他。
“哎,等等我哥!”陆丞小跑过来。
林筝和李然薇紧随其后。
走到半路,张昱回头看了一眼,周寒江正在安慰孙琪琪。
他是最先提出过来的人,现在他们几个倒成了先锋。
“你们......是要洗衣服吗?”
五人刚到卫生间门口,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从里面走出来。
她手里提着黑乎乎的脏水桶和拖把,应该正在清理卫生。
“洗衣区在那边。”她颤颤巍巍抬起手,指向卫生间旁边区域。
张昱刚刚还在想,卫生间旁边怎么还有一堵墙,是要隔开什么?原来那边是洗衣房。
“奶奶我帮您拿!”陆丞看见老太太后立刻伸手要接她手里污水桶。
老太太非但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桶子因两人动作晃动起来,里面的污水也跟着荡漾。
这水好像有些不对。
张昱伸手过去,“奶奶,他不是要抢您桶,只是心疼您太累了。”
“橙子松手,奶奶不用就算了。”
张昱假装去扯陆丞的手,实际用力把桶子往远处一推。
污水在这一动作下尽数倾向一侧。
张昱也在此刻,对上了桶里那双怨毒的眼。
怪不得不对劲,因为那黑水不全是脏污,而是藏着女人的头发。
对视只在一瞬间。
陆丞也看到了,他咽了口口水,“奶奶您这头发白得可真均匀,在哪漂的?改明儿我也整一个去!”
他想转移话题,但越紧张越是胡言乱语。
“胡说!我头发才不白!”
老太太突然暴怒,拿起拖把挥向众人。
“你们都给我滚!都滚!”
几人立刻往回跑。
走廊并不长,几秒的功夫他们就跑到楼梯口。
见留守几人没有动作,他们停下脚步转身,身后哪还有什么老太太身影。
“我靠,人什么时候没的?”孙连胜问另外四人。
毕竟这是一条笔直长廊,他们背身看不见,那几个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孙琪琪却变了脸色,“你...你们身后...”
“身后怎么了?”孙连胜扭头,看清后背时低骂一声。
张昱也发现了,他们五人背后都多了些血点子。
是的,血点,应该是老太太甩拖把时甩上去的。
“真他妈晦气!”孙连胜当即脱下上衣,“老子先回房了,你们随意。”
说完,孙连胜走向一号房,开门进去。
“可以两个人一起住吗?姐妹我和你一起好不好~”李然薇凑到林筝旁边,她虽然是新人,但也清楚被做上记号并不是什么好事,两人还能有个照应,自己住只会更害怕。
“随你。”她俩选了孙连胜隔壁三号房。
陆丞自然粘着张昱,两人去了林筝对面四号房。
“那我们去二号吧。”
孙琪琪扯住乔礼袖子,虽然她更想和周寒江住一起,不过从小的道德教育还是没办法让她开这个口。
但乔礼却拂开她的手,“抱歉,我想一个人住。”
“一,一个人住?那我怎么办?”
“寒江哥,那我跟你住好不好!求你了,你收留我吧!”
周寒江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对不起啊琪琪,我也想一个人。”
“既然你想住二号,那我就去五号房吧。”
乔礼选了周寒江对面的六号房。
“怎么办啊妹妹,就剩下咱们两个了~”
赵旭舔了圈嘴唇,直勾勾盯着孙琪琪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我才不要跟你住!”孙琪琪看见赵旭那个啤酒肚就觉得恶心。
她跑到房间门口,刚要拉开门,赵旭在她身后缓缓说道:“妹妹,一个人住真的很危险,晚上还会断电,万一房间里有什么声响,你不害怕?”
“还有,你之前看见的真是那个老太太吗?你就不怕......”
赵旭凑到她耳边,“就不怕有鬼半夜来敲你的门?”
“啊!!!”孙琪琪打心底厌恶这个油腻的中年男人。
但她也是真的害怕。
因为他说得没错,自己看见的人影并不是白色头发。
“好,我们...我们一起。”
孙琪琪妥协了。
在这里,命比什么都重要。
“怎么了外面?”陆丞刚打开门,就看见赵旭和孙琪琪一同进了二号房。
“呸!这老男人一看就不安好心!”
张昱其实早就猜到会这样。
周寒江和乔礼看着没什么交集,但无论从站位还是行动,两人都隐约有种默契感。
至于孙琪琪……害怕让她失去了理智。
不触犯规则就不会出事。
真的触犯了,和谁住都逃不了一死。
晚餐是接待处三人送来的,六菜一汤非常丰盛。
只是张昱没什么胃口,随便夹了几筷子就不吃了。
很快,天黑了。
张昱躺在床上,默默梳理这大半天的事。
生物公司,身体改造,奇怪的老人,身上的血点和洗衣房……
看来明天是要去一趟那边了。
张昱翻了个身,一抬眼发现陆丞正直愣愣地盯着自己。
“你看什么呢?”
“嗯?”陆丞眨眨眼,回过神儿。
“我发呆呢。”
“想家了?”张昱问。
“还好吧,我家只有我自己,没什么可想的。”
张昱一愣,“对不起啊。”
“啊?哥你道歉什么?哎呦!你不会误会了吧!我自己是因为我爸妈常年满世界溜达不回来,他们好着呢。”
“虽然我孩童时期就缺少父母陪伴,但他们给的钱还是很多的,我过得挺滋润哈哈。”
张昱无语。
“早点睡吧少爷。晚安。”说完,他翻过身去不再看陆丞。
“别啊哥,再聊会呗!”
陆丞确实很爱说话,其实都不用张昱接茬,他自己就能说上大半天。
张昱有一搭没一搭回着,耳边哇啦哇啦的说话声仿佛带了催眠效果,让他眼皮慢慢沉了下去。
“哥,哥?”
陆丞说着说着发现张昱已经睡着了。
他将被子往下移了点,被子下的身体早就被汗水打湿。
陆丞其实很热。
但他从小就坚信,被子是最好的防御工具。
只要裹着被子,只要脚不露在外面,那妖魔鬼怪就永远碰不到他。
“没事的陆丞,小时候爸妈不在家,那么多晚上你不也自己过来了吗,这只是换了个地方,何况旁边还有个大好人呢,没什么可害怕的。”
陆丞在心里自我安慰道。
他吞了口口水。
刚才话说得有点多,嗓子很干。
陆丞知道,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说他话唠,他其实也不想说那么多话的,但他讨厌安静。
因为一安静,自己就会胡思乱想。
他没什么玩伴。
害怕也无人诉说。
所以只能用聒噪,去藏起自己的胆小。
但口真的好渴。
没注意这点时陆丞根本没感觉。
想喝水的念头一起,他觉得自己嗓子都在冒烟。
好渴啊。
好想喝水。
陆丞看了圈房间,发现矿泉水就在不远处的餐桌上。
很近!自己可以快速跑去再跑回来!何况现在灯还是亮着的。
他在脑中演练了两遍路线,接着一把掀开被子,大步朝餐桌跑去。
可在他手握上水瓶的瞬间,脸色一变。
这……怎么是空的?
他看向另外几个,空的,空的,都是空的。
他和张昱从进来起就没喝过水,怎么会都是空瓶?
口好渴啊。
他四处张望,发现除了卫生间里的水龙头,再无其他水源。
但这种时候他宁愿渴死,也不会进去喝自来水。
毕竟恐怖片里那么多经典桥段都是在卫生间里发生的,他可不想找死。
这时,一阵香气萦绕鼻尖。
陆丞低头,看见了餐桌上那两碗还没打开的紫菜蛋花汤。
那是他们的晚餐。
陆丞不喜欢菜品里加紫菜,他觉得这东西除了做成海苔,其他任何做法都很难吃。
但现在除了这汤,他没别的选。
陆丞打开盖子,香味更加浓郁。
好像,可以尝尝!
他将汤放到嘴边尝一小口,竟然出奇地很好喝!
幸好我没有去卫生间喝自来水。他心想着,喝下去一大口。
但第一口刚咽下,他感觉嗓子更痒了。
怎么回事?
他又喝一口,只是这次没有着急吞。
他用舌头一一掠过食物,鸡蛋很嫩滑,紫菜也很细。
等等!
他口中的紫菜为什么是一丝一丝的?
陆丞拿碗的手开始颤抖,呼吸愈发急促。
他慢慢垂下眼。
刚才还诱人的蛋花汤此刻乌黑一片,就和老太太下午桶里的污水如出一辙!
碗底,一只白惨惨的眼球,也慢慢浮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