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周都在上课，没有进行比赛，可因为大家大学有些课在减少，会慢慢有越来越多时间在十二区。
今天是只有白老师上课，林羚中午跟朋友吃饭，顺路先来到了十二区，没有看见白老师，反而在茶水间看见了单老师。
“单老师好，您和白老师换课了吗？”
“没，来忙点自己的东西，顺便等你们白老师晚上一块去吃饭。”
“这样啊。”
单老师招呼林羚坐下。
“喝什么？”
“水就可以了。”
“难得，每次看你都是和十四喝冰镇小甜水。”单老师把冰箱里的饮料重新放回。
“最近来姨妈了。”
“噢。”单老师点点头，关上冰箱门：“不痛？”
“不痛。”
单老师点点头，她每次都痛到不行。
她把带着点热气的水放到林羚面前，想到以前看到的一个冷知识。
“听说来姨妈不痛的，是易孕体质。”
林羚摆出了一副很嫌弃的表情。
单老师没忍住笑笑。
“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林羚支起脑袋思索：“还不错。”
单老师点点头。
“其实老师们一开始并不同意让你来十二区。”单老师玩起桌面上的绿植，说的漫不经心，不像是最近的事，倒像好几年前的事。
“我面试当天不在，有工作，但我也不是很同意让你通过面试，因为你是大专。”单老师这句话说得温柔，她没有瞧不起林羚。
“我们不同意是因为我们担心你，你还太年轻，有些，嗯……心浮气躁。”
林羚笑了，大胆补充：“脾气不好。”
单老师摇摇头：“我们这些老师，助教大多是本科研究生毕业，甚至跟你一样通过面试的同学们也一样是本科的学校。”
“我去了解过你的学校，在大专里面是个还不错的学校。”
多好的老师啊，多温柔的老师啊，居然还会为了学生去查这些东西。
“可跟本科还是有很大差距，可能你在大专里面是佼佼者，但是跟本科的一相处，很容易给你造成打击，我们很担心这个打击会害了你，同时我们也要对其他同学负责，你们要是吵架了或者有人心里不服，这些我们都考虑了很多。”
林羚点头：“我明白。”
“你的实力我们这些老师是认可，只是我们担心会不会不适合？”单老师一不小心折坏了叶子：“噢……”
她看向林羚：“别跟你汪老师说。”
十二区的绿植是汪老师带来的，汪老师的爱人喜爱园艺，太多了，带了一些放在十二区。
林羚笑了笑，比了OK的手势。
单老师说：“是你白老师坚持让你来的。”
林羚微张嘴。
“你白老师家境优渥，也很优秀，但她在家里并不招人喜欢，我跟她其实还是一个高中的，觉得她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看起来有点自卑，当时听说她要去打辩论，我还有偏见的觉得打辩论不是要很会表达吗？”
“可正是因为辩论这个机会，才让大家打破对她的偏见。所以她其实很重视你，给了你一个没有偏见的机会。”
——
当时所有的人，包括黄校长都在办公室。
单老师坐在白老师旁边，少见的看见平时只在辩论赛里说长话的人为了一个女孩说这么多。
“我们既然都是老师了，主要责任就不是去教育优秀的学生，而是让学生变成一个优秀的人。林羚的两次面试表现都是可以的，以实力通过面试完全没有问题，即使林羚真的承受不住压力，我们身为老师难道要把这位学生拒之门外，而不是教育她如何去看待这些出社会会遇到的常见问题吗？”
——
林羚思考着。
在高中，她有一位恩师，这个恩师并没有帮她很多，但她还是觉得这是自己的恩师。
当时，班里有两位成绩很差，也很调皮的学生。
班主任没有像一般老师一样把这个两个学生安排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而是放到了第一排，又因为这两个学生比较偏高，班主任担心影响后面的学生，在安排桌位时也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在小镇的普通高中这个举动不常见，老师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成绩不好的学生去后排，让成绩好的在前排。
这个班主任没有放弃任何一个学生。
可最终她还是放弃了，语文老师受不了前排学生老是睡觉，还不认真听讲，即使这两个学生没有打扰到任何人，他还是让班主任把学生安排在了后排。
虽然以失败告终，林羚是事件的旁观者，但这件事让她印象很深。
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可看重普通马的匹夫也不常有。
白老师为什么可以？成功给人自由，可她本身也有自由。
林羚知道老师们的判断是对的，她确实在刚来十二区的几天心里很难受，要说现在解决了吗？没有。有压力吗？有的。
“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冒犯，但这是我的一个想法，没有恶意。”林羚看向单老师。
单老师点头：“没事，你讲。”
“就算白老师是家里最不受宠的，可她拥有的东西依然是很多人的可遇不可求。”
哭泣的公主都是穿着公主裙哭的，而不是穿着麻布。
白老师不管怎么样，靠自己也好，靠家里也好，都会戴着林羚只能许愿的手表。
单老师笑了，是哈哈大笑，眼泪都出来了。
“我跟你讲这些，你居然关注点在这。”
难怪，她会这么幸运，她的能力撑起了她的幸运。
林羚泪点低，但她不矫情，她知道是自己的实力通过了面试，就算没有白老师，她也会找到学习的机会。
“那都铺垫了这么多，所以你最近真的好吗？”单老师平复着笑声，问她。
林羚别扭移开了视线，她不会把脆弱暴露给家人以外的人，所以第一次她撒谎了，可如果谎言被不会伤害的人拆穿，还再一次被提问，林羚就难办了。
“有一点点。”
“想展开说说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他们在谈到学校的事情的时候，会，突然感受到和他们的距离，有点点自卑。”
单老师没说话，用很温柔的眼神看她。
林羚便继续说：“我经常跟她们分享书，讲得滔滔不绝。”
单老师有看过，林羚总是在茶水间的书角附近，明明是一个很容易着急的人，可会静下来读书，林羚谈起书时，脸上洋溢着自信。
“回到家就会觉得自己怎么。这么自恋，在人家面前大谈特谈，没准人家早就知道了，甚至觉得这是习以为常的事情，我还讲出来，没准他们懂的还比我多”
单老师静静地听，不加打断。
等确定林羚已经说完，才娓娓道来。
“我以前的高中老师跟我们讲过这样一个观点，任何的自卑和自恋都是一种对于自我的无知。”
“而有知构成的自信并不等于不自卑和不自恋。”
单老师又玩起绿植，但这一次很明显的在控制力道，只是轻轻抚摸。
“花有它自恋的地方，它漂亮，花有它自卑的地方，它无法移动，它的自信是它接受自己的一切，它接受自己的漂亮，也接受自己的过于不要脸，说自己是世界上最美的花，它接受无法移动，也接受自己为不能移动郁郁寡欢。”
“这个观点帮助了我，希望它也可以帮助你。人要反复去了解自己，接受自己，认同自己，对自己有偏爱。”单老师说：“可能你也有过类似的想法，在生活中，也有因为这样的想法拯救过自己，人无完人，即使你用过，你懂的，依然无法每次记起和运用。”
“我有没有哪里说的不够明白？”单老师以学生的目光去看林羚，这让林羚心里暖暖的。
“老师说的很好。”
“谢谢。”
她们不再聊这个话题，而是聊一些日常琐事。
电梯到了，苏砚清来了。
“下午好。”
“下午好。”
林羚笑得很开心，带着苏砚清也开心了。
她中午问林羚在干嘛，林羚说跟朋友去吃饭，苏砚清回她好的。
她本想邀请林羚一起去吃饭或者一起来十二区的，但是没有机会，心里有些失落，这会没有了。
林羚不知道苏砚清的心路，她觉得跟苏砚清当朋友的感觉真怪，微信聊天全是尬聊。
线下吧，这人又不聊，可又一直跟着你。
微信不用表情包就算了，现实里表情也少，就偶尔笑两下。
“你们先去教室等吧，我看白老师应该也快来了。”
“好。”
“诶呦。”单老师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
单老师在洗手间镜子前补口红，刚刚喝水的时候蹭没了
镜子里的白老师开口了：“我怎么不记得我们高中老师说过这样的话？”
“哎呀，我要是说是我想的，人小孩以后怪我怎么办。”单老师用指尖擦去嘴角多余的口红。
“自私鬼。”白老师小声评价。
单老师把口红放回包包：“晚上一块吃饭吗？”
白老师无奈摇头：“你都已经跟学生说了来等我吃饭，现在才来问我。”
单老师笑笑靠在洗手台，长发尾沾到水了。
“你怎么从这么早的地方就开始偷听了？暗恋我啊？”单老师调皮地看她，逗她的意味明显。
“是明恋。”白老师说得风轻云淡。
单老师微微一震。
白老师转过身，又嘱咐说：“把球球带上。”
球球是单老师家养的猫。
单老师去观察白老师的表情，跟说的话一样风轻云淡。
直女真可怕。
单老师叹气：“白老师，不要在网上学梗。”
——
今天只有一队要上课。
白老师的ppt上是一个辩题“父母是家长型/朋友型有助于亲情发展”。
白老师一般会先让学生自己思考这个辩题，然后再带着一起分析。
姜跳跳很会从两边思考，这就会导致她会在中间创造出第三个选项：“在日常相处里像朋友，在关键时刻负起家长的责任不是会更好吗？”
辩论经常会被人觉得无意义，这有什么好争的，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同，搞得跟在菜场吵架一样。
“真理越辩越明，从两个极端处出发讨论，更充分的理解两个极端处，最终得出自己心里的真理。”
“家长型到底是怎么样的？有什么弊端有什么优点？如今这个时代适合怎么样的？”白老师上课不喜欢在讲台，而是喜欢走下来和学生面对面，这会她走下来了：“反之朋友型又是怎样的？从而更好地知道我们应该在什么时候变成家长？什么时候变成朋友？什么程度的家长？什么程度的朋友？”
好的辩论不是争论，是讨论，它的目的是重新认识事物，做到越辩越明。
“你要怎么判断这是日常相处的环境？你要怎么知道这个时候要放手？还是要加以管制？”
“你们可能遇到过人性本善还是性本恶的辩题，其本质都是在加深对人性的了解。”
林羚知道白老师有打过这个辩题，因刚刚和单老师的谈话，对白老师更加大胆了一些：“那白老师怎么看人性本善还是恶？”
“我坚信，人”白老师回讲台拿激光笔：“性本无。”
姜跳跳点点头。
白老师用红色激光笔圈住“父母”两字。
“这类离我们日常生活很近的辩题，父母还有恋人这种，很容易有的问题的是，过多表达自己的故事。”
白老师翻到下一页ppt，是视频。
一场去年的大学生比赛“ai恋人可以成为灵魂伴侣吗”。
白老师为了大家可以更加清晰的看见，关了灯，她没有放完，只放了立论和自由辩的时候。
林羚的手机在偏暗的环境亮起，有消息，林羚瞄了一眼。
“@所有人”
是摄影课的小组群，快要交期中的视频作业了。
林羚是杂舍，没有跟同专业的在一个宿舍，在大学，跟班里同学的联络都不会很深的，更别说在杂舍的林羚了。同组人里，名字都要想好久才能记起，有的还记不起。林羚熄屏，自己不是组长，等他们决定好，自己听从就行了。
白老师说：“反方一直在说自己跟女朋友的故事，强调真爱和灵魂伴侣，讲故事可以拉近距离，但很容易被反驳没有大众性，还会被怀疑自己跟女朋友是不是真爱。”
四人笑了。
“如果你要拿自己的故事作为论点，要小心不要反复拿出来讲，没有权威，可以骗人说这不是自己的故事，是听来的，我的女朋友换成一个男孩的女朋友。”
好直白的白老师。
“如果你就是要讲自己的故事，要有重点，要得出论点，不然讲半天论点都还没有出来。”
——
课间休息。
林羚打开十二区的小群，这个群没有老师，是学生群。
叶茵：@羊女士，我在漫展，看见罗小黑的吧唧
叶茵：（吧唧图片）
叶茵：是不是你前几天提的那个，要不要我帮你买
林羚：要要要！感恩！！！
林羚：跪下.jpg
叶茵：等着吧.jpg
这不是老娘吗？
林羚把聊天记录往上翻，叶茵的表情包昨天就有用了，源头是十四，林羚昨天没看到。
她点开表情包，给姜跳跳看：“这谁拍的？”
说着就去瞪十四。
十四憋笑举起手：“不是我啊，苏砚清拍的。”
林羚又去瞪苏砚清，苏砚清单纯的看向她，好像自己什么都没做错。
林羚去捏她的脸。
“用我的脸做成的表情包，从来就没有丑的，你给我破例了？”
苏砚清眨眼，她不觉得丑。
“你别闪着那双大眼看我，装无辜，小心我抽你啊。”林羚佯装要打她。
苏砚清不避，知道对方只是吓唬她：“不丑的。”
林羚白了她一眼，放下手，去看十四：“她都笑成那样了，还不丑。”
十四注意到视线，躲到姜跳跳背后笑，还告状：“跳跳，你看她。”
“好啦好啦。”姜跳跳当起调解员。
林羚啧啧。有女朋友了不起啊。
林羚没有去问过她们，但刚认识她就隐隐发觉不对劲了，去看双方的朋友圈，果然是一对。
苏砚清支起脑袋看她们闹，手心附着处是林羚刚刚捏的地方。
林羚的残留过的痕迹变成了活物一般的存在，要盖住，不然就跑了。手心顺着脸蛋移动位置，来到了嘴唇。
苏砚清的手心与嘴唇相贴，她亲了林羚的痕迹。
纯情的举动，但苏砚清觉得自己是变态，脸红了。
姜跳跳瞧见了。又看林羚察觉苏砚清脸红，只是问是不是太热？
她笑了。
冷知识：白老师喜欢毛茸茸的东西，不喜欢在外面吃饭，所以单老师是抱着猫猫去白老师家里蹭饭了。她们在十二区分配的公寓里住，是邻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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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