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红包免费送”
“快来组队抱大奖”
念完最后一段台词，江河面带微笑。十几秒后，镜头后面的男人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江河松了口气，鼓着腮帮子活动口腔。从镜头前下来，旁人给他递了瓶水，让他先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就给他结账。
江河应了声，没过多久，对方就把钱拿给他，甚至给的还是现金。就在他确认金额时，大门从外面推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走进来。
刹那间，屋子里的人全都站起来，
“金爷”
“金爷”
......
金开朝着工作室里的人抬了抬手，大步走向江河。
江河数完钱，抬头就和金开的目光对上。
面前的人上下扫过他，原本没什么情绪的一张脸忽然展开示好的笑容。
“你就是江河？”
看周围人的态度，这位应该是老板。
江河不卑不亢，“老板好。”
金开往前走近两步，不动声色地再次将江河打量了下。
清俊不失艳丽，皮相和骨相俱佳，单从那张脸的可塑性上来说，就很不错。
金开越看越满意，拍了拍江河的肩头，“明天还有一天，拍完后，有什么打算吗？”
面前这人看他的眼神像是看肉一样，江河有些不舒服，赶紧将钱塞进裤兜里。
虽然这笔钱够生活一阵，但谁会嫌钱多？
江河抿紧唇，眨了眨眼，再次抬眸看向金开的眼里多了几分清澈，他放轻声音，问，
“嗯……金爷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今天上镜的服装是他自己搭配的，短袖衬衫外面搭了个件无袖马甲。头发倒是没怎么搭理，早上洗完就直接湿哒哒地出门了。造型全靠风，给他吹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蓬松柔软。整个人活脱脱一个未暗世事的高中生。
金开见江河没什么心眼儿，手插兜里，故作为难的样子。
“其实我不该插手的，但也实在是不忍心看你这么年轻就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既然我们都合作了，我也不妨多告诉你一点儿。”
“你刚刚拍得那些广告，别看一条到手好几千，实际上跟我们真正的业务比起来，就是指头缝里流出来的沙子。要想赚大钱，还是得换条路。”
“考虑过去金三岛吗？”
金三岛？
在江河印象里，跟‘三’沾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金三岛这名字，一听就知道不是个好地方。
江河心里虽然这么想，但面上不能太强硬拒绝。也学着他之前故作犹豫的样子，干干净净的一张脸，耷拉着眼皮。
“你虽然没什么经验，但胆识过人，正是我们需要的人。”
许是看着江河的犹豫，金开以退为进。
“如果你只是想拍拍这种广告，也不是不可以。我们这条线需求量大，你镜头感很好，目前效果也不错。要是你不做了，我们还要另找人，也挺麻烦的。”
“当然，如果后面你不想干这行了，随时跟我说。别看我人在西陆，金三岛那边也是有点儿人脉的，就是打个招呼的事情。”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江河仰着脸，嘴角上扬，一脸纯良无害地，“谢谢金爷，那我回去想想。”
“行，尽快明天告诉我结果。下周正好有趟出港的船，如果你愿意，我安排你过去。”
五分钟后，江河走出“金光闪闪影像店”。
【系统V6：宿主，你真的要去那个金三岛吗？】
江河重新开启导航，“当然不去，那地方一听起来就像是会被嘎腰子。”
“V6，你知道我昨天睡哪儿的吗？”
V6快速调看数据，
【系统V6：床上。】
“是‘陆文’的床上”
江河纠正它，语气颇为自得。
“他昨晚没有把我赶出去就恰好说明了一个道理。”
【系统V6：？】
“不排斥就是不讨厌，不讨厌就是喜欢。”
“V6，我感觉我们很快就要说再见了。”
【系统V6：......】
人类果然很自信！
登上公交车，为了避免中途给人让座，江河径直走向最后一排。
等坐下来后，在脑海里问，“你怎么不说话？你难道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系统V6：宿主，我觉得你有点儿盲目乐观。昨晚你是睡得他的床，又不是他的这个人。而且，陆文昨晚睡得沙发。】
【系统V6：按照宿主逻辑推演，我对你没有排斥，也不存在厌恶，但数据显示，我并不具备对宿主的好感。】
江河轻嗤一声，“你一个人工智能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系统V6：任何情绪都可以通过数据来测量的。迄今为止，‘陆文’的情绪数值一直都是0。就连昨天宿主你对他性骚扰时，他的情绪数据依旧没有丝毫起伏。】
再次听到三个字，江河沉下脸，“都说了我那不叫性骚扰，能不能用词准确点。”
【系统V6：可数据显示就是如此。】
V6似乎知道江河不高兴，机械音细如蚊声。
【系统V6：宿主，我能冒昧问下这个猫狗理论是你身经百战总结出来的经验吗？成功率是多少？】
“知道冒昧还问？”
【系统V6：我只是担心宿主，想帮助宿主尽快通关。】
江河哼了声，看着窗外一棵棵闪过的树，“成…成功率当然很可以，我可是身经百男。不过告诉你也没用，你们机器人谈什么恋爱，又生不出小机器人。”
【系统V6：可你们男人之间谈恋爱也生不出小男人啊。】
江河：！！！
——
下午六点过，江河带着一肚子气回到家，门一推开，就看到客厅里站着个人。
“霍…霍警官？”
霍道背对着他而站，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瞥了一眼。那只青绿色的眼睛让江河立马感觉到眉心不适。
江河抬手揉了揉，又看见‘陆文’从卧室里出来。对方看到自己，怔了下，像是没想到。
嗯？
江河的眼睛在两个人的脸上跳跃。
“我送你出去。”陆听徐对霍道说。
霍道不情愿地往外走，路过江河的时候，依旧剜了他一眼。
晚上洗完碗，江河回到自己的房间，掏出今天赚到的钱。看了一圈，最后打开卧室里的衣柜。拉开其中一个抽屉，将钱藏到最下面。正要合上时，余光瞄到右下角一叠衣服的一边莫名比另一边突出了不少。
掀开一看，下面厚厚地一叠钱。
是他刚刚藏的五倍。
江河缓了几秒，看着那叠钱慢慢勾起嘴角。
情绪数值为0？
呵！
打脸这不就来了？
江河想叫V6出来好好看看，恍然又想到它现在已经下班了。
啧。
浴室里，陆听徐拿起手机，看到半个小时前霍道发来的关于金开的个人资料。
快速浏览完，推开盥洗室门，一眼就看到床上鼓起来的小山包。
卧室空调冷气开得足，江河将自己裹在空调被里，侧卧蜷缩着腿，只露出头顶的黑发在外面。
“出去！”
陆听徐知道他没睡着。
江河今早起得早，又拍了将近一整天，其实早就困得不行。但又怕在睡梦中被‘陆文’踢下床，所以一直强撑着。此刻，更是不敢动，打算装睡糊弄过去。
“别逼我请你。”
“...我睡着了。”被子里传来闷闷地一声。
陆听徐额角直跳，“江河！”
被窝里黑色的发顶轻轻晃了晃，一道有理有据的声音隔着被褥闷闷传出来。
“我房间空调还是坏的，地上又太硬，我睡不着。睡不着就休息不好，休息不好明天我怎么赚钱养家。”
陆听徐想到今天霍道拿来的钱，够他们在登船前生活了，“用不着你去赚”
话音刚落，就见一张白净的脸，像是雨后骤然拱出泥土的白蘑菇猛地从被子里冒了出来。但又因为没控制‘出土’力度，咚’的一声，结结实实撞上了床头板。
江河‘诶哟’一声，眉眼皱起，手当即从被子里伸出来捂着头顶，“我不去赚钱，那你是要养我吗？”
陆听徐压低眉头，没说话。
“可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平白让你养，这传出去了我还怎么做人。”
他直直看着和他保持一定距离的‘陆文’，目光坦荡，又说，“你要是我老公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让你养。”
“……”
卧室里一瞬静了下来，只有空调呼呼往外吹冷气的声音。
江河怕冷，早就重新把自己塞进被窝里，仰躺着，只露出两只眼睛，瞧着站在床边挣扎的‘陆文’。
江河突然想到什么，一瞬间娇羞起来，“还是说，你其实对我——”
猜到他想说什么的陆听徐：“…”
最终，“…过去点”
“好嘞！”
江河松了口气，生怕‘陆文’反悔，快速在床上蠕动。很快，就感觉到床垫的另一边往下沉了沉。
他立马伸出手将灯一关，连忙说了句‘我睡着啦’，卧室一下子陷入黑暗和安静。
“……”
第二天早上，江河被闹钟吵醒时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无意识地往身旁温暖的地方挤了挤，但潜意识又反应过来如果赖床就会迟到，迟到就没有钱拿，于是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他直接进了卧室配套的洗漱间，等出来后，发现‘陆文’正眉头紧锁地站在床边看向他，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离约定拍摄时间还有一会儿，江河便在金光闪闪影像店街对面排队买早餐。
轮到他时，他要了几个包子。正准备走，突然被早餐摊老板叫住。
老板看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他是生面孔，又长得好看，不免提醒一句，“这边靠近边境，有很多人贩子，你自己小心点。”
江河今天还是穿得昨天那身，看起来学生气很重，应了声。
【系统V6：宿主，早上——】
“快看昨天的数据”
江河迫不及待打断它的早安，咬了口酱肉馅的包子，又问，“看到他今早跟我说什么了吗？”
【系统V6：人心不足蛇吞象，小心阴沟里翻了船？】
江河抬起下巴，“你看，他超在意我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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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