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一年十月十五 晴
今天艺术节,他唱了《素颜》。
站在舞台中央,抱着一把木吉他,追光灯把他照得那么亮,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我坐在第五排,看着他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忽然想起高二那个雪天。
那时我们共用一副耳机,在天台看同学踢足球,他说:“这首歌太温柔了,但很好听”可现在他却站在千人瞩目的地方,唱这首“太温柔”的歌。
唱到“如果再看你一眼”时,他抬头看向我的方向。那一刻,时间好像静止了。全场都在尖叫,可我什么都听不见,只能看见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明明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可我觉得他就是在看我。
我真傻,是不是?
散场后,他在银杏树下找到我。月光把他的白衬衫染成浅蓝色,肩头落着几片金黄的叶子。他说:“歌...喜欢吗?”
我该怎么回答呢?喜欢得心都疼了。
他替我取下头发上的落叶,指尖擦过耳朵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那么轻的一个动作,却比任何话语都让人难过。
想起在哪本书上看过的话:“时间只是由秒积成的,而你在它那滴答不停的几百万秒当中,只有一次向它匆匆瞥了一眼。”
对我而言,他就是那几百万秒里唯一的一瞥。可他呢?他会有想起我的瞬间吗?
今天自习课又走神了。我在本子上一遍遍写“周应淮”三个字。写满了整整一页纸,最后又全部涂黑。
林小雨说,我这是在自己折磨自己。
也许吧。可是怎么才能不喜欢他呢?就像怎么让秋天不下雨,怎么让银杏叶不变黄。
医务室那天,他抱着我跑过整个操场。我记得他急促的呼吸,记得他额角的汗珠,记得他把我放在病床上时颤抖的手。
可是后来他说:“只是愧疚。”
四个字,像一把刀插在心上。
今天他唱完歌,主持人问那个重要的人是谁。他说:“她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我知道我们之间隔着整个银河系的距离,我知道我永远也走不到他身边。
可是为什么还要给我希望?为什么要在人群里只看我?为什么要替我拂去发间的落叶?
最后他还是说:“回去吧。” 周应淮,你到底在想什么?
有时候真想问他:周应淮,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秒,哪怕只有银杏叶飘落那么短的一瞬间。
可是我不敢。我怕听到答案,更怕听不到答案。
今天看到一句话:“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说得真对。我在这边撞得头破血流,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也许他知道,只是不在乎。
日记本又快写完了。从高二到现在,每一页都和他有关。林小雨说我这根本不是日记,是周应淮观察笔记。
她说得对。我就是在用文字编织一个关于他的梦,梦里有他看我时的温柔目光,有他指尖的温度,有他唱《素颜》时沙哑的嗓音。
可是梦总会醒。
就像现在,凌晨两点,我坐在窗前写日记。外面在下雨,银杏叶落了一地。明天保洁阿姨会把它们都扫走,就像扫走我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周应淮,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的很讨厌你。讨厌你那么优秀,讨厌你那么遥远,讨厌你让我这么喜欢你又放不下你。
可是更多的时候,我还是好喜欢你。喜欢到心都疼了,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也许等到哪天,这些喜欢多到从心里溢出来,我就能放下你了。
但不是今天。
好在,今天,我还是好喜欢你。喜欢到明明知道不可能,还是会在你看过来的时候心跳加速。
晚安,周应淮。希望你能做个好梦,梦里不必有我。
绵绵羊的暗恋太苦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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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十月十五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