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花园的清晨，空气微凉而清新。阳光刚刚跃出地平线，给城市镀上一层浅金。
顾沉舟的生物钟精准得如同瑞士钟表。他睁开眼，习惯性地侧头看向枕边。白翊还在熟睡，侧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呼吸均匀，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卸下了所有防备和疲惫的睡颜，干净得像初雪。
顾沉舟的眼神不自觉地放柔。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尽量不惊扰身边人，洗漱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运动服。自律如他，即使肩伤痊愈后，晨跑的习惯也一直保留着，只是速度和强度都温和了许多。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却在客厅被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白翊昨晚看剧本时随手丢在地毯上的拖鞋，一只东，一只西。顾沉舟无奈地摇摇头，弯腰，极其自然地将两只拖鞋捡起，并排摆放在玄关。
当他跑完步，额角带着薄汗回到山顶花园时，意外地发现白翊已经醒了，正穿着宽松的居家服，盘腿坐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捧着一杯热水，望着窗外的城市发呆。晨光勾勒着他清瘦的轮廓，带着一种宁静的美好。
“醒了？”顾沉舟走过去，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自然地伸手揉了揉白翊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白翊回过神，仰头对他露出一个带着刚睡醒迷糊感的笑容：“嗯，你跑完啦？”他吸了吸鼻子，闻到顾沉舟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晨露的气息，并不难闻，反而有种独特的活力感。
“怎么不多睡会儿？”顾沉舟在他身边坐下，长腿随意伸展。
“睡饱了。”白翊把水杯递给他，“喝点水。” 他看着顾沉舟仰头喝水时滚动的喉结，阳光跳跃其上，莫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赶紧移开视线。
顾沉舟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白翊光着的脚上。白皙的脚踝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他皱了皱眉：“怎么不穿拖鞋？地上凉。”
“忘了嘛。”白翊含糊道。
顾沉舟没再说什么，起身走进厨房。白翊以为他去拿拖鞋，结果却听到冰箱门开关的声音。不一会儿，顾沉舟回来了，手里拿着的不是拖鞋，而是一瓶——草莓味的牛奶。
那鲜艳的粉色包装，和他一身冷峻的深灰运动服、以及他本人强大的气场，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萌。
“？”白翊疑惑地看着他。
顾沉舟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自在，但很快被惯常的平静掩盖。他拧开瓶盖，把牛奶塞到白翊手里：“早上喝点热的，这个……味道还行。”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商业数据。
白翊低头看着手里温热的草莓牛奶，又抬头看看顾沉舟看似面无表情实则耳根微红的侧脸，忽然就明白了。他昨天随口提了一句，说好久没喝小时候喜欢的草莓牛奶了。他自己都忘了，这个人却记住了，还在一大早跑完步后，特意去便利店买了加热的回来。
一股巨大的暖流裹挟着甜蜜的酸涩瞬间涌上心头。白翊握紧了温热的瓶子，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他没说谢谢，只是凑过去，在顾沉舟带着汗意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嗯，味道很好。”白翊的声音带着笑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顾沉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那冷硬的唇角，也终于被那明亮的笑容和脸颊上柔软的触感，融化出一丝清晰可见的、温柔的弧度。他伸出手，这次准确地拿过沙发边的拖鞋，亲自套在了白翊微凉的脚上。
晨光正好，草莓牛奶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混合着一种名为“家”的、无声的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