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放下心来，将身份牌塞进口袋。
最终节目组公布分队，真理队的是沈瑜、小雨、王二，无畏队的是唐渊、芸芸、王一、王三。
“现在请大家分为两队乘车前往雪花大街与玛丽亚大教堂领取第一张线索卡，三小时后两组再互换地点，因两处景点相距较近，两组人可能会碰上，请不要慌张，你们可以随意干扰对方。”
“尽情享受你们的旅途吧！勇敢聪慧的异乡人，游戏——正式开始！”
在机械音激昂的语音下，载着两队人的两辆轿车行驶在了大雪纷飞的大路上。
雪花大街景如其名，宽阔大气，刚下过雪，由印着雪花形状的砖块铺成的地面堆了一层薄薄的雪，看上去真如踩在万千枚雪花上。
两道有各种各样的小店子，可以打卡拍照，也能观赏游玩。
大道上的树虽然只剩光秃秃的枝杈，但树枝上挂了各色毛茸茸的针织小雪花，看起来十分可爱，节日感浓厚。
真理队在雪花大街领取了第一张线索卡。
沈瑜暂时作为真理队队长保管这张线索卡，上面写着：外乡人，你知道最快让冰变成水的方法是去掉两点，你可知道最快让水变成冰的方法？请取来并告诉女巫薇薇安，她会通过水晶占卜你未来的方向，薇薇安最讨厌水也最喜欢水，你会知道她在哪的，我为你祈祷。
又是一张谜语牌，王二暂且忽略不计，小雨也毫无头绪，沈瑜有些苦恼，看来只能靠她自己了。
“冰变成水，去掉两点，水变冰，不就加上两点咯。”王二突发奇想。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啊，而且两点又不是东西，怎么取？”
小雨有些不太客气地说，她认为王二纯属添乱。
看着眉头紧锁的沈瑜，越发觉得两个队分得不公平，自己这队人又少，还有一个猪队友，对王二的态度越发不耐烦起来。
沈瑜却被他俩的话吸引了，两点，取，沈瑜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藏在这些字里面。
“小雨，你带手表了吗？”沈瑜问。
“带了，现在是7：55。”小雨说。
沈瑜看了一眼她的手表，时针和分针正好一个左斜上一个左斜下，形似“冰”的两点水的偏旁。
沈瑜又环顾四周，眼神定格在不远处的钟楼。
小雨只听见一声短促有力的“走！”，就看到沈瑜快步向前走去。
她忙拉上一边发呆的王二跟了上去。
线索一定就在那里！
沈瑜视线紧锁钟楼，眼里满是志在必得。
相较于打了鸡血的沈瑜，唐渊就显得摆烂得多。
她们这组芸芸主持大局，王一脑子灵活，王三内向但逻辑缜密，她就等队友带飞得了，反正她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玛丽亚教堂作为著名景点，自然有它的独到之处。
教堂正中央放着一樽巨大的圣母玛利亚的雕像，雕刻精细，栩栩如生。
玛丽亚神情悲悯地俯视众生，面前放着一排排长椅。
前来礼拜的人就是坐在这里受教的吧。
唐渊甚至想象得出人们听修女念诵时脸上的表情。
忏悔自己的过去，渴求美好的未来。
唐渊趁众人四处寻找线索时坐在长椅上，看着垂首的圣母，她左看右看，实在没有看出什么神性，内心也没有任何动荡。
对唐渊而言，过去是一部模糊的黑白电影，收音是混乱的，画面是不清晰的，里面的感情也许很动人，但也与现在的唐渊无关了。
她看过去的自己就像看电影一样，能清楚地知道自己与电影的人是隔开的。
唐渊记不起童年的许多人，会有一些恶言恶语在她脑子里飘荡，但她看不清说话者的脸，也不知道是什么时段。
她过去也许做过很多错事，但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当时做的选择由当时的自己负责。
既然那个人已经留在过去了，也就没必要影响到现在。
为什么人们坐在这里就仿佛被感化般开始自发地忏悔流泪呢？
臀下的座位没有什么特别的。
唐渊用手抚上去，冰凉彻骨。
圣母像雕刻得很好，极具艺术价值，但也不会真的具有神力。
人们只不过是借一个地方发泄自己的情绪罢了，忏悔了依然不改，追求美好却也不肯放弃贪欲，哭过依然会冷漠，塑造出一个神来接纳人的全能自恋。
恐怕也只有人能干出来这种事。
唐渊慢慢地思索着、回顾着。
自己所做的事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需要。
她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认。
她就是有**、有需求、有情感，她不追求上天堂，也不追求什么极乐世界，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活得多虚无才会相信这些东西。
既不能将希望寄托于自己，也不能寄托于外界，只好想象出一种信仰，如此才能活下去。
唐渊心里一点点升起了怜悯，她再次看向玛丽亚，似乎与她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共鸣，再很快消失。
她是人，做不成神。
唐渊离开座位，加入了找线索的队伍，她刚根据提示找到一个线索，准备交给芸芸时，她扫了一眼上面的字，电火石花间，之前的问题卡、身份牌、众人的对话都清晰地串连起来。
原来是这样。
唐渊将线索卡藏了起来，一边继续装作翻找的样子一边暗中观察她的队友。
大家都很认真地在讨论与分析，每个人既像是演戏又像是真心，所以——
内鬼会是谁呢？
好像还不只一个呢。
沈瑜这边已经拿到了钟楼上的线索，并将其交给了桥上的女巫。
“有你的嘛，小雨，居然能猜到女巫在桥上。”沈瑜笑着拍拍小雨的肩。
“我表姐怕水，但她又很喜欢水，所以她特别喜欢在桥上散步，我是根据这个猜到的。”小雨笑嘻嘻地说。
沈瑜点点头，又对王二说：“刚刚去钟楼拿线索多亏你了，谢谢你，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呢。”
王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事，我从小力气就大，大家都说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能帮上忙就好。”
沈瑜把二人夸了一通，越发觉得自己这组配合得十分默契，信心大增。
女巫打扮得还真像样，妖冶的蓝色眼影与蓝色猫眼石指甲让她看上去十分魅惑，镂空面纱又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
她抚摸着那颗幽深的水晶球，声音像深谷中的鸟儿一样空灵：“收了你们的东西，我自要回答你们一个问题，现在你们开始提问吧。”
“请问下一个线索在哪里？”小雨急冲冲地问道。
沈瑜正想说这么直接不行吧，却见女巫闭眼沉吟片刻，口中念念有词，最后睁开眼说道：“外乡人，你们的未来水晶球已给出答案。”
她们三人盯着黑色的水晶球半晌，什么东西也没有。
王二问：“这啥也没有啊。”
女巫却已闭上眼睛，一副不打算再张嘴的样子。
得，又是一道谜语题，三人又开始头脑风暴。
沈瑜灵光一闪，问：“小雨，这附近有没有与水晶球相关的建筑，名字、形状相似都可以。”
小雨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玛丽亚教堂里面有一个水晶屋，屋顶是弧形的，这算吗？”
沈瑜惊喜地说：“算，当然算，走，我估计下一张线索卡就在那。”
王二当然没有异议，三个人奔向了玛丽亚教堂。
走进玛丽亚教堂，原本斗志昂扬准备找线索的沈瑜却被巨大的圣母像给吸引住了。
她对王二和小雨说了句你们先找，随后在第一排坐了下来。
沈瑜凝视圣母像片刻，闭上眼睛，再睁开，记忆中翻出一帧影像与眼前场景重叠。
眼前的圣母像变为十字架，手缩小为儿童大小叠在膝上，跪坐在柔软的床上，头上顶着一块手缝的手绢，旁边人正在祷告。
自沈瑜记事起，外婆就信基督教，经常带着她一起祷告。
外婆每晚说着相同的词，到后面几句才会有改变。
比如她生病了，外婆会加上“保佑小鱼儿，愿她感冒快快好起来”这类句子。
沈瑜喜欢跟外婆一起祷告，她什么也不用做，只是摆好姿势听就行了。
安静的环境里，外婆的低语声如摇篮曲般温柔治愈，沈瑜既觉得新奇，又觉得内心似乎静下来了。
沈瑜虽然没有信仰，但她很佩服那些有信仰且虔诚的人。
不管怎么说，有一个精神寄托让自己活下去，人的生命力真是强大呢。
沈瑜刚准备站起来，一转眼看到了从圣母像左侧出来的唐渊。
一个猜想在刚来的路上悄然成型，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她喊住唐渊：“你们队长呢？”
唐渊还没回答，后面跟着队友走出来的芸芸探出头来，沈瑜看了一眼便可确定，她想的的确没错。
她拉住还在东翻西找的王二：“走吧，线索不在这，我带你去线索真正的藏身之处。”
祝大家除夕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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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