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奇怪，沈瑜接下来几天都没再看到那个美人。
也许是走了吧，小情侣不住一起也正常，谁不想要点自己的私人空间呢。
沈瑜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电脑上，全神贯注地剪视频。
虽然经过几年的打拼，沈瑜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博主，但她依然坚持自己选题、写文案、剪视频。
不为别的，就为了多攒点钱。
打工人真难啊。
沈瑜眨了两下酸涩的眼睛，拿起桌上的眼药水滴了两滴。
再睁开眼，手机屏幕亮起，工作群发来一条消息：
“特大喜讯！公司与某站合作拍一档综艺，代言人与参与这次新产品设计的员工都有参与资格，全程免费！拍摄地点在f市，下周一出发，七天七夜，可以游玩各著名景点，还有重磅活动——滑雪！不仅如此，拍摄结束后会跟据播放量和讨论度给每个人分红，最低两万元起！”
大家在群里热火朝天地谈论着，说着这回团建排场真大。
沈瑜拿着手机发愣，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晕晕乎乎。
她刚想去旅游，刚说缺钱，老天就直接两个问题一次解决了！
去！当然要去！
沈瑜立刻在群里响应。
放下手机看到锁屏上的日期，下周一，可不就只有两天了吗。
沈瑜赶紧起身去收行李，边收边美滋滋地哼歌。
一墙之隔的唐渊看到这个消息却有些为难。
她本来在生理期就很难受，上班都有些受不住，更别说去那么远气温又低的地方录节目了。
她给领导发消息请假，平常总喜欢装死的领导却秒回她一个大大的——不批。
“小唐啊，你是这次新产品的主设计人，你不去谁能担起这个大梁啊，身体上的问题不用担心，我们有医生全程陪同的，还会给每个人买保险，路上姜糖水、红糖水应有尽有，保证把你照顾得好好的，回来还有福利，公司还是很人性化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就是玩两天，放心啊。”
唐渊皱眉放下手机，想骂人的话涌到嘴边又化为一声叹息。
算了，好歹还能拿钱。
从阳台外向里看，沈瑜家落地窗大开，她正埋头整理行李，左右比对哪些要带哪些不用带。
唐渊家窗门紧闭，窗帘拉开露出长方形的一角，她躺在沙发上，一遍遍深呼吸，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减轻疼痛。
两人一动一静，一个兴奋一个无奈，形成了一幅有趣的动态画像。
很快，两个人的状态就调换过来了。
沈瑜坐飞机坐得头昏脑胀、浑身无力，几次想吐吐不出来。
她一开始的兴奋好奇已经完全消失，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的尸体，瘫在座椅上一动不动。
与之相反的是唐渊。
到了中后期疼痛感减轻了不少，再加上领导确实没骗她，一路上都有热姜茶提供，她感觉好多了，心情也好了不少，兴致倒是高了起来。
沈瑜看着隔着一条走道的唐渊跟身边的人聊得热火朝天，越发觉得唐渊的笑容刺眼。
她皱紧眉头，又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一直坐着也不是办法，她解开安全带，决定去厕所洗把脸清醒一下。
沈瑜刚起身，唐渊也起身想去厕所。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厕所门口，沈瑜也不跟她谦让，直接走进去关上门。
她接水拍打着脸，连额边的头发都沾湿了也还是觉得晕。
回去喝点热水吧。
沈瑜一边想着，一边拉开厕所门。
飞机突然颠簸了一下，沈瑜一个不稳，扑向了门口等待的唐渊，直接把她压在了背后的墙上。
嘶——不知是谁轻呼了一声。
先是一股植物的清香扑来。
再是身体。
沈瑜额发的水向下一滴滴流进唐渊的脖子。
唐渊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好凉。
沈瑜的体温又是热的，于是这水珠就变得黏腻起来。
不好，这一颠，沈瑜只感觉刚刚没吐出来的东西现在已经涌上喉管。
她极快地推开唐渊冲进厕所大吐特吐。
香气和热气一下子离开了。
只有遗留在锁骨上的水珠还在向下潜行，划过一道弧线，沾上衣服的布料。
唐渊有些呆愣。
衣服弄湿了。
这个想法如流星转瞬即逝。
沈瑜已接水漱完口出来，脸色依然难看，但吐完她感觉好多了。
她抬眼看唐渊，示意她可以进去了。
沈瑜的眉毛、睫毛都挂着水珠，出众的眉眼似加浓了色彩般更为鲜亮。有几滴水还在顺着她的鼻子向下滑，嘴唇被水浸润过，更鲜红饱满，如水洗过的樱桃。她衣服的领口都打湿了，下巴上的水珠从脖子一直滑到衣料掩盖的地方去。
唐渊垂下眼，侧身避开她进去，关上门。
跟别人聊得热火朝天，对她就保持距离。
沈瑜有些不爽，敛眉回了座位。
过了一阵，唐渊面色如常地出来，回到座位上。
沈瑜闭目养神了一会，睁眼准备看看风景，却看到桌上多出一块毛巾和一盒药。
她有些疑惑地拿起，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毛巾给你擦脸，药是防止头晕的。”
沈瑜扯扯嘴角：“谢了。”
之前跟唐渊聊得很欢的女生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嚷道：“唐总监，你跟小鱼老师认识呀，难怪你对她那么了解，还答应帮我要签名……”
唐渊转过脸去，于是那个女生的声音渐渐小下去。
气氛变得十分尴尬。
难怪她们聊得这么开心，搞了半天是在讲自己的事。
沈瑜又是好笑又是无语，心中郁气顿消，调侃道：“你很了解我吗，唐总监？”最后三个字她故意咬重。
唐渊回过头，一脸平静地说：“刷到过小鱼老师的视频，挺有创意。”
小鱼老师是粉丝对她的爱称，她并不是什么老师，是粉丝抬举她了，在唐渊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多了一股嘲讽的味道呢。
“你视奸我？”沈瑜绝不让对方占上风，她必须要找个话头嘲弄回去。
“没有视奸。”唐渊依然镇静。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沈瑜不接她的话。
“说了我没有。”唐渊隐隐有些不耐烦。
“糖糖不吃糖是你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打来。
唐渊终于开始有反应，她像是被触发了开关一样转头看向沈瑜。
沈瑜一直看着她。
看到她仿佛心里最深处的秘密被暴露于阳光下。
眼里浮现的惊讶、恼怒、羞耻，最后又归于平静。
像是下了一场雨后的湖面。
沈瑜刚开始做自媒体的时候，坚持了半年都不见起色。
寥寥无几的点赞量播放量，房租水电交不上，她就到外面干体力活。
家人嘲笑，朋友不理解，这一切都让她几乎都要撑不下去。
但每天早上醒来，她还是会洗把脸继续笑着录视频、拍摄、剪辑。
有一个粉丝一直陪着她熬这段难捱的日子。
对方既不私信她也不评论，只是每次她的视频一发出来，第一个点赞的都是这个相同的id。
后来她慢慢把账号做起来了，这个粉丝却注销账号了，并且第一次私信她发了一句话：你一直都很棒。
沈瑜一直怀疑这是自己现实中认识的人，但不确定是谁。
她问了几个朋友却都得到否定的回答。
她也怀疑过唐渊，但当时她们已经失联很久了，她就否定了这个猜想。
直到今天，她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个id，随口一说，才确认了真的是唐渊。
故意取了与自己反差很大的名字，头像主页都与唐渊本人完全是相反风格，也难怪沈瑜没认出来。
坦白来说，沈瑜还挺感谢她的。
那段低谷期看到有人这么支持自己，一日复一日毫不动摇地点赞与认可，这些给了她很大力量。
沈瑜每每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也会想到这段来时路。
可是，怎么会是你呢，唐渊。
本来应该是温情的帮助，现在却变得别有用心。
看我视频的时候，看我落寞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唐渊。
是大仇得报的快意，还是高高在上的怜悯，又或者是扮演拯救者的自恋式满足。
你抓住我最脆弱的缝隙钻进来，我却从来没见过你狼狈的时刻，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人性的多面性从小到大在我面前展露无遗。情侣多发仇杀，爱恨的转变不过一念之间。
如果你当时还喜欢我，那你一定也恨我。如果你当时不喜欢我，你最好以后也不要喜欢我。
我们之间做不了朋友的。
千万不要喜欢上我，千万不要让我讨厌你。
最后一句话落进心里。
沈瑜深吸一口气，机舱里安静得让人昏昏欲睡。
就在众人都陷入梦境里的时候，飞机稳稳降落在机场。
f市到了。
情人节快乐！
今天跟朋友出去玩了，跟家人吃了饭。
讲真我还是觉得家人朋友最好（仅代表个人）。
*
沈瑜：心情不好胆子就变大，开始乱怼
唐渊：？［无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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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综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