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辰曦醒来时,就看到床边站着的瞑。
这个场面好像前不久才出现过,怎么又来一次?
但这次她可没那么好打发,气鼓鼓地质问这个漂亮男人:“你刚才这是怎么回事?想勒死我吗?”
她才刚刚十八,生日都没过完就差点香消玉殒,她怎么就这么衰啊,遇到这么个人。
猛地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脸上还有个什么东西,扯下来一看——一根带有两个孔的管子。
哦,对,她窒息了,得吸氧……
瞑张了张嘴,咽下已到嘴边的解释,只弱弱地说了句:“对不起。”
看着男人低着头,眼睛里全是自责与害怕,辰曦一时间竟说不出什么伤人的话。
这种做错事没有找借口,而是迅速滑跪认错的样子,也太迷人了吧!
不得不说,辰曦很吃这一套,她清了清嗓子,原本天然有些上扬的嘴角也平了下来,显得很严肃地说:“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听到她说的话,瞑看着辰曦的目光恍惚了一下,仿佛穿越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看到了许久以前的那个聪慧少女。
每次他做了什么惹人生气的事,晞也是这样,故作严肃地问他这句话,但她从来不曾真的对他生什么气。
辰曦说完就见他那漂亮的丹凤眼里,装满是温柔与辰曦看不懂的思念。
什么情况?这个人在干嘛?都给他机会解释了,怎么搁这发呆?还有这眼神,怎么感觉……有点渗人?
她对此十分不满,不解释就算了,她可不伺候了。
翻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瞑抓住手臂。
“晞……”
语气中很是小心,生怕惊吓到了辰曦。
辰曦:“……”
她这手臂是有什么磁力吗?容易吸引别人抓?而且,她跟这位帅哥关系很好吗?居然单字叫她的名字。
由于发音一样,辰曦还不知道他喊的是另一个字,不然得炸毛。
冷着脸看着瞑,这次她的生气毫不作伪,微微抬起一点下巴,斜眼看着瞑,连声音都显得有些凉:“干嘛?没什么解释还不让人走了?”
他顿时慌乱地说:“没有,我要解释,但是事情有点复杂,我得想想怎么说,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看他这着急忙慌,生怕她走了的样子,不得不说,辰曦十分享受这样的感觉。
她其实是个很好哄的女孩,只要对方不是有意的,态度到位了她都能原谅。努力控制表情不要笑出来,对辰曦来说是个困难的事。
“你先说看看,我听完再考虑下要不要原谅你。”辰曦绷着脸如是说。
瞑这才松了手,组织了一下语言,先问了个问题:“你知道煞气吗?”
辰曦被问得一脸疑惑,不是要解释吗?微微皱起眉头反问:“什么煞气?”
看来是不知道了,瞑深吸一口气,解释道:“煞气是人类身上的各种负面情绪累积起来,凝聚而成的东西,它们无所不在,也无法完全消灭,只要有人就会有煞气。”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着辰曦的目光复杂了一些,继续说道:“刚才那个中年男人身上就有,虽然不是很重,而你在净化他的煞气。”
辰曦恍然大悟,原来那个黑黑的东西叫煞气,她所做的确实是在净化。
明白后她默默在心底对自己比了个大大的赞,我可真牛啊!
嘴角不自觉地就控制不住微微上扬,糟了,嘴角压不住了,辰曦赶紧抿唇。
她的小动作在瞑一直紧盯的目光中无处遁形,知道她这会儿心情好像还行,瞑总算放松了些。
这才开始跟她说起了过去:“很久以前,在人类还住在山洞里,在那个茹毛饮血的时代……”
这个开头,如果她的心声能具象化,那她的额头一定有三根黑色的竖线。
她出声打断道:“你怎么不从创世开始说起?”
分明是在说反话,但瞑却是点了点头道:“确实应该从创世开始说,创世神在创造这个世界的时候,将自身化为山川河流……”
“停停停!”辰曦无奈了,“你是听不懂反话还是在气我?还真说了起来,我真是……呵……能不能长话短说?”
瞑笑着点点头,现在辰曦说的任何话,他都奉为圭臬。
“好,那我就直说了,我怀疑你是第一位由全民念力凝聚的神——晞。”
啥玩意儿?神?
确实说得很短,短到把辰曦都砸懵了,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无奈道:“你说什么?神?我怎么听都没听过,说清楚啊!”
瞑抿唇,试图压住嘴角的笑意,这时候笑出来她是会生气的!
“在人们还过着最原始的生活时,他们全靠男人们外出打猎,但这太危险了,很容易就一去不回。因此,当时极为团结的人们一齐祈求上苍赐予他们一个英勇善战的神明,可以保护外出打猎的人们安全回家。很快,那个神明降世了,就是晞。”
辰曦点了点头,好的,知道了来源。
“所以,你为什么觉得我是这位……呃,保护神?可以这样说吗?那跟煞气又有什么关系?”
瞑接着解释道:“后来,在一些人们不再为生存这个事情担忧的时候,**开始滋生。他们渴求权力,力量,财富,或者更多的东西,就在这时,煞气出现了。当晞不再需要四处奔波,去保护狩猎的人们时,煞气已经侵蚀了整个世界,到处都有残暴地伤害同类的人。这时,无数人祈求着上苍,希望降下神祗将这些残害同族的人消灭。”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见她没有什么反应有些失望。
然后才继续说:“可是面对这一次他们的祈求,上苍没有回应。人们慌了,面对这些可怜的普通人,英勇善战的晞站了出来。她怜悯地看着这些受到压迫的人类,以神之躯,向上苍祈求,希望能赐予她可以消灭煞气的力量。上苍应允了,于是,她拥有了消灭煞气的能力。”
辰曦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手,所以,因为她能消除煞气,瞑才以为她就是那位……伟大的神?
虽然她不想相信这个故事,太诡异又神奇了,但好像这样也确实能解释得通。
她发出了一个疑问:“可是我完全不知道你说的这些,我就是我父母的孩子啊,家里还有我从小到大的所有照片,我怎么会是那样的存在呢?”
而且,她也太弱了吧!
她都没好意思说,自己每次清除完煞气都会累成狗……
瞑轻轻摇了摇头说:“我不清楚为什么,但这样的能力,只有晞拥有。”
辰曦:“……”
行吧,说了跟没说一样。
摇了摇头,她实在很难相信刚才听到的一切,问道:“如果我真是那位保护神,那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瞑沉默了几秒后才回答:“我不知道,她消失了,当时只让我等她,但几千年过去了,我一直没找到她,直到我遇见你。”
辰曦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笑了一声,这是什么?替身文学吗?
她只觉得自己同理心也太强了吧,竟然这么离谱的故事都能听得这么投入。
暗自吐槽了一下自己后,又问瞑:“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又是谁?”
她其实最想问的就是这个,这男人一整个神神秘秘奇奇怪怪的,她完全看不懂。
瞑看着她,眼里是辰曦看不懂的复杂之色,似是挣扎了几秒后才回答:“我就是第二个由所有人们祈求后降下的神灵,主司阵法。”
啊这……辰曦目露狐疑之色,她会不会是遇到什么新型诈骗了?
看她不信的样子,瞑也无奈了,当初晞突然离开,就给他留了个“等我”。
他哪知道这一等就是这么多年,对于晞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他也不知道。
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晞的时光里,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晞在哄自己,她已经回不来了。
不过还好,这个女孩出现了。
他相信,眼前的女孩拥有晞的能力,还长得跟晞一模一样,那一定就是晞本人或者跟她有关系的人,只是目前还没有找到证据来佐证罢了。
“我不会骗你的,只是现在确实可能……抽象了一点,我会尽力去找办法让你想起来的,一定有办法!”
说着,瞑的目光越发坚定起来,晞是那样聪慧的女孩,既然真的再次出现,那她一定留了后手。
辰曦对他这话持保留意见。
突然钻出来的自称为神的帅哥,还给自己也编出来一个神的身份,也太奇怪了。
如果是真的,那她这十八年来的经历又算什么呢?
最后留给瞑一句:“那你找到办法再来找我吧。”
说着就要下床准备出去,她其实也没啥事,就是体力不济又被抱太紧,胸腔无法吸进去空气导致有些窒息,吸了氧就好多了。
这回总算没被人抓胳膊了!
辰曦刚走两步,突然想起来个事。
转头问那个正一脸情深意重地看着她的男人:“不对,你说你是神,刚才那个垃圾玩意儿骚扰我的时候你没发现吗?”
瞑:“……”
完蛋了!
漂亮的眼睛开始飘忽,不敢看辰曦,顾左右而言他:“你知道通常呢,煞气也是有多有少的,足够浓郁的煞气最后会凝聚成一个煞灵,煞灵这种东西比较可怕,像我昨天就遇到了一个,还在追踪它。”
辰曦听他扯了一堆,最后才理解过来……
感情是觉得那玩意儿太弱了,不配他出手?
她就是该!
辰曦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看脸了!
气呼呼地走出病房,一开门就看到门口的方言重,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后大步离开。
看着昂首阔步,踩着高跟鞋笃笃笃走远的辰曦。
方言重咽了咽口水。
他刚刚十分不地道地在门口偷听了半晌,听到的东西,十分炸裂,他已经被炸糊了!
之前他只以为瞑是个有特异功能的人,可以处理一些普通警方处理不了的事,就像电影里拍的那样。
原来瞑是这样的身份?难怪领导们让他好好伺候这位爷。
而这个女孩儿,自己没得罪她吧?
方言重有点怀疑人生了,晕乎乎地转头,想去找瞑,结果往里一看……里面空无一人。
哦,对,这位大爷哪需要自己走路。
他顺着走廊走了几步,突然迷惑起来,我要干什么来着?
忽然接到一个电话,居然是消失的瞑。他清冷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帮我查一查,最近出现过的暴力事件的地方,和施暴者名单。”
方言重:“……哦,”
好的,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