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当然知道自己和她不一样,如果遇到这种事陈冬是不会理会的,可是安定绝对不会容忍别人对她的不礼貌,她就这样有自己的是非观,如果踩到了她的底线她就会据理力争。
安定也知道陈冬遇到这事会容忍,她的后顾之忧太多,但是陈冬和那些瞻前顾后的有所不一样。
那个星期安定再也没有去过教室,说是说停课处理,具体怎么解决要看学校商议,陈冬也没想到周五回家的时候,安定就在自己家门口,就蹲在那里,看到陈冬的时候立马就抱住她,陈冬那是第一次看到安定哭,也是唯一的一次,她哭了很久,一直到声音都哑了,陈冬倒了一杯水放在她眼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玉树走了。”她轻轻地说了一句。
陈冬想到那天那个学姐说的“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和我说。”
“我以为他会回来的,我给他打电话了,可是电话号码打不通了。”她那双已经哭得红肿的眼睛就这样看着陈冬,“我以为他是骗人的,我去他住的地方去过。”她有些哽咽,“就好像这个城市本身就没有他这个人一样,陈冬我该怎么办?”
“你不应该问我怎么办?”
“陈冬我想我们是朋友,所以你告诉我现在我该怎么办?”
“你真的需要我的意见吗?”陈冬看着她,她接着说“那么就不要再想玉树了,好好睡一觉,或许第二天醒来你发现其实玉树也没有那么重要”
“安定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他是漂泊不定的人,这个城市和他其他路过的城市一样,注定都是过客。”陈冬那个时候想是不是人在年少的时候很轻易地就会爱上“流浪者”。
那天安定在陈冬家睡了,现在是陈冬去上班,到下班安定还是睡着,她伸手给她盖了盖被子,在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安定就这样坐在那里盯着陈冬看,陈冬吓得马上清醒了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病啊!”
她拍开她的手说:“陈冬,有可能我马上就要走了”
“怎么你还要去找玉树不成。”陈冬以为她是开玩笑的,可是她从后面抱住了陈冬说:“陈冬,你说你羡慕我,其实我才羡慕你了,你说我是飞出池子的鱼,说我是自由,可是我本身就是鱼,本身就是自由的,我只是跳出了这个水池到了另外一个困住我的池子,可是陈冬你不一样,你是鸟。”
陈冬笑了笑说:“我连我自己都讨厌自己懦弱的表现,我害怕顾虑的东西很多,我怎么会是鸟呢?”
“你就是,你的心就是鸟儿,你不管别人的眼光,只顾自己,这样就是最好的没有后顾之忧,我太在乎自己了,有的时候会被外人对自己的认知蒙蔽自己的眼睛。”
“你何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的,以前的你可爱多了。”
“我真的要走了,这次回家我老爸居然没有骂我,不过他也没有问我有没有受伤,他好像不再是我的老爸了,他和以前不一样了,比以前要老了,也比以前现实了,老爸也不再是我的老爸了。”她接着说:“他不再是我的超级英雄了,陈冬,我走了你会想我吗?”她说这些的时候她似乎要哭了,却依旧还笑着。
陈冬转身抱住了她,拍了拍她的肩,“安定你是开玩笑的吧!”
后来安定说了很多家里的事,其实她的内心是多么渴望他们爸爸妈妈和以前一样,陪着她成长可是显然不可能了,不管她怎么任性,不管做了什么伤害自己的事他们都有了自己的人生,她说他妈妈要嫁人了,嫁到很远的地方,父亲常年不在家,为了她学习,年纪小所以需要有人照顾所以就送到爷爷奶奶那边生活。
那天安定让陈冬请假,带着她去吃饭,吃饭的时候她与昨天哭的人完全是两个人,可是即便她是笑着的,可是她的眼睛是在哭的,她还喝了点酒,那天她说话没有任何的逻辑,一会说玉树,一会说她的家,一会说她以前某个朋友做的那些蠢事,或许因为特别在乎这些东西,思维在悲伤后显得依旧荡然无存,只留只言片语。那是陈冬迄今为止吃过最长的一顿饭,她想了很多,她突然害怕失去这个朋友,如果安定真的走了,那么自己是不是有回到那个陈冬,除了学习就是生活,可是时间一定是会有空出来的,而那些空隙的时间里她不能避免去接受那些人的恶意,安定的出现确实让她忘记她只有一个人,所以这段时间里她不是一个孤独者。
那天他们还去唱歌了,她点了很多撕心裂肺的歌,最后屏幕上出现了白桦林,这首歌相比起其他的太过于安静,就好像是学校里的那阵风,风轻轻地吹过,离开,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可是它真实地存在过。
这首歌陈冬还是记得的,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玉树他在舞台上唱的歌,他看上就像这首歌一样,忧郁,玉树真的很适合那种坐在那里轻轻地唱,很有代入感,她唱完后笑着说:“这首歌是今年的歌,这是玉树告诉我的。”
陈冬不知道要怎么说话,对于感情这种问题只有他们自己两个人可以说,第三个人是永远也插不上话的,多说也是白说,她接着说:“我没有恨玉树,因为他从来都没有骗过我,他没有说过他喜欢我,也没有否认他喜欢我,所以他不告而别我也没办法去埋怨他,因为他早就说了他是飘荡的人,他想去离梦想更近的地方,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了,可我却不能说他的半点不是。”
陈冬拍了拍他的肩说:“我依然还会在你的身后。”
“谢谢陈冬。”
安定说的是真的,打架之后安定再也没有来过学校,连同她转校也是班主任给他们带来的消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陈冬是有点惆怅的,毕竟这是她到现在唯一一个知心的朋友,听到那个消失后自己又回到了孤独者的位置,现在想想那个时候自己是真的是狼狈不堪,不仅身边没有朋友,居然还穷得要死,没家人,没有朋友,没有钱的,现在回想原来那个时候自己才是最为勇敢的,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生存了下来。
那天她在学校的时候看到了智楠,他就站在教室的门外,陈冬看到他也就走了出去,“你怎么会在这?”
“来看望一下老师,顺便来看一下你咯!”
“这么好啊!”
“今天是星期五了,我要不等你一起回家,顺便请你吃饭好吧!”
“不用了,今天要大扫除,我还要出黑板报,再说等一下都是人,你办好你的事就快回去吧!”
“那我在家里等你。”
在远处的金时桉一脸不屑,走过去故意地踢了她一脚,她瞪了一眼他说:“你有病啊!”
“对我病得不轻,才多大啊就开始谈恋爱啊!”
“你莫名其妙吧!”她觉得可笑,就自己走了进去。金时桉只能留在那里翻白眼,再看了看走的人的背影“个子高真了不起。”
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也被成功地安排成了大扫除,是全校性的大扫除,所以整个学校都是乱哄哄的,正好阳光很大,把在操场上拔草扫地的人都晒得红红的,就在一瞬间有着泥土和清洁剂的味道。
陈冬莫名地被淋了一身的水,抬头看了看楼上还拿着盆子的人,一看就是故意,她不知道怎样得罪了他,让他看自己这么不顺眼,周遭的人都看着他们,下面不小心被溅到的人擦了擦水渍说:“也怪可怜的,还没见过一个女孩子被这样欺负的。”
“你知道吗,陈冬一开学就得罪了金时桉,所以金时桉哪哪都看她不顺眼。”
“要是我就先道歉了,在这个学校还要待这么久,何必闹成这个样子!”
陈冬知道这些话都是说给自己听的,但凡有什么顾忌都不会对着她说,时桉就是等着她上来,她站在他的对面,头发也是湿漉漉的,衣服也是,从头到脚都告诉着自己是落败者,她走来过去忍不住的就打了过去,巴掌稳稳当当的打在他帅气的脸上,当然那个时候金子也没有什么心思维持自己绅士,刚好拉住了她在半空的手:“陈冬我告诉你,别有事没事的来得罪我。”他捏着她生痛,可只看她的脸根本就看不出疼这个字,她只是瞪着眼睛看着他,求饶没有,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班主任就已经风风火火地过来,让其他看戏的人接着打扫,“你们两个干吗呢,金时桉放手”
金时桉就这样放手了,老师看着他们两个人说:“你们俩跟我来一下。”两个人就到了办公室的桌上,老师给了她一条毛巾,她接了过去,老师就这样坐在对面笑着说:“先写一下前因后果,如果不想请家长的话,你们就要学会私下调节。”对于刚上任的老师,所以他知道这些小孩虽然害怕请家长,可是他们不会因为请家长而改变什么,倒不如让这件事还没有上去前让他们自己解决。
她喝了口水说:“等我回来,我希望你们告诉我最终方案。”就走了
陈冬拿着毛巾也在发紧,刚刚自己怎么就不忍耐一下,忍耐一下不好了嘛,班主任放学后才来,看着这两个人谁也没有动笔,她叹了口气说:“你们这是让我来解决的意思吗?”她看了看手表说:“下个星期一,给我你们商量的结果,现在都回去吧!”
“老师,那我先走了。”
“陈冬。”老师叫住了陈冬,让时桉先走了吗,老师坐在那里看着她说:“陈冬你知道你很优秀吗,学习成绩好,其实你长得很漂亮,为什么不能和一个正常的高中生一样。”
陈冬看向年轻的老师有些发愣,“我现在不就是个高中生吗,上课,写不完的作业,看不完的书,考不完的考试。”
“可是你看上去很伤心,陈冬没有谁会因为一个人的伤心而改变什么,如果连你自己都选择了悲剧,别人谁也帮不上忙,你走吧!”
陈冬回教室刚好与拿着书包走的人遇到,金时桉鬼知道自己发什么神经,就好像更年期一样,走的时候还不忘撞她一下在走。
陈冬拿着黑板报的本子拿着粉笔开始作画,现在安静的要死,只有粉笔写字的声音,可陈冬擦了一遍又一遍,她今天总是写不好,连同粉笔都断了好几根,陈冬突然觉得自己可悲并不是只是家庭带来的,还有自身的,所以她还是去了天台,天台上的林生看着她突然上来,况且现在还是放学了,所以学校里除了他们高三生应该不会有其他的人。
“你怎么还不回家?”
“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我都听说了,你说你就不能和金子搞好关系,你就不能低头一下。”
“可错不在我”
“可是吃亏的是你,你得罪金时桉,就几乎是得罪所有的人,而且所有的人都会帮助他的。”
“可这也不能颠倒黑白吧。”
“陈冬你过来”他放下画笔,陈冬过去坐到了地上,看了看他的画,现在估计还在底稿部分,他看了看放在画板下面的照片,这是他们山上的场景,最主要的这个人是陈冬。
“这是我让张沫帮我拍的风景,可是居然还有这一张,我觉得蛮好看的。”
陈冬看着他的画,再看看照片,不怪她胡思乱想结巴地说:“你…你…”
“你想说什么,不会以为我暗恋你想要给你告白吧!”他笑着说
陈冬的想法被人揣测出来,所以尴尬地咳了起来说:“难道不是吗,要不然你偷偷地画我。”
“诶,我说你们女孩子是不是天生都这么自恋,我画的不是你,是风景你懂不懂。”
“好了我懂还不行,我就是风景。”
“有的时候错和对并不需要去分别,不同人的对错是不一样的,最主要的是怎么把自己的伤害值降得最低。”他看着陈冬搓了搓手指,手指上还染着五颜六色的粉笔灰“就比如说今天的事,如果让学校介入的话,你的后果要比金时桉的大,再还有因为这件事没有了奖学金多不划算啊!”
“奖学金又不一定是我的”
“可至少不会给处分的人。”
陈冬笑了笑点头,林生笑着说“你在出黑板报吧,我画画很厉害了,要不要帮忙?”
林生和陈冬一起到了教学楼,他站在后面看了看出来一半的黑板,再看了旁边的黑板报的书,摇了摇头说:“你就这样出黑板报,有没有诚心啊!”说着就拿起板擦就把它擦了“喂,我画了好久了”
“可这是不合格的。”他还有毛巾把黑板擦的黑亮,再是拿起一支粉笔就开始在黑板上开始了起来,陈冬干脆地就拿起笔开始写作业了,一直到了天黑,班级里灯都开了,林生拍了拍睡着了的人说:“好了”
陈冬转身看着黑板报,这也太好了,一起拿她是真的想不到原来用粉笔也可以画出这样的东西,林生笑着说:“是不是很好,我出的那期黑板报现在还是学校第一呢,这次能算你走运遇到我。”
“谢谢”
“我要去上夜自修了,你也快回去吧!”
林生对画画是有天赋的,以至于在未来的时候只要书的插画是他画的她就会买,以至于她收集了很多连他自己都忘了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