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蝉鸣嘶哑,却透着一股执拗的生命力。
放学铃声刚落,穿着黑白校服的学生便涌满了校门口。小情侣悄悄牵着手,男生们撞着冰汽水,笑闹声混着热浪扑面而来。
落箫沐裹着一身长袖白卫衣,在满是短袖的人群里,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她垂着眼,避开那些刺耳的议论,淡黄色书包轻轻蹭着她单薄的脊背,一言不发地走向街边那家喧闹的书店。
书店门口堆着数理化练习册,老板举着大喇叭吆喝折扣,学生们蜂拥而入。落箫沐推门进去,穿过拥挤的人群,迎着旁人探究的目光,快步走上二楼。
二楼摆放着辅导书和青春小说。落箫沐伸出修长白皙的手,取下一本《数理化知识盘点》,走到倒数第二排的空位坐下,向服务员点了一杯热茶。
没看多久,不远处的议论声便钻入耳膜。
“天哪,那不是我们学校的‘扫把星’吗?听说跟她同班的人都倒霉,平地摔跤、莫名其妙生病……”
“要不是这破名声,凭她那张脸,早就是校花了。你说她长得这么好看,会不会是……”
落箫沐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口喝完还冒着热气的茶,拿起书准备离开。
我真的是扫把星吗?
是我给别人带来了厄运吗?
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真的是个罪人?
思绪乱作一团,心脏跳得发慌,呼吸都变得越来越轻。脸颊微微发烫,衬得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了几分病弱。
落箫沐心神不宁,没注意脚下的小台阶,脚下一软。
径直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忙开口,语气熟练得像念过千万遍的台词。
“没事啦!下次小心看路就好。”
面前的少女声音清亮,年纪与她相仿,身形比她稍高一点。脸型柔和,眼眸像盛着整片星空,微卷的棕发如瀑布垂落,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落箫沐抬起眼,不动声色地把方才滑上去的袖子往下拉了拉。
女生见她大热天还穿着厚卫衣,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问:“这么热穿这么厚,是不是发烧了?”说着便伸手,想去碰她的额头。
落箫沐条件反射般偏开,拨开了她的手:“没……没事。”
“对不起!”女生立刻露出歉意的笑,“是我太没边界感了,你别介意。”
“没、没事的。”太久没有与人正常说话,她的声音有些轻颤,却干净好听,像春风拂过。
两人安静地站着,漂亮女生只是安静看着她。对视片刻,她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怎么了?”落箫沐眨了眨黑葡萄似的眼睛。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可爱。”她咬了咬唇角,把笑意压了回去。
“哎,我们这么有缘,要不做个朋友吧?”
不等落箫沐拒绝,女生便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袖口再次滑落,露出了手腕。
“你好,我叫崆灼溪,灼烧的灼,溪流的溪。”
话音刚落,崆灼溪的目光骤然顿住。
落箫沐的手腕上,是一道道排列整齐、深可见痕的伤口。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不用多想也知道那是什么,可她不敢戳破,更怕一句话就刺痛眼前这个已经遍体鳞伤的人。
“这个……是怎么弄的?”崆灼溪的声音放得极轻,“一定很疼吧……有没有上药?”
落箫沐像被触电般猛地抽回手,狠狠的抓住袖子往下拉,慌乱地掩住,从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没、没事……就是被猫不小心抓了一下。”
哪有猫能抓出这样整齐划一的伤口?
崆灼溪心里清楚,却一个字也没有说。
她看得出来,这个女孩把所有的苦都咽进了心里,独自熬了很久很久。
如果可以,她想做照进她世界里的那束光。
崆灼溪收起眼底的心疼,重新扬起温和又真诚的笑,眼神里带着轻轻的鼓励:“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落箫沐指尖微紧,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叫落箫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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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遇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