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称收拾了好半天才又回到体育场上,锁骨上的红印子结了一道血痂,他从校医室拿了片创口贴来贴会儿,他不想被别人看见那道伤。
“江惟呢?”林称趁陈伟去打水的功夫挡住了他。
“你的锁...”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称打断了,“闭嘴!他在哪?”
“排球桌旁。”陈伟指了指林称背后的一张桌子。
那张桌子围满了人,时不时还有尖叫声,难不成他在打?
他朝着那边走,可越往里面就越没他影。
“嘘——嘘——”两声轻快的口哨声响起,他回过头去,果然是他。
他坐在后边的角落,难怪找不着影子。
“你倒是跑的快啊,”林称走到他旁边说,“不去校医室?”
他看了眼江惟的手,也有破皮,擦伤,摔下来的时候力道还不小。
“我更没想到,我帮你结果我还被罚了。”他低下头,刻着JW的项链在阳光下发着光。
“……待会儿我陪你去校医室。”
“我也想和……”
“老师这吗?”
全班闹哄哄的不知道在干什么,江惟和林称才刚上来。
“哎,江惟林称你们这么来怎么晚?位置都安排好了就只有你们俩个人的了,你们一起搭桌吧?”班主任终于注意到他们俩人了,“靠窗角落那边还有位置。”
其实林称还是不太情愿的,但是其他人都有同桌了自己也不好说,只能同意了。
“早知道就来早点了。”林称一手撑着脑袋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说。
江惟没说话,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天暗了下来,已经看不到云了,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压抑。
突然“啪!”的一声,整个教室都黑了。
我靠?什么鬼?
“停电了!”
“我作业可以不写了!”
“耶!”
整个教室又炸开了。
“啧.. ”江惟叹了口气,从桌柜里翻出个蜡烛。
“嚓。”蜡烛发出细微的亮光,即使不是特别亮,但也能看。
“你真是什么都拿的出来。”林称叹了口气说。
他想低下头休息会儿的时候,一只冰冷的手指触碰到他的锁骨。
“我靠!”他被吓了一跳,立马拍掉了那只手,椅子向后退的声音格外刺耳,坐他们附近的几个同学都回过头。
“你…创口贴歪了。”江惟叹了口气帮他贴上,说。
“…哦。”林称看着另外几个同学闭上了嘴。
江惟冰冷的手指触碰着伤口发出细细的灼烧感,“疼吗?”
“不……”林称回答,疼倒是没多疼,倒是有一种奇怪又说不上来的感觉。
真是尴尬到家了。
他收回手,又继续趴在桌子上。前面的人终于转回了头。
“总算放学了。”林称伸了个懒腰又长舒了一口气。
他把桌上的书整理了一下全塞进了柜桶里。
“我一直想有个问题,”江惟顿了顿笔,“你为什么要转过来?”
“看你这样不是我们这儿的人吧?我们这这么偏僻……”
林称也顿了顿,其实他不喜欢别人打探他的家庭,而这个问题恰好是家庭条件的原因。
江惟见他迟迟没开口便说,“没事,不说也可以,我先走了。”
他也背上包,出了校门。
“叮铃铃”他的手机又响了。他林称接起电话。
“这他妈都一天了,怎么才回消息?你被禁言了?”那边很吵不过还是能听的见那是胡柯。
……他叹了一口气。本来今天被罚就很烦,现在还有一堆b事儿要处理。
“要说就快说。”林称说。
“我就问你为什么不回消息!”那边急了。
林称直接挂了,他不想和这人废话。
他看了看消息,有28个未接来电,上面都显示“家”,还正好是在上课时间打过来的,如果那时候没开静音后果可能……
他盯着那些未接消息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手机黑屏他才点开拉黑。
他没想到他们会这样对他自己,今天明明是开学的报到,他们都知道,还偏偏在这个时间打过去。
压抑感充斥着全身,他要长大,脱离这个“家”。
天已经乌黑一片了,林称把包扔在了床上,从行李箱里拿了件睡衣就往浴室跑。
今天一天都在折腾,下午还摔进了草丛里,明天腿肯定会酸。
他关上了灯,倒头就睡了。
“叮——叮——”
“啪!”林称终于在闹钟第三次响的时候关掉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缓了一下。
8点了,还早,他换上校服漱了个口就准备出门。
早餐他也不打算吃了,昨天的违纪还要写检讨,得早点回班把检讨写了。
“今天来这么早?”林称懒洋洋的走进教室,看着江惟说。
不过说来也奇怪,居然班上还没多少个人到,那可能是他记错了。
如他所愿,小腿还真的酸了,还有隐隐的刺痛,应该是昨天被树枝石头划伤的地方。
“第二节下课是升旗吗?”林称趴在桌上问。
“是。”江惟回答。
没事,那还早,等第一节下课再写也可以。
随着时间向后退,班上的人也越来越多。
“你俩今天来的挺早啊?”前桌拉开凳子,书包往桌上一扔,朝着林称笑了笑。
笑的不怀好意。
“……”林称沉默着。
前桌倒是没停下,把抽屉里的书本全拿出来,“啪!”的一声全倒在了桌子上。
“你们早晨不背书想造反啊你们!”英语老师推开门大声喊,“林称!你趴着干什么?不舒服就去校医室!”
真是……
他晃悠悠的坐起来,拿出个语文课本。
“你拿语文课本干嘛?”江惟朝他这边看过去。
林称低头看了一下,还真是,立马放回了抽屉里。
“完了,我英语课本不见了!”林称低声说了句。
江惟看了看四周,把自己的英语书移了移,“要想不被罚,就这个选择。”
“啧……”林称瞅了几眼,也瞎读了部分。
几节课下课后江惟就和林称站在台上念检讨。
虽然说只是念个检讨,但对于林称刚来的情况还是会有些紧张的。
“大家好,我是江惟,在昨天我和林称……”
“大家好,我是林称,我昨天不应该和江惟……江惟……发生矛……盾。”
念完之后林称把手中的检讨捏成纸团塞进了口袋里。
“下一节什么课?”林称拉开椅子,坐成一团说。
“还是英语,”江惟从抽屉里拿出英语书摆在中间,“你还用吗?”
“……废话吗?”林称抬头看了他一眼。
“好,我们讲到……”
林称翻开他的课本,满满当当的全是笔记,看也看不懂。
他只能凑合着看一下了。
看来今天天气不妙,外面天蒙蒙的,随时都有可能下雨,而自己又没带伞……要淋着雨跑回去了。
“你……有多的伞吗?”林称问。
“没了,只有一把。”江惟摇摇头说。
算了,大不了回去买盒药就行了。
“叮——”随着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班上的人就越来越少了,到后面只剩下了江惟和林称。
而外面的雨还越来越大的压根没有要停的意思。
“你不回家吗?”江惟把最后一科作业写完后,“唰”的放回了抽屉里说。
“我……没伞。”林称有些尴尬的回复。
“那我送你回去吗?”江惟问。
“嗯……”林称摸了摸口袋,“等等!”
“我卡没了!”他又摸了摸口袋,还是没有,只有那张皱巴巴的检讨。
“什么卡?”江惟问。
“我……房卡。”
林称又翻了一下抽屉,还是没有。最快也只能明天去办了。
“那……你在我那住一晚?”江惟看着他问。
虽然他还是很不情愿的,但是别无选择了。
“……好。”
林称缓缓起身,把书包背在肩上和江惟出了校门。
雨滴顺着伞流下来,外面的天开始有些打雷了。
“我们要快点了,家就在前面。”江惟指了指前边的居民楼。
虽然被雾挡住了但还是能清楚的看到那座楼的,估计有10层。
眼前的场景越来越模糊,不知道是雾还是什么,林称揉了揉眼,一股无力感随之而来。
“哎,林……”
没等江惟反应过来,林称就倒在了旁边的墙。
“林称?”他耳边响起了声音,他终于能听到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江惟的大脸就在眼前。
“你醒了?”江惟坐回书桌旁看着他一脸狼狈的样子。
“刚才怎么了?”林称坐起来,回想刚才的一切。
“晕了。”江惟说。
晕了?他听到后还是有些震惊,上次和别人摔草丛里,贴个创口贴还差点打起来,这次还晕了。
简直没天了。
“那边有粥,”江惟指了指桌子上的碗,“喝吗?”
林称点点头。
“我去个厕所。”江惟走出房间。
一张纸顺着他的座位飘下来,直落在了林称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