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池晏心满意足半趴着，抱着周云归醒过来。
周云归睁眼第一件事情，就是起身检查池晏的伤处。
后背还是处处青紫，经过一夜，开始有些微微的肿胀。
“今天请假吧。”周云归皱着眉，指腹轻轻按了按边缘，“你这样怎么拍。”
“没事儿。”池晏趴着没动，侧脸枕在胳膊上看着周云归，“最后一天了，别耽误进度了，等拍完再好好休息就行，再说……”
池晏顿了顿，挑眉笑起来，“昨天都没觉得疼。”
看着周云归有些红的脸，他心里痒痒的，更生出了一丝逗弄的心思，握住脖子上的戒指，扯起来看他。
周云归偏过头，抬手捂住池晏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睛，推开他的脑袋。“没完没了，擦药了……”
池晏轻呼，“疼疼疼，现在就很疼，你不能欺负伤患吧。”
一个药膏，擦的两个人也是一身的汗。
药膏是凉丝丝的，从肩胛到腰侧，一处也没落下。池晏只觉得周云归的手像是带着火，在他身上一撩一个准，擦着擦着，池晏不由有些心猿意马，反手握着周云归的手腕，扭过去亲他。
亲几口，池晏还是不满足，想转过身拉开对面那人碍事儿的睡衣领子。
“啧！”周云归轻拍他的手，“擦药。”
“你擦你的……”
池晏最后还是坚持带伤去剧组，工作人员们都为其敬业精神竖起了大拇指。
冯良皱着眉头像是拍了个x光一样把池晏里里外外都扫了一遍，“真没事儿？”
池晏这两个月，岂是一个多灾多难能形容的，他拍了这么多年戏，就没见过这么命途多舛的主演。
“他说能忍，到时候可得给他颁个敬业奖。”周云归没忍住在一旁皱着眉阴阳了一句。
冯良从没见过周云归有脾气，业内人士对他的评价就是温柔得体到极致，几乎没有负面情绪，就算心有不快，他也是个能忍的主。
此时看到周云归这会儿是真有些挂脸了，冯良不禁有些惊讶，目光在两人身上飘来飘去，最后看向池晏，眼神中颇有几分“你小子真有能耐”的赞叹。
池晏自然看懂了冯良的意思，“没事，我来哄，导演放心。”
他家周老师最近对他适应的太好，情绪不再压抑全然释放，有脾气了很正常。
今天早晨周云归知道了他不仅非过来参与拍摄，还答应了晚上出席杀青宴，又拗不过他，从扶着他出酒店的时候就开始气呼呼的了。
冯良一走，池晏咳嗽一声，瞧见周云归正抱着胳膊故作冷漠地看他，脑子里咕噜噜转了好几圈，开始讲道理，“今天就三场戏了，杀青宴一结束我们就回去，行不行？”
看着周云归毫无触动，池晏忽然扁了扁嘴，微微弯腰，“哎，我有点疼。”
结果自然是他满意地带着得逞的笑，被周老师扶到一边儿去休息。
最后一场双人戏，是沈愈的生日。
因为周云归对蛋糕仍然难以接受，为了保证拍摄的美感，所以冯良打算用一个吹蜡烛的动作作为结尾。
沙发边，周云归让池晏靠在自己身上，减轻一些背上的疼痛。“靠一会，一会开机再起来。”
“好了准备了啊！”工作人员的声音传来。
周云归托池晏起身的时候撑着他的腋下，也不敢太用力，生怕拉扯到他的伤处。“还疼不疼？”
“不动就没什么感觉了。”池晏答。
其实背上拉扯撕裂的感觉还是很明显，但是他没展露出一点疼痛的神色来。
开拍的那一刻，没有多余的肢体碰撞，也没有什么甜蜜的情话，在两人的眼神里，就能看到深情。
许寅靠在墙边，看着沈愈一点点布置他们两个人回忆的照片墙。
沈愈很认真地拿着夹子把一张张照片夹好，阳光下他带着从泥沼中被救赎的平和安稳。而许寅的目光全然在他身上，露出充满温柔的爱意。
“好了。”周云归转身走向池晏的时候，池晏几乎是下意识抬手拉住他的手，轻轻擦着指节，十指紧扣。
“过几天再买点儿装饰的相框……”
“好。”
“下次放假一起去海边玩儿？”
“好。”
工作人员盯着画面，能看到池晏眨眼的频率都变得极为缓慢，他微微低头注视周云归的脸，带着一丝微笑着的宠溺，眼睛亮晶晶的，有眷恋不舍和一丝显而易见的悲伤。
“导演，这里情绪不太对吧。”副导演在冯良旁边小声说，两个人最后结尾这里是全剧最幸福的时刻，为什么要不舍呢？
“别说话，先拍完。”冯良盯着监视器里池晏的脸部特写。
周云归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台词，畅想着旅行的路线，一抬头，猝不及防地就迎来一个温柔缱绻的吻。
他们望着对方，眼底有汹涌的浪潮，微红的眼眶，带着微微的湿意。
他们贴在一起，吹了蛋糕的蜡烛。
“卡，辛苦了。”
沈愈和许寅，迎来了属于他们的幸福结局。
而这也昭示着周云归和池晏，将彻底同这两个角色告别。
周云归偏头，悄悄抹去眼角的泪，刚往旁边走了两步，却被池晏一把抓住手腕。
转过头去，池晏急行一步，脸上有点慌张，“你去哪？”
池晏感觉随着杀青，随着剧本人物的抽离，他跟周云归指尖的不确定性变得更多，他有点心慌。
“我没有……”
周云归话没说完，工作人员就上前给他们送上了杀青花束，这一刻，拍摄结束的实感渐渐涌上来。
合照的时候，他们捧着花束站在中间，周云归的头，往池晏身边偏了点，“我刚才是想去拿纸巾给你……”
那张照片定格的时候，池晏只有一个侧脸，他的眼神偏过去，毫不避讳地落在周云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