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的声音灌入耳中,夹杂着黄沙和铁锈的气息。他的脚下是不平的土地,远处有号角声在风中断断续续地传来。
他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座黄土夯成的城墙,裂缝斑驳,城头上插着几面被风撕裂的旗帜。城墙之外是一望无际的荒原,灰黄色的天幕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朔方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老茧,虎口处有常年握刀留下的印记。
这是一双武人的手。
顾长锋的手。
从现在起,是他的手。
他紧了紧身上的棉甲,迈步走上了城墙。
身后,那座千里之外的皇城里,御案最底层的抽屉里,又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龙椅坐稳,哪管山河。”旁边用朱笔批了三个字:“斩立决。”
三样东西变成了四样。
孙慎之的折子、沈砚秋的诗稿、陆微之的策论和那封短信、以及这张揉皱的纸条。
它们静静地躺在抽屉里,像是某种不为人知的收藏,又像是一座小小的坟墓。
埋葬着那些曾经试图靠近、却最终死在天子疑心下的人。